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尾隨詩詩
渾濁的河水裹著上遊衝下來的垃圾和不知名的碎塊，緩慢地流淌，隔開了對岸灰黑色、依舊在湧動嘶吼的屍潮。
劫後餘生的車隊停在河灘一片相對開闊的砂石地上，十幾輛車圍成個鬆鬆垮垮的圈子。
魏來跳下他那輛裝甲堡壘般的房車，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能稍微鬆一鬆。
“累死我了！”熱巴從房車探出頭，伸了個懶腰，飽滿的曲線在夕陽下鍍了層金邊。
她利索地爬下來，手裡已經拎著個半滿的紅酒瓶和幾個沉甸甸的罐頭，“魏哥，蜜蜜，開飯啦！壓壓驚！”
蜜蜜也從駕駛室下來，換了身居家的棉質T恤和短褲，露出一雙裹著薄薄黑絲的長腿，疲憊但動作麻利地支起一張摺疊小桌。
午餐肉、沙丁魚、黃桃罐頭……甚至還有一小包真空醬牛肉，香氣混著河水的濕氣飄散開。
吳總和柳詩詩也從他們那輛傷痕纍纍的SUV裡出來，帶來幾瓶礦泉水和壓縮餅乾。
這頓簡陋卻豐盛的晚餐，在死寂的河灘上顯得格外紮眼。
不遠處，其他倖存者三五成群地聚著。幾個男人正試圖點燃一堆濕柴，濃煙嗆得他們直咳嗽，手裡的乾糧硬得像石頭。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魏來桌上那罐開了封、油汪汪的黃桃，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空氣裡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掏空般的麻木和難以掩飾的飢餓。
“魏哥，敬你！”吳總擰開一瓶礦泉水，鄭重地舉向魏來，聲音沙啞卻透著真誠，“沒有你帶頭沖，我們這些人，今天都得填在那座橋底下！這恩情，我記下了！”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水流順著他下巴淌下來，沖開一點汙跡。
魏來擺擺手，拿起桌上那半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蕩。“老吳，客氣話甭說了。”他聲音不高，帶著點廝殺後的沙啞，“一條破船上的螞蚱，蹦躂到哪兒算哪兒。活著，比什麼都強。”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下喉嚨，灼燒感讓他精神微微一振，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旁邊的柳詩詩。
柳詩詩今天依舊穿著那件勾勒曲線的黑色緊身毛衣，隻是外麵罩了件吳總的寬大外套，此刻臉頰在酒精和篝火映照下浮著淡淡的酡紅。
她安靜地剝著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吃著，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魏哥說得對，”她抬起眼，眼波在火光下流轉，聲音輕柔，“能活下來，就是老天爺開恩了。”她端起自己的水杯，也向魏來示意了一下，指尖纖細。
又喝了兩輪，柳詩詩放下杯子，輕輕揉了揉額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微醺倦意。“我去…方便一下。”她站起身，指了指不遠處河岸邊一簇長得格外茂密的灌木叢，“很近，你們先吃。”
吳總下意識跟著站起來：“詩詩，天快黑了，我陪你去吧。”
“不用，”柳詩詩對他溫柔一笑，手指在他手臂上安撫地按了按，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幾步路而已，真沒事。你們男人說說話。”她轉身，踩著碎石，步履輕盈地走向那片昏暗的灌木叢，背影在暮色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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