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淡淡道:“有絡腮鬍擋著,他們不敢明闖,但會等我們離開。”
蘇無櫻坐回座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那就讓他們等。”她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鋒芒,“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把物資備足,把晶核消化掉,提升實力。”
“等下次再遇上。”
“該輪到我們,主動找他們了。”
沉希握緊小拳頭,小聲附和:“老大說得對!我們不怕他們!”
江離笑了笑,從抽屜裡翻出一包冇拆過的奶糖,剝了一顆塞進沉希嘴裡:“嗯,我們不怕。”
暖黃燈光下,少年含著糖,漸漸放鬆下來。
公交車在夜色裡穩穩停著,像一座小小的孤島。
外麵有虎視眈眈的敵人,有未知的副本,有殘酷的遊戲規則。
但車內有同伴,有物資,有暫時的安全,有彼此依靠。
蘇無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調息。石化殘留的寒意一點點被晶核的暖意驅散。
她不再是幻境裡那個孤獨闖關的祭品。
她有徒弟,有夥伴,有地盤,有底氣。
下一次再見黑衣人,她不會再被設計,不會再石化,不會再困在虛假的希望裡。
這一次,她要主動破局。
夜色漸深,公交車上的小燈依舊亮著。
在這片荒蕪末世裡,這一點光,亮得堅定,亮得長久。
接下來幾天,爛尾樓片區異常平靜。
黑衣人冇再敢貿然闖入,卻像附骨之疽,在幾裡外的廢墟裡蹲守。偶爾有玩家想過來交易,都被他們半路截殺、搶奪物資,一時間通往這邊的路幾乎斷了。
公交車的生意冷清下來,但蘇無櫻幾人反倒樂得清淨。
白天,沉希跟著白夜學習感知晶核裡的能量,小孩天生靈體,上手極快,不過幾天,已經能勉強引動一絲微光護體。
宋言則來回勘察地形,把絡腮鬍地盤內外的通道、死角、喪屍巡邏路線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偷偷布了幾處簡易警報機關。
蘇無櫻則專心煉化鐘樓殘留的規則氣息,石化的後遺症一點點消退,她對遊戲規則的感應反而比以前更敏銳,周身偶爾會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那是規則之力被她掌控的征兆。
絡腮鬍偶爾會過來一趟,扔下一兩塊高階晶核,不多話,丟下就走。
蘇無櫻心裡清楚,他不是好心,是在投資。鐘樓晶核被他吸收後,屍化的狂躁淡了不少,靈智明顯更高,他需要他們繼續活下去,去闖更危險的副本,給他帶更強的晶核。
這天傍晚,江離突然“呀”了一聲。
“老大,你看外麵。”
幾人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衝向公交車,身後幾隻喪屍緊追不捨。可那些喪屍剛靠近絡腮鬍的地界,就被暗處的屍群攔下,幾下撕咬乾淨。
女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抬頭看到車上的燈,眼神一亮。
蘇無櫻開啟車門:“你是誰?”
“我……我叫柳芽,是西片區的散人玩家。”女人喘著氣,“黑衣人在圍堵所有和鐘樓有關的人,他們抓了不少人,說……說要在舊廣場重新布祭陣,逼你現身。”
蘇無櫻臉色一冷:“用活人祭陣?”
“是……他們說,隻要祭品夠多,就能強行把你從絡腮鬍地盤引出去,把你重新石化。”柳芽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這是他們一個小頭目掉的,上麵寫著,子時動手。”
令牌上刻著和鐘樓黑衣人一樣的黑紋。
宋言拿過來看了一眼,沉聲道:“子時,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白夜皺眉:“明顯是陷阱。我們一出去,就會被包圍。”
江離緊張地抓住蘇無櫻的衣角:“老大,不要去。”
蘇無櫻握著令牌,指尖微微用力。
她可以不去。
有絡腮鬍庇護,她們可以一直縮在安全區,黑衣人拿她冇辦法,那些被抓的人,也與她無關。
可她閉上眼,就想起自己在鐘樓裡變成石像的絕望。
那種被當成祭品、任由擺佈的滋味,她不想再讓任何人經曆。
“我去。”
三個字,平靜卻堅定。
宋言立刻看向她:“太危險了。”
“他們要的是我。”蘇無櫻睜開眼,眼底冇有半分退意,“我不去,那些人都會死。而且……”
她頓了頓。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他們既然敢布祭陣,我就去把陣再砸一次。”
白夜沉默片刻,點頭:“我和你一起。”
宋言失笑:“你們都去,把我丟下?不可能。”
沉希和江離仰起頭:“我們也要保護老大!”
蘇無櫻看著眼前四人,心頭一暖。
她不再是一個人。
幾人快速收拾裝備:晶核、傷藥、簡易武器,還有白夜特意留著的幾枚爆破用的符文道具。
臨走前,蘇無櫻走到爛尾樓陰影處,對著裡麵說了一句:“我們出去一趟,車麻煩你照看。”
片刻後,樓內傳來一聲低沉的低吼,算是答應。
夜色漸濃,子時將近。
五人悄悄繞開黑衣人在外圍的眼線,藉著廢墟掩護,朝著舊廣場摸去。
遠遠的,就看到廣場中央立著一座簡易祭台。
十幾名黑衣人守在四周,上百名被抓的玩家被鐵鏈捆在柱子上,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為首的黑衣人站在祭台上,手裡握著一根比鐘樓那根更陰森的骨杖,高聲冷笑:
“蘇無櫻!我知道你在看!”
“一刻鐘內不出來,我就每一分鐘殺一個人,直到把他們全部獻祭!”
柱子上的玩家嚇得哭嚎起來。
沉希攥緊蘇無櫻的手,手心全是汗。
宋言壓低聲音:“我從左側突襲,吸引注意力。白夜,你負責救人。阿櫻,你找機會毀陣。”
白夜點頭。
蘇無櫻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緩緩散開。
這一次,她不再被規則同化,而是主動駕馭規則。
空氣微微一顫。
她從陰影裡走出,一步步走向祭台,聲音清冷,傳遍整個廣場:
“我來了。”
“放了他們。”
所有黑衣人瞬間轉頭,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凶光畢露。
“終於肯出來了。”
“這次,看誰還能救你!”
祭台上黑光大作,陣紋開始運轉。
被捆著的玩家身上,漸漸泛起和當初蘇無櫻一樣的石化紋路。
絕望蔓延。
蘇無櫻眼神一厲。
“我說過。”
“這場遊戲,不該由你們說了算。”
宋言與白夜同時動了。
廝殺,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