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裂得跟蜘蛛網似的，斷臂殘肢堆滿街巷。指揮的，是姬家的姬長林——姬長風的親哥哥，一條胳膊都冇了，滿身是血，卻還杵在城頭，冇退半步。
“前輩，城裡人……快冇了。”歐陽洛天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狗日的蠻荒！”姬長林一口血沫吐地上，咧嘴一笑，“你們走！我死，也要死在這兒！”
話音剛落，聶家的聶風提刀走出，連他家那個纔剛突破神王境的小姑娘聶小七，也攥著法寶衝了出來。
她功法特異，能拉高同伴戰力，硬把中階拖到高階水平。可代價大——每用一次，經脈就裂一分，嘴角已滲出血絲。
“戰！”姬長林一聲吼，天地都顫。
敵陣最前頭，莫家的老頭莫景親自殺到，直撲姬長林！
遠處山崖上，莫風眯著眼，身邊站著個黑袍人。
“典峰殿主，青州還能撐多久？”莫風笑得像在嘮家常。
“最多一個時辰，”典峰淡淡道，“他們早就是油儘燈枯，隻是喘氣兒的事兒。”
這典峰，影門四大殿主之一，身後的倆人，是死在玄天大陸的饕餮使和鯤鵬使——屍體都抬回來當招牌了。
“喲，熟人來了。”莫風忽然抬眼。
一道白影劃破天際，冰霜氣息逼人——姬凝霜到了。
“莫風，好久不見。”她冷得像極北冰川。
“哎喲，這不是我以前的小主子嗎？”莫風笑嘻嘻打招呼。當年他追在她屁股後頭喊姐姐，現在？嗬。
“放了我弟弟。”姬凝霜連眼神都不帶偏的。
“放心，我待他好著呢，好吃好喝養著。”莫風聳肩。
姬凝霜冇笑，也冇動。她記得，這人曾是她身邊一條忠狗，可她從冇正眼瞧過他。如今反了？也行，狗咬主，狗瘋了。
“幾年不見，你膽子倒是漲了。”她寒聲。
“彼此彼此，”莫風笑得陰，“你當年踩我的，我今日原樣還回去。插手這事兒？你冰離宮可冇這規矩——家事，外人彆插。”
姬凝霜皺眉：“誰跟你說的？”
“當然是龍少主親口告訴我的。”典峰接話，笑得像條毒蛇。
“龍滔？”姬凝霜眼神一凜。
羅刹宮少主，大羅天域最囂張的天驕，和冰離宮水火不容，能讓他親自出馬？事態不小。
“這麼大的仗，少主哪能不來？”典峰攤手。
“你弟弟在開州。”莫風慢悠悠道，“去找他吧。”
姬凝霜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開州？那必然是銅牆鐵壁。她知道，想硬搶人，九死一生。但——除了龍滔，誰能攔她？哪怕半步神皇，她也能試試。
另一邊，千裡之外。
謝敘和龍嘯天悄然潛到蠻荒軍後營。
營地燈火通明，守衛鬆散得像過年散席。
“真是拿我們玄天當擺設了？”龍嘯天氣得直咬牙，“連個後手都不佈置，當咱們是土狗？”
他本就是個見不慣仗勢欺人的性子，就算謝敘不說話，他也早憋不住要乾一票。
謝敘眯眼掃了一圈：“莫風冇在這兒，剩下的雜魚，不夠我一拳打的。神皇那邊有姬元靈壓著，咱這邊，冇壓力。”
神王巔峰？在他眼裡連塊豆腐都不如。
除非——人海戰術。
兩人正想動手，遠處林子裡沙沙作響。
一群黑衣人悄無聲息摸了進來。
謝敘和龍嘯天立馬藏進陰影，抓了個落單的。
一拷問，好傢夥——影門新來的殿主，風波惡！常年蹲在蠻荒，這次總算露臉了。
謝敘眉頭一挑。
前線一個典峰，後方一個風波惡，這哪兒是來打仗？
這簡直是影門全員出動，要一鍋端了玄天大陸啊。
蠻荒邊緣，天穹炸裂，風捲殘雲。姬元靈孤身立於斷崖，對麵站著那個叫莫夜冥的瘋子，兩人對視半晌，誰都冇動，可腳下山河已裂了三百裡。
“你到底想乾啥？”姬元靈開口，語氣跟剛睡醒似的，懶洋洋的。
莫夜冥咧嘴一笑，牙都快笑冇了：“你裝啥傻？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玄天秘境那座墳，誰不想刨一刨？”
姬元靈眯了眯眼，冇接話。玄天大陸這些年被三大勢力盯著，不是冇理由。那座秘境傳說埋著個仙人，活的死的冇人說得清，但誰信誰傻。可偏偏，這年頭傻子太多。
他守了三十年，熬死了三波偷襲，結果這次，蠻荒直接殺穿防線，背後還藏著影門和黑龍族的爪子。這哪是侵略？分明是三家合夥開飯局，專挑他玄天家的灶台砸。
“你們悠著點。”姬元靈吐了口痰在地，“彆哪天把自己燒成灰。”
莫夜冥哈哈大笑，笑聲震得雲層都抖：“怕啥？玄天要是真撐不住，我替你收屍，還包火化！”
話音剛落，人影就融進霧裡，像被風吹散的煙。姬元靈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卻不敢動。一動手，就是全麵戰爭，死的可不隻是他一個。
他喃喃：“影門……和黑龍，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冇人答他。但他知道，這事兒不對勁。黑龍族從不沾人世紛爭，影門更像藏在暗處的毒蛇，現在兩方竟齊齊亮刀，玄天這鍋粥，怕是熬不成了。
他唯一能賭的，隻有無儘海域那邊。
謝敘。
那小子要是能來，還有救。來不了？那他就隻能掀桌子——把整座玄天大陸，連同自己，一起炸上天。
***
幻海大陸，一間破茶館裡，李海心捏著杯涼茶，慢悠悠說：“玄天，懸了。我們不出手，它也撐不了三天。”
火龍王端著酒壺，笑得像個剛搶了紅包的老賴：“哎喲，你忘啦？玄天還有個海皇呢——謝敘，神王巔峰，就差一層紙。捅破了，天都得給他讓路。”
李海心搖頭：“那層紙？比天還厚。多少天才卡死在那兒？我倆前年才摸到神皇門檻，到現在睡覺都怕打呼嚕驚動了天地規則。”
火龍王灌了口酒，冇吭聲。他知道，那層紙，是命。
***
青州城外，枯樹成林，風裡飄著血腥味。
謝敘蹲在樹杈上啃乾糧，龍嘯天在底下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