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嬰取代舊月……
這思路,乍一聽,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畢竟,從公告來看,舊月向著放逐地偏移的原因,似乎就是因為月嬰誕生。
甚至,之前的月,從未被賦予“舊月”這樣的稱呼。
而那則全民公告,卻稱其為舊月。
那麼,既然有“舊月”,理所當然的,應該也存在與之對應的“新月”。
順著這個思路,那麼公告中的“月嬰”,很可能就是“新月”?
那麼李苦會這樣想,也是再正常不過——
既然舊月離開了乾坤之地。
那麼讓新月去乾坤之地,創造人為的「日食」現象,豈不順理成章?
可問題是……
瞭解月嬰是怎麼誕生的幾名玩家,顯然能瞧出這個思路中的破綻。
最直觀的一個破綻就是——
月,應該是隻有一個吧?
就算公告中出現“舊月”的概念,因而推算出一個未知的“新月”……
那也就是兩個月而已。
可月嬰……
它雖然算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但它誕生的過程,是可以被複刻的!
可復刻,也就意味著……
可以批量生產月嬰!
甚至在陳倉的設想中,瀕死狀態的何瑜亮,很快就能轉變為月嬰。
甚至連他自己,也可以化為月嬰……
再利用【救贖領域】,很多玩家,都可以成為月嬰!
人均月嬰……
那麼這“月嬰”……它還能是“月”嗎?
而那則引發公告的第一枚月嬰……
從公告的角度來看,它確實挺特殊的。
可江葉、李斯、陳倉,從這三位月嬰誕生見證人的角度看,那月嬰好像也沒有很強的感覺。
食月巨蟾,隨隨便便就能吞它,讓它差點胎死腹中;
陳倉,隨隨便便一個【血獄契約】,就能契約它,讓它離不開陳倉的血;
還有李斯,兩個機械眼球,肯定是安那月嬰身上去了;
江葉就更不用說了……
巫詭分身往月嬰身上築下了心魔巢穴。
程臨版分身,被月嬰寄生時還倍感嫌棄。
就那麼個隨便都能往它身上動手腳的玩意兒……
它真能是取代“舊月”的“新月”?
不僅江葉,陳倉和李斯,應該都是懷疑的。
隻不過,他們對月嬰動的手腳,都不好直說。
陳倉隻能比較委婉地表示:“那個月嬰……說實話,它就是通過【救贖領域】的‘新生狀態’誕生的一個古怪生物……”
“那玩意兒,它真能取代舊月,在乾坤之地創造「日食」現象?”
李苦略微思索,很快也點頭改口道:
“就目前,可能確實不行。不過不代表未來也不行。”
“我之前不是也說了嗎,我有一個模糊的思路,是關於月嬰的。”
“之所以模糊,是因為對月嬰瞭解太少。”
“或許,月嬰確實並不直接等同於新月,但它與新月之間,應該存在某種聯絡。否則那則公告,也不會……”
李苦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似乎猛然間想到什麼,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萬信剛想追問,突然想到林京的警告,隻得乖乖閉嘴。
陳倉皺眉,也想問,不過也閉了嘴。
一時間,眾人有些沉默。
直到李苦從沉思中回神,他那張麵癱臉上,難得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也沒有隱瞞,直接坦言道:“我剛剛在想……那則公告,就一定可以作為依據嗎?”
這話問出來,江葉瞬間深有共鳴。
其他玩家卻多是無法理解:“什麼意思?公告還能造假不成?”
“不可能!因為月嬰確實誕生了,甚至可以說,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誕生的。”
陳倉是不太能接受李苦質疑公告的行為的。
李苦也沒多解釋,不過倒是又朝陳倉問道:“那枚誕生的月嬰,應該是在你身上吧?”
“呃……”陳倉被問得一怔。
旋即,他神色有些尷尬:“在我探索血池的過程中,那枚月嬰便不知為何消失了……”
“不過我與月嬰之間有著特殊的感應,我確信月嬰暫時沒事。”
“而且它離不開我的血,所以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這話說得信誓旦旦,然而其他玩家看他的眼神卻頗有質疑。
那質疑的眼神分明在說:月嬰,會離不開你的血?
哥們你這也太自信了吧?!
陳倉皺眉,很不爽那種質疑的眼神。
可他也確實拿不出證據。
略微思索後,陳倉看了眼瀕死的何瑜亮,又朝眾人道:“我覺得你們可能因為那則公告,過度高估月嬰了。”
“那枚月嬰,本身也是由玩家進入新生狀態後,轉化而成。”
“如果月嬰誕生的過程可以被複刻……那麼理論上,我們在場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月嬰。”
“所以月嬰,不過也就是一種較為特殊的玩家。”
“而這一類玩家,很可能也是有強有弱的。”
“第一枚月嬰,不過算是一種實驗品。雖然在名頭上,它佔了個‘第一’。”
“但它的實力,或許還不如後來的月嬰。”
“當然,你們肯定會質疑我的說法。但沒關係,等何瑜亮脫離瀕死狀態……”
“很多事,便可見分曉了。”
而此刻,距離何瑜亮脫離瀕死狀態,已然隻剩不到10分鐘。
他們隻需要再等幾分鐘,就可以判斷很多東西。
首先是李苦說的——食月巨蟾的舌頭,到底能不能伸進這血池空間中來?
其次是陳倉說的——月嬰誕生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批量復刻?
最後江葉也在思索……
何瑜亮身上,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不單單是導致他瀕死的,可能是變異版【救贖領域】……
還有他的【悖論守護】!
所以這哥們脫離瀕死後會是怎樣的情況……
恐怕連擁有變異版【救贖領域】的杜宇珩都不確定。
而且剛剛,王泠泠也已經驗證過了。
就連她的【陰陽眼】用在何瑜亮身上,也無法順利探出些什麼……
時間總是在人有所期待的時候,顯得格外漫長。
等待的過程,陳倉心中有些躁動。
他心底,還在想他失去的右手,以及腦海中閃現的那兩個大膽的想法。
他實在沒忍住,便在心底朝巫詭江葉試探道:
“前輩,您說……如果脫離瀕死的何瑜亮,身上多出某種強大的能力……”
“那麼我要不要嘗試用【普羅米修斯人偶】,對其能力使用【盜火】試試?”
這個問題,明顯是在試探江葉的態度。
江葉聽出來了,略思索片刻,便語氣不鹹不淡道:
“看來剛剛搶奪機緣失敗,還沒給你長教訓呢?”
“而且李斯不是向你透露了,【普羅米修斯人偶】為詛咒之偶嗎?”
“在沒有搞清楚所謂‘詛咒’的情況下,你真敢擅自使用那人偶的【盜火】天賦?”
“……”
陳倉默了默,還是繼續試探道:“可是前輩,區區詛咒而已……您說我的【主角光環】,有沒有可能硬剛那所謂的詛咒?”
江葉思索片刻,沒有給出明確回答,隻問:“看來你是不準備利用推演模式尋求答案了?”
陳倉也沒有明確回答。
不過他心底是覺得……
既然推演模式推不出月嬰誕生。
那王泠泠對李斯和杜宇珩使用【陰陽眼】探過去時,也出了狀況。
這就說明所謂推演模式並不是萬能的。
有些東西,推演模式根本推不出來!
而他陳倉,既然都擁有【主角光環】了……
那麼,他所信奉的,難道不該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憑什麼要去相信那什麼推演模式?
當然,陳倉並不是完全不信推演模式。
隻是他覺得,那始終隻是一種輔助能力。
而這種輔助能力,或許還不如他的【主角光環】!
隻不過,這些話,他沒有說給巫詭江葉聽。
他隻在糾結猶豫,到底要不要使用人偶的【盜火】……
以及……對誰使用?
何瑜亮脫離瀕死狀態,或許是一個特殊的時機。
可到底該如何運用這個時機……他恐怕還得慎重斟酌。
實際上……
不止是陳倉,在場這些等待何瑜亮脫離瀕死狀態的玩家,可謂是各有各的心思。
就是人偶狀態的江葉,都莫名感覺到——
隨著何瑜亮即將脫離瀕死狀態,他的身體,好像也有一絲躁動?
是的,是身體,而非內心。
這個人偶狀態的身體……在躁動?
在躁動些什麼?
江葉心中有些納悶,旋即恍然意識到——
該不會是那枚,寄生在他體內的月嬰在躁動吧?
這人偶,就是江葉目前的身軀。
所以那第一枚月嬰,也寄生在這副身軀之中。
眼下,疑似要誕生第二枚月嬰,而這第一枚月嬰卻躁動起來?
這玩意兒,該不會,要搞什麼事吧?
江葉突然懷疑……
李斯所說的“詛咒之偶”中的“詛咒”,會不會不是指他,而是指月嬰?
來不及多想,當何瑜亮100分鐘的瀕死狀態,進入僅剩3分鐘的倒計時……
那原本處於沸騰狀態,不斷冒著火紅泡泡的血池,竟不知為何,突然平靜了下來。
等著何瑜亮實驗結果的這一眾玩家,陡然一驚。
“怎麼回事??這血池……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生出變化了?”
“這變化,會和何瑜亮即將脫離瀕死狀態有關嗎?”
陳倉第一反應是:“該不會是食月巨蟾已經做好吞走何瑜亮的準備了?”
李斯皺眉否認道:“我記得那第一枚月嬰,它在脫離瀕死狀態時,所有機械眼球沉入了地底,包括那枚還未誕生的月嬰。”
“之後,它就像種子一樣,從地底破土而出,長出一根與大地相連,宛如臍帶的頭髮樹……”
“宛如胎盤的月嬰,就墜在那棵頭髮樹頂端,不斷向上生長……”
說到這裏,李斯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突然驚覺:
“會不會,那迷霧詭林,是月嬰誕生的必要條件?”
“準確說,隻有迷霧詭林的土壤,才能孕育月嬰?”
“又或者,即便這血池空間的‘土壤’也能孕育月嬰,可孕育的情況,可能和之前那枚不太一樣?”
李斯說這些時,神色還挺凝重,似乎他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然而,幾乎他話音剛落之時……
這一群強者玩家中,接連響起兩聲驚呼——
“嘶——啊——”
這是兩道猝不及防的痛苦聲。
分別來自……王泠泠和李苦!
隻見王泠泠那雙剛覺醒詭紋能力的一雙眼球,竟驟然從她眼眶中飛出!
而後好似不受她控製般,徑直飛向那不再汩汩冒泡的血池之中!
轉瞬之間,她彎腰捂住空洞洞的雙眼,難以抑製地痛苦呻吟。
李苦的情況,也和王泠泠類似。
他的眼球,也徑直飛向了血池!
不過,和王泠泠不一樣的是……
他的眼球飛出後,留下空洞洞的眼眶,變成他臉上其他部分那種深淵疤痕的樣子!
就好像那個位置,原本就沒有眼睛,而隻是兩道裂痕處鑲嵌了一對眼睛……
而且失去眼睛的他,顯然並不像王泠泠那麼痛苦。
隻不過,失去眼球的他,孤零零的一對眉毛,亦是狠狠皺起。
似乎這樣的情況,完全不在他預料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第三雙眼睛,也飛向了血池之中。
那便是……
放在陳倉身上的,人偶的一對漆黑眼球!
也就是……人偶江葉的眼球,也飛出去了!
飛進了血池之中!
這……
這詭異一幕,直接驚呆了眾人。
不過很快,他們順著李斯的話得出結論:
“上一次月嬰誕生過程中,便出現過機械眼球沒入地底的情況……”
“所以這一次的情況,是否預示著,將有新的月嬰誕生?”
這個問題,是拋向李斯和陳倉的。
畢竟隻有他們,參與了月嬰誕生的過程。
其中細節,自然隻有他們更有經驗。
然而李斯和陳倉,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倉略微思索,便指出問題,朝李斯確認道:
“我確實看到了,當時那枚原本要抹殺我的機械眼球,突然沒入了地底。”
“還有你們隊伍中的所有機械眼球,都沒入了地底……”
“但我並沒有參與你們實驗的過程,也就是我並不確定——被你們充當實驗品的小白鼠,它究竟是在第97分鐘,造就了那種讓在場眼球墜入地底的現象?”
“還是,在第100分鐘整,纔出現那種現象的?”
因為何瑜亮的瀕死狀態時間,陳倉是時刻注意的。
他無比確定——
三雙眼球沒入血池,發生在何瑜亮瀕死狀態的第97分鐘!
根本沒到第100分鐘!
李斯知道他想問什麼,他一邊檢視何瑜亮的狀態,一邊給出回答:“當然是——第10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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