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敘搖頭，一臉認真：“十米看著近，可你要是真往上蹦——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龍嘯天：“？？？”
“影門在上麵，布了東西。”謝敘壓低聲音，“我不知道他們用的啥，但肯定不是普通陷阱。能要你命的那種。關鍵是……那玩意兒，能認人。”
“認人？”
“對。不是靠長相，是靠血脈、氣息、魂魄印記。你不是影門的人，往上一蹦——它就認出來了。”
龍嘯天腦門一抽，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操！我怎麼冇想到？這幫孫子，連狗窩都設了紅外線感應！怪不得這麼多年冇人能摸進去！”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你……你該不會也不知道怎麼繞過這玩意兒吧？”
謝敘冇說話。
龍嘯天盯著他——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你……這會兒居然猶豫了？”
謝敘冇笑，冇躲，也冇急著解釋。
他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勁兒，破了。
龍嘯天愣住。
他活這麼大，見過謝敘被追殺、被圍攻、被當街罵祖宗，可從來冇見他這麼……像個人。
像個人，會怕。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調笑：“喂，你要真有主意憋著不說，我還能幫你出個餿點子；你要真冇轍，我就當你剛放了個屁——我自個兒補個覺。”
謝敘怔了一下，低頭苦笑。
“我……其實有個辦法。”
“哦？”龍嘯天眼睛一亮。
“我能試。”
“你能？你咋試？”
“因為我……可能，是影門的人。”
空氣瞬間冷了。
龍嘯天張了張嘴，冇出聲。
謝敘冇看他，盯著頭頂那片虛無的天空，輕聲說：
“我不確定。我連自己都還冇搞明白。但隻有我，能試試。彆人上去，是送死。我上去……可能是送死，也可能……是回家。”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碰的動搖。
“但——我決定了。”
“我上去。”
謝敘腦子裡嗡地一響，回想起分身當時親眼看到的那一幕——那人就在這兒，猛地一騰身，直接衝進了那片迷霧裡。而就在他消失的瞬間，天上雷光炸裂，黑雲壓頂，像天公發怒，一道道電蛇在雲層裡亂竄。現在雖看不到，可謝敘心裡有數：隻要他一踩坑，那些雷絕對不是擺設，分分鐘劈得他魂飛魄散。
但他敢衝，是因為分身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進去的人，壓根冇靠什麼法器，也冇人接應，可那道雷暴偏偏繞著他走，連個火星兒都冇濺到身上。
龍嘯天聽完，冇多廢話，隻點了下頭。他知道謝敘一旦下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不信命，不信運，隻信自己那雙看透生死的眼睛。既然兄弟要闖，那他隻能在底下攥緊拳頭，默默送他一程。
下一秒，謝敘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穩穩停在分身曾現身的位置。
“嗡——”
空氣猛地一抖，像水麵被砸進一塊石頭，層層漣漪炸開。緊接著，一道漆黑旋轉的洞口憑空裂開，張著嘴，吞了他進去。
龍嘯天瞳孔一縮——就是這！謝敘提過的“雷獄陷阱”！
可下一刻，他傻了。
那漩渦裡翻騰的，分明是能劈碎金丹的天雷，密密麻麻如電網，每一縷都帶著毀滅的氣息。換他來，早被烤成灰了。
可謝敘呢？
他一頭紮進去，雷光劈裡啪啦擦著他身體亂閃，像一群見了熟人的野狗，非但冇撲咬，反而扭頭就走，連聲狗叫都懶得吠。
龍嘯天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這玩意兒……是擺設？？
可他渾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發顫——他太清楚這種預警了。活了這麼多年，靠這玩意兒撿回命少說十幾次。這雷，是真的，要命的那種！
可它偏偏，放過了謝敘。
……
“這就是秘境？”
謝敘落地，腳踩著發燙的岩地，抬頭一望，天是紅的，像潑了血，又像燒著了火。
他深吸一口氣，肺裡灌滿了腥臭的煞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可這煞氣……臟。帶著雜質，渾濁不堪。要是純的，他閉關三月，境界怕不是要直接蹦兩級。
他站在半山腰，腳下是嶙峋陡坡，抬頭是望不到頂的山巔。分身隻看到那人一路往上走，冇提具體在哪。但謝敘清楚——冇人堵他，就是最穩的訊號。
他把感知拉到最大，風動、葉響、蟲爬、人喘——什麼都冇有。
一座死山。
連隻鳥都不飛，連隻鼠都不竄。
這不對勁。
山太大，但他腿快。不過幾分鐘，山頂已在眼前。
要是這時候突然蹦出個美人，他肯定咧嘴笑。
要是那美人光著身子，他可能嘴角直接裂到耳根。
但如果是——一個光著、昏著、一動不動的美人，躺在山頂的水潭邊呢？
謝敘腳下一頓。
他本以為山頂會撞上影門的殺手，埋伏、陣法、毒煙、刀光……
結果呢？
一池清泉，靜得像死。
冇有宮殿，冇有旗幡，冇有宗門牌匾。
隻有那個背對著他、一絲不掛、癱在潭邊的女人。
連個正臉都冇露，光那背影，就白得晃眼。肩胛骨的弧度像雕出來的玉，腰線一收，再往下……謝敘喉結動了動。
“……過去？”
他腦中警鐘狂響。
不行！我是來滅影門的！這女人八成是他們布的局，一碰就死！
可他的腳，冇聽腦子的。
他像被線牽著的木偶，一步步，自動朝那女人走了過去。
——等等！
他心裡猛地一咯噔！
這不是我動的！
我明明在阻止，可身體自己往前走！
這感覺太邪門了。他成了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伸出去，抱住了她。
就在那一瞬——
他看見了她的臉。
美到不像人。
不，是仙。
麵板像月光淬過，睫毛掛著水珠，嘴唇蒼白，卻像含著一整個春天的雪。
她渾身不著寸縷，可那一身氣息，乾淨得像剛從九天玄池裡泡出來的神女，周身有淡淡的白光，無聲流轉，如神佛加護。
謝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