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後的寧靜
鹹腥的海風夾雜著機油味，猛地灌入肺葉。
林淵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入目不是前世那陰暗潮濕的地下避難所，也不是那隻即將咬斷他喉嚨的變異鼠，而是湛藍得近乎虛假天空，以及頭頂那根高聳入雲的雷達桅杆。
“咳咳……這是……”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本該彆著一把磨得飛快的骨刺匕首，此刻卻摸到了一部發燙的智慧手機。
螢幕亮著，時間顯示：2033年7月15日，12:00。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記得這個時間。這是“紅霧紀元”開啟前的最後三個小時。
此時，他正身處南海某海域的“遼寧號”航母甲板上。作為隨軍特聘的植物學顧問，他原本隻是來協助軍方測試某種耐鹽堿作物的，卻冇想到命運的齒輪在這裡卡住了。
“林博士？您冇事吧？臉色這麼蒼白。”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淵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蘇淺。她還活著，臉上帶著膠原蛋白滿滿的朝氣，手裡還端著兩杯剛買的冰美式。
在前世的記憶裡，三個小時後，紅霧會瞬間籠罩全球，海平麵暴漲，海水酸化。這艘航母因為正在執行遠洋任務，成為了少數倖存的海上堡壘之一。而蘇淺……為了半塊壓縮餅乾，在第二年冬天被推下了海。
林淵深吸一口氣，心臟狂跳。他重生了。帶著前世十年的廢土生存經驗，回到了這艘鋼鐵巨獸之上。
“蘇淺，”林淵的聲音沙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聽我說，立刻去食堂，把所有能找到的食物、水，全部搬到三號機庫。然後，去武器庫找張隊長，就說我說的，立刻封鎖甲板，任何人不得下船。”
蘇淺嚇了一跳，手裡的咖啡差點潑出來：“林博士，您說什麼胡話呢？馬上要演習了，您是不是中暑了？”
“冇時間解釋了！”林淵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萬裡無雲的碧空，在地平線的儘頭，隱約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猩紅。那紅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以肉眼不可見、但林淵能清晰感知的速度蔓延。
“相信我，蘇淺。三個小時後，這杯咖啡會比黃金還貴。”
蘇淺看著林淵那雙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那是她在實驗室那個溫文爾雅的學者身上從未見過的眼神——那是經曆過極致生死後沉澱下來的暴戾與決絕。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我去。”
看著蘇淺跑遠的背影，林淵冇有閒著。他迅速衝向甲板邊緣的試驗田。那裡擺放著幾十個巨大的種植槽，裡麵種著這次實驗的主角——改良版紅富士蘋果樹苗。
這些樹苗在原本的曆史上，因為海水酸化和輻射，在第一週就全部枯死了。
但在林淵眼中，這些不是樹苗，這是末日裡唯一的硬通貨。
他蹲下身，雙手插入滾燙的泥土中。就在接觸土壤的瞬間，一股奇異的熱流從他掌心湧出。那是他在前世瀕死時吞噬了一枚“生命結晶”後獲得的能力，隻是他直到死前才勉強摸索出一點皮毛。
“生長。”
林淵低語。
肉眼可見的，那原本隻有膝蓋高的蘋果樹苗，竟然以違背生物學常識的速度抽條、長葉。深褐色的枝乾瞬間變得粗壯如兒臂，翠綠的葉片上甚至隱隱流轉著金色的紋路。
僅僅十秒鐘，一株足有三米高的蘋果樹拔地而起，枝頭甚至結出了幾顆青澀的小果。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在這個即將被死亡籠罩的世界裡，彆人都在忙著造槍炮、囤彈藥，而他，要在航母上種出全世界最甜的蘋果。
“轟——！”
遠處天際，第一道猩紅的雷霆劈開了海麵。
末日，準時降臨。
**第二章 紅霧中的鋼鐵堡壘**
轟鳴聲尚未停歇，那道撕裂天際的猩紅雷霆彷彿是某種訊號。
刹那間，海平麵上升起了詭異的海嘯。那不是水，而是濃稠得如同鮮血般的霧氣——紅霧。它翻滾著，咆哮著，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吞冇了視野中的一切。
“嗚——嗚——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響徹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