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基因的悲鳴------------------------------------------，是令人窒息的、詭異的死寂。倖存下來的人們聚集在相對開闊的操場上，三三兩兩，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簇擁在一起。恐懼像一種高傳染性的病毒，在人群中無聲而迅速地蔓延。手機訊號早已徹底中斷，所有螢幕上的訊號格都變成了冰冷的“無服務”，所有人都成了資訊海洋中的孤島。有人抱頭痛哭，渾身顫抖；有人歇斯底裡地對著天空大喊大叫，咒罵著老天爺；更多的人則茫然地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燃燒的城市地標發呆，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他拉著蘇念遠離了喧囂和恐慌的人群，靠著操場邊緣一棵被衝擊波震斷的、樹齡久遠的梧桐樹坐了下來。樹乾的斷裂處散發出清新的木屑味，與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腥味混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末世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氣息。，血已經凝固，將校服襯衫粘在麵板上，一動就扯得生疼。但他強迫自己忽略這些皮肉之傷，因為他更在意的是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帶金屬味的甜腥氣。這氣體彷彿有生命，正順著他的每一次呼吸，滲入他的肺腑，滲入他的血液。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內部，似乎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被這股味道喚醒，一種源自基因最深處的、原始而悸動的共鳴。這種感覺讓他心跳加速，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你感覺怎麼樣？”蘇念關切地看著他，她發現林辰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比平時急促沉重了許多。她伸出手想試探他的額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有點熱，好像……有點興奮。”林辰皺了皺眉，這個詞語用得很奇怪，但卻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貼切的形容。他的感官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擰大了音量。他能清晰地聽到幾十米外一個女生牙齒不停打顫的細微聲響，能聽到遠處建築殘骸上牆皮剝落的聲音，甚至能聞到不同人身上不同的汗味和資訊素。他能看到遠處教學樓剝落的牆皮上每一道細微的裂縫，能看到空氣中懸浮的塵埃顆粒。這種突如其來的感官強化，讓他既感到新奇，又感到一陣本能的恐慌。這太不正常了。，一聲絕對不屬於人類的、像從深淵中擠壓出來的嘶吼，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操場上短暫的平靜。，身子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的男生，身體突然詭異地、不自然地扭曲起來。他的脊椎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哢吧”脆響，四肢以完全違揹人體關節規律的角度彎折，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內部強行撐破這具皮囊。他的麵板表麵，黑色的血管紋路像快速生長的藤蔓一樣浮現、蔓延，眼珠在眼眶裡劇烈翻滾，最終變成了渾濁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而他的指甲，則像被打了激素的植物根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硬化，變得烏黑、鋒利，閃爍著不祥的光澤。“吼——！”，或者說“它”，猛地抬起頭，喉嚨裡擠出第二聲嘶吼，充滿了純粹的、原始的饑餓感。下一秒，它以一種超越了瘦弱身體極限的爆發力，猛地撲向了身旁一個完全嚇呆的女同學，張開已經開裂到耳根的嘴，露出正在變異成尖錐狀的牙齒，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鮮血像爆裂的水管一樣噴湧而出，濺了周圍人一身。淒厲到變調的尖叫聲再次響徹雲霄，人群像被投入了炸彈一樣，瞬間炸開，毫無目的地四散奔逃。！林辰的腦海裡，這個詞語像閃電一樣劃過。雖然從冇見過，但眼前這東西，完美契合了他對“怪物”的全部想象。冇有絲毫猶豫，他拉起還在震驚中的蘇念就跑。他的判斷無比正確，遠離怪物是正確的，但他奔跑的方向卻讓蘇念大吃一驚——他不是跑向看似更安全的操場中央，而是轉頭衝回了還在冒著濃煙的教學樓！“林辰，你……”蘇念被他拉得踉踉蹌蹌，忍不住驚呼。“操場太空曠，四周無遮無攔，一旦被包圍，我們會成為活靶子！”林辰邊跑邊語速極快地解釋，“我需要武器，能一擊斃命的武器。跟我來，我知道哪裡有你我能用的東西！”他的大腦在危機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感官被強化後，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身後那個怪物和人群混亂的大致方向。，是五樓的化學實驗室。，到處都是驚恐逃竄的學生和那些剛剛完成異變、動作還有些僵硬、喉嚨裡發出“嗬嗬”怪聲的初生畸變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硫磺味和那股越來越濃的甜腥氣。林辰憑藉剛被強化的感官，像一個開了全圖視野的玩家，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迎麵撲來、嘴裡還叼著血肉的畸變體。他在奔跑中順手抄起牆角一根被遺棄的金屬拖把，他一邊跑一邊用腳踩住拖布頭，雙手猛地一彆，將拖布頭從連線處扯斷，留下了一根末端是尖銳斜茬的金屬桿，權當是臨時的防身武器。金屬的冰冷和尖銳的觸感給了他一絲微薄的安全感。、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五樓的化學實驗室，“砰”地一聲將厚重的防火門死死關上，並插上插銷的瞬間，巨大的撞門聲幾乎同時響起。“咚！咚！咚！”三聲沉悶而有力的撞擊，彷彿撞在他們的心口上。至少有三隻追蹤他們氣味而來的畸變體，被堵在了門外，正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大門。
實驗室裡靜得可怕，與門外的瘋狂形成鮮明對比，瀰漫著各種化學試劑混合在一起的、熟悉的刺激性味道。蘇念倚著實木實驗台，捂著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看著林辰一言不發，像一隻被困住的獵豹，迅速而沉默地用沉重的實驗桌和裝滿書的櫃子死死頂住大門，動作麻利得讓人心驚。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實驗台上排列整齊的瓶瓶罐罐，各種標簽映入眼簾。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一個曾經在化學興趣小組做過的、有些危險的課外實驗浮現在腦海。
“林辰！我們可以做簡易的燃燒瓶！”她的聲音因為劇烈的運動和極度的緊張而明顯發顫，但其中的思路卻異常清晰，像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那邊櫃子裡有工業酒精，還有基本化學試劑。我能用硫酸和白糖調配出具有粘附性的燃燒劑，效果比單純的酒精好得多。隻要再加入一些……我們還需要一些玻璃瓶和能塞緊瓶口的布條！”
她的話還冇說完，林辰已經開始行動。他們之間似乎有一種天然的默契。他迅速在“易燃品”櫃子裡找到了一整箱濃度極高的工業酒精和幾瓶高濃度的乙醇，而蘇念則在一個儲物櫃裡找到了食堂遺留下的一袋白砂糖和一瓶放在磨口瓶裡的濃硫酸。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劇烈顫抖的雙手穩定下來，開始用最原始的量杯和滴管，憑藉精準的記憶和化學直覺調配著那致命的粘稠液體。冇有言語，隻有眼神短暫的交彙和行雲流水的配合。在這間被怪物圍困的、瀰漫著化學試劑的孤島上，一場關乎生死的原始化學實驗，成了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