要按歲數算，那姑娘都快能當他奶奶了，隻不過麵板白、眼神亮、性格跳脫，看著像二十出頭罷了。
“謝敘——！”門主終於炸了，雙拳一攥，黑氣炸裂，整個人被腥紅煞氣裹成一團，雙眼血光刺目，活脫脫一尊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神，“你，毀了我影門聖地？！”
語氣是問句，可那殺意，早把真相寫在了地上。
謝敘看著那熟悉的黑霧，心裡一樂——喲，和龍滔一脈的？難怪。龍滔那小子，天賦不錯，膽子夠硬，不怕死，但也從不莽。他懂算計，會佈局，這種人，無論在哪宗門，都是親兒子待遇。
能接觸到的功法，自然是最狠最毒的那一類。
“彆急。”謝敘語氣平靜，“這東西我不拿走，借你用用，等我忙完手頭事，立馬還你。”
他心裡算得清清楚楚——影門大本營是毀了，底下弟子估計死得七七八八。但門主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交代了？真死，他早該收到風聲。
影門最大的依仗，不是什麼神秘後台，而是他藏在暗處的那座老村。隻要那地方還在，戰爭就冇完。他遲早還得撞上這老頭。
魔女聽完，忙不迭點頭，像隻被逗樂的小狐狸：“七三三！”
她纔不擔心謝敘會賴賬——這人連命都能為她豁出去，還會騙一塊水晶？
況且，這傳承……壓根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剛纔那陣子，她才聽明白，隻有女子能承接。也就是說——這玩意兒，本來就是給她預備的。
謝敘心裡微動，抬手一劃，一道光洞在兩人麵前緩緩開啟。
可他剛邁半步，卻發現魔女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你走啊，我不跟你走了。”她指了指身後那座古老祭壇，“這地方能加速修煉，留在這兒，比外麵爽多了。放心，我餓不死，那老祖宗啥都安排好了。”
她語氣輕鬆，心裡卻翻江倒海：那傳承條件，離譜得像天方夜譚——要找到一個願意為她放棄所有、甘願被反噬的男子，還不能施加任何束縛……怎麼可能？！
可現在，這個人，真的出現了。
她看著謝敘背影，心裡偷偷冒出一句話：這不叫緣分，叫命定。
謝敘冇回頭，隻是輕輕點了下頭。他知道，她會守在這兒。等戰事平息，這地方，就是她的歸宿。
臨走前，他腳一頓，也冇轉身，聲音卻清晰傳了過來：
“對了，我叫謝敘。”
“而且，我從來冇在你身上設過什麼禁製。”
說完，他一步踏進光門，身影徹底消散。
魔女怔在原地，想喊他，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直到光芒散儘，她才輕聲開口，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
“……謝敘啊，你真傻。”
“謝敘？這名字……真帶感啊。”
魔女緊了緊裹在身上的大衣，嘴角忍不住上揚，整個人像剛灌了十杯熱咖啡，精神抖擻得能徒手撕龍。
可下一秒，她就懵了——身上就這一件破衣服。
不是她不想穿彆的，是根本冇彆的可穿。
謝敘那件大衣是真香，沾著他的味道，暖烘烘的，像被曬過太陽的棉被。可這玩意兒領子漏風、袖口掉線，風一吹，涼得她直打哆嗦。
她歎了口氣，心裡默默唸：謝敘啊謝敘，你咋就忘了給師傅我留套衣服呢？連你那老掉牙的傳承地，連件內褲都冇藏！
雖然冇拜過師，冇磕過頭，但傳承這東西，認了就是認了。她早把謝敘當老師了。
“青龍老師，你當年的苦，我替你翻篇了。”
……
……
森林前頭，兩撥人對峙著，空氣都快擰出火藥味了。
龍嘯天蹲在人群邊，抬頭看天，脖子都快扭成麻花。
影門門主出來了，滿身是傷，狼狽得像剛被拖去打了個滾。
可謝敘呢？連影子都冇見著。
門主都能帶傷出來，說明裡頭凶得離譜。可除了他，再冇第二個活人走出來。
龍嘯天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全涼了。
“一群螻蟻，湊一塊兒就敢擋我的路？”影門門主冷笑，眼神裡壓根冇把這群人當回事，“之前懶得理你們，現在？給你們點臉，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眾人怒火噌地竄上天靈蓋，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咬他一口。
可誰都冇動。
戰鬥這種事，慢一秒，命就冇了。
影門門主隻靠煞氣撐著，勉強擋住謝敘分身的劍氣。但他鬆了口氣——謝敘冇用那塊水晶。
不是不想用，是壓根用不了。
謝敘心裡清楚：這水晶就倆功能——開門、關門。彆的？一概不懂。傳承裡藏的那些本事，他一條都掏不出來。
唯一能靠的，是水晶自帶的煞氣驅散——被動技能，冇手也會用。
不然他早拉一幫人，把門主當場焊死在地裡了。
現在？門主像隻被逼到牆角的瘋狗，看似危險，實則逃命有路。
隻要冇人死命攔，他分分鐘能跑。
到了這種層次，殺一個人，靠的不是力氣，是佈局。
而現在——謝敘的計劃，正一點點收網。
他的兩個分身厲害，可比起本體，還是差一截。能壓住門主，靠的是倆人默契得跟雙胞胎似的，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門主也不是吃素的。剛開始被打懵了，現在緩過勁兒，反而不進攻了。
他在等。
等謝敘出手用水晶。
隻要謝敘一動，他就能搶。
謝敘知道他在等。
他歎了口氣，雙臂緩緩抬高。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隻見他頭頂，一道金光凝成的四方印，轟然現世——威嚴、厚重、如同帝王臨世。
他一手托印，一手攥水晶，整個人金芒炸裂，像天神下凡，直衝門主而去。
金光鋪天蓋地，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熔化的黃金海。
可若你細看——海底下，有絲絲暗紅如血的霧，正悄無聲息地纏繞著，蠕動著。
門主瞳孔一縮。
這波是殺招！他必須頂住！
一旦接下，不僅能活命，還能借勢突破！說不定……連這片大陸的天花板，都能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