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能問出來,林冬是真的遲疑。
他糾結的有兩個點——
首先第一個點是……
那位神秘莫測的老大,那是他們能忤逆的存在嗎?
其次,他更不敢確定的是……
到底繼續實驗,是忤逆老大?
還是不實驗,纔是忤逆老大?
也就是說,他都有些摸不清,那老大的意思!
所以纔有此一問,問向李苦。
李苦那張佈滿疤痕的麵癱臉上,也難得露出遲疑之色。
隻是略微遲疑後,他便堅定道:
“老大與我們,也是同類。”
“甚至,他也有著純黑的本源。”
“在何瑜亮的前世,我獲得了純黑身軀,在放逐城中的發展,應該也得到了老大的助力。”
“所以今生,我們也可以依賴老大。”
林冬點頭,他當然也是這麼想,“可問題是,老大的意思,你能猜到嗎?”
李苦又堅定道:“周啟明直接得到了血液商人的信物。”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老大的意思。”
“所以,繼續實驗,繼續‘點黑’那些魚眼,就是老大的意思!”
這番話,他說得堅定。
然而說完,還是忍不住看向杜宇珩。
見杜宇珩也沒有反駁,他才更加堅定。
然而,李苦和林冬是堅定了。
李斯的神色,卻有些難看。
沉默片刻,他表示:“可這樣的話,會消耗大量日月人……”
“那麼真正屬於我們的實驗,恐怕要被推遲。”
“而且這些動靜,難免不會引起日人玩家的注意。”
李苦卻直言道:“我們的實驗,推遲也就推遲吧。”
“反正暫時也沒有確定,集齊10000次背叛的玩家人選。”
“不如先按老大的意思,將點黑魚眼的實驗徹底完成。”
“這個過程完成後,說不定我們還會有新的收穫。”
江葉倒是有些意外——
李苦和林冬,倒是都對那“老大”格外忠誠。
而李斯……
李斯最終,也同意了。
他不再多說什麼,黑布遮住的眼睛裏,再次閃動暗紫色光芒。
林冬這時,倒是又朝李苦分析道:
“話說,你有沒有覺得……”
“禮堂浮雕魚,吸收機械眼球的現象,或許和機械眼球沉入地底的現象,有什麼共通之處?”
“或許地底深處,也存在類似禮堂浮雕魚的存在?”
“隻在月嬰誕生的過程中,地底類似浮雕魚的存在,才被喚醒,才吸收了機械眼球?”
這個說法,確實和李苦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李斯此前,沒有親身經歷過禮堂浮雕魚吸走機械眼球的現象。
不過這次的實驗,也是遠端見證了那些小白鼠的機械眼球被浮雕魚吸走……
此刻聽林冬這樣分析,難免也陷入沉思。
他確實也覺得林冬分析的有道理,不過,他倒是很快又指出一個問題:
“那禮堂的浮雕,此前應該沒有出現過吸收機械眼球的情況?”
“所以……致使浮雕突然吸收機械眼球的原因,或許也和月嬰誕生過程中,地底某個存在吸走機械眼球的原因,有著共通之處?”
這個分析得出來,林冬很快又表示:
“禮堂浮雕的變化,似乎來自於……周啟明!”
“所以或許,要想讓所有機械眼球沉入地底,不一定非得是月嬰誕生的過程!”
“而是在周啟明身上,也有契機!”
“就是不知這次實驗完成,所有浮雕魚眼被點黑後,周啟明能否蘇醒過來……”
林冬,李苦,李斯,這三批玩家,各種分析討論。
而林京這一批的五人,則顯得有些沉默。
不過,反覆聽到“周啟明”這個名字,他們心中難免也生出些想法。
特別劉惹,之前在黑冰領域時,屬他被周啟明坑得最慘,甚至感染上了光灼……
他對周啟明,可是難掩恨意的!
如今時代變了,局勢逆轉……
他還想找機會向周啟明報仇來著!
可現在這情況……
他還有機會找周啟明報仇麼?
劉惹心中鬱悶。
卻突然又聽到,李苦突然冒出一個更驚悚的說法:
“其實我之前懷疑月嬰誕生那則公告時,還有一個更荒誕的想法……”
“似乎陳倉和李斯,都篤定自己見證了月嬰的誕生。”
“但說實話,你們通過探查類手段,確認過你們認定為‘月嬰’的玩意兒,真的就是月嬰嗎?”
“我十分懷疑,會不會公告中的‘月嬰誕生’,另有其人?”
這個想法,倒是和江葉不謀而合。
然而李苦緊接著卻是猜測說:“我在懷疑……”
“那個在禮堂昏睡的周啟明,會不會纔是真正的月嬰?”
啊?
江葉剛還心說咱倆想法不謀而合。
這會兒由不得不感慨:哥們你這想像力也太豐富了!
周啟明分身就躺在禮堂,啥也沒幹啊,咋就有可能是月嬰了?
不過……
好像也確實不能說,昏迷就等於啥也沒幹。
周啟明分身的昏迷,或許是在經歷其他玩家所無法想像的情況?
那麼……
他在昏迷狀態下,成為那個月嬰?
emmm……
江葉還是覺得這個想法不太合理。
然而李苦緊接著又表示:
“我覺得‘周啟明’這個名字,本身也有點意思。”
“啟明啟明,啟明星是黎明前最亮的那顆星。”
“也有說法是,它是天空中,除了太陽和月亮外,最亮的自然天體!”
“那麼,在夜空中,它就是除了月亮外,最亮的存在!”
“所以,這個存在,有沒有可能是月嬰呢?”
“就算不是,肯定也和月嬰有什麼關係!”
這番話,李苦說得斬釘截鐵。
江葉都隱隱有點被說服的感覺……
隻是,他們在這遠端討論著。
利用【目標錨定】,遠端關注著學校情況的李斯,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情況不太妙……”
“有純粹的日人玩家,去了你們學校。”
這話一出,林冬李苦等人神色一驚。
正要問,禮堂中沉睡的周啟明的情況……
卻聽李斯又語氣凝重道:
“日人玩家進入禮堂後,眼球也被吸走了……”
就這麼一句。
林冬眼底,再次浮動震撼之色。
甚至,他忍不住也大膽推測道:
“如果那些魚群浮雕,直接可以隨我們的心意移動的話……”
“說不定就可以直接帶著魚群,沒收所有機械眼球!”
可惜,這個大膽猜測,直接被李斯否決:“恐怕不太可能。”
“據我遠端觀測——”
“禮堂的浮雕魚,每一條隻能吸收一對機械眼球。”
“所以,當所有浮雕魚的眼睛,都變成黑色……”
“那禮堂之中,恐怕就不再具備吸走機械眼球的功能。”
說著,他語氣凝重:“不單單我這麼想,注意到禮堂異狀的日人玩家,似乎也這麼想。”
“現在,不單單是你們在學校準備的那些機械人,主動進禮堂赴死……”
“發現異常的日人玩家,也在向禮堂投放日月人,用日月人的機械眼球,去消耗浮雕魚數量……”
“看上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座禮堂的浮雕魚,都將被徹底消耗!”
這話一出,林冬和李苦也意識到問題嚴重——
“等所有浮雕魚都被消耗,日人玩家豈不是可以無所顧忌地進入禮堂?”
“到時候,周啟明豈不是有危險?”
這個問題,李斯沒有回答。
他隻是像解說員一樣,遠端彙報著學校那邊的情況:
“恐怕……沒時間了!”
“目測還剩幾百……不!幾十……不!”
他語氣很快,說著說著,便沉聲道:
“就在剛剛——所有浮雕魚,已經全部被點黑!”
“那位外形看著還不到3歲的日人玩家,再次安排了一具日月人進禮堂!”
聽上去,李斯的語氣還挺急切。
然而,待在杜宇珩身體中的江葉卻嚴重懷疑……
李斯所說的那位日人玩家……
很可能和他是一夥的!
否則,根據日人玩家外表越年輕實力越強的設定……
一個外表不到3歲的日人玩家,會沒有發現,暗處有李斯的目標錨定玩家在觀察這一切?
搞不好,李斯此刻共享的,就是那位日人玩家的視角!
甚至很可能,那位發現禮堂異常的日人玩家,就是李斯引去的!
江葉心中,自然也有些擔憂周啟明這具分身的情況……
不過細細一想,似乎還輪不到他來擔憂。
周啟明的情況,放逐城老大分身,自然也是知曉的。
更別說,那所學校裡,還有一位同樣隸屬於放逐城的血液商人在。
所以,隻要放逐城分身不想讓周啟明分身出事。
周啟明的分身,就不可能出事。
真要出事了,那也隻能是放逐城分身默許的。
這般想著,巫詭江葉自然心平氣和,也沒那麼擔憂了。
而李斯,則依舊作為遠端講解員,又語氣驚悚道:
“浮雕……眼睛……”
“那些浮雕魚的眼睛,之前吸收機械眼球,也隻是黑色的點……”
“現在,那一道道黑色圓點一樣的魚眼,赫然就像睜開的眼睛!”
“比機械眼球,還更威嚴的眼睛……嘶——”
李斯說著說著,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靜默片刻,才又沉聲道:“那具闖入禮堂的日月人……”
“它的機械眼球,沒有再被吸收……”
“可是,它被抹殺了!”
“被那些魚眼抹殺了!”
李斯說完這些,整個人瀰漫著一種剋製不住的恐懼,片刻後,又呈現出些許的恍然。
這反應,就好像是他,親身經歷了那場“抹殺”……
李苦自然順勢猜測:“你共享了那個被抹殺的日月人視角?”
林冬倒是立刻發現華點:“按你說的,那不是日人玩家安排的日月人嗎?你為什麼會有它的視角?”
這個問題問出來,林冬便直接有了答案:“你和那位日人玩家,怕是一夥的吧?”
“或者,那位日人玩家,就是你引到禮堂中去的!”
這番質問過後,李斯久久沒有反應。
原本還盡職扮演著解說員。
此刻,卻似乎深受打擊,久久沉默。
李苦皺眉,突然抬手摘下李斯遮蓋在眼前的黑布。
接著,他將黑布,纏在自己的眼睛上。
彷彿藉助那塊黑布,他也能遠端看到些什麼。
沒了黑布的李斯,眉頭猛然皺起。
不過,他倒也沒和李苦爭搶。
一時間,傳遞了黑布的兩人,都沉默著。
剩餘林冬林京等人,隻能幹瞪眼,在心中好奇著。
直到……
那塊蓋到李苦眼睛處的黑布,就那麼貼著他麵部肌膚,驟然燃燒,化作灰燼!
在場其他玩家,才一臉驚愕又恍然。
林冬嚥了咽喉嚨,確定李苦沒事,才緩過神來問道:
“什麼情況?禮堂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禁區……”李苦喉頭微動,整個人顯得僵硬而緊繃,“整個禮堂,似乎成了一處禁區。”
他朝李斯道:“不確定你是不是認識那位日人玩家……”
“但是,他已經死了。”
這一瞬間,整個血池空間,都顯得格外沉默。
好半晌後,纔是林冬嚥著喉嚨道:
“我剛剛就說的,不要嘗試忤逆老大……”
“我還以為,這會是共識,沒想到你……”
說到這裏,他看李斯的神色,便有些複雜。
他們本來在這裏共謀“大統一”的大業,那麼日人玩家就是立場上的敵人。
結果這個李斯,居然還敢找日人玩家插手與老大相關的實驗……
隻能說,那日人玩家,死得不冤!
包括李斯那條似乎並不簡單的黑布,毀得也並不冤。
甚至,因為李斯這做派,林冬心中,難免對他生出些許敵意。
倒是劉惹,這時候忍不住問了句:“禁區的意思是……”
“那禮堂,誰進誰死,沒有生物能在裏麵生存?”
“那周啟明呢?你們之前是說,周啟明是在那禮堂裡沉睡的吧?”
“他也直接被抹殺了嗎?”
這話擅自問出來,林京便忍不住皺眉冷了他一眼。
林冬則隱約覺察出來:“聽上去……你很希望周啟明被抹殺?你與他有仇?”
這帶幾分冷意的質疑……
劉惹神色微僵:“沒有,我隻是好奇……”
原以為得不到答案了。
僵硬而恍惚的李苦,這時漸漸緩過神來,倒是明確表示:
“周啟明,依舊昏睡著。”
“整個禮堂禁區,似乎隻為他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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