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上這班車的人，再也不會有機會回頭。
灰霧在站台四周緩緩合攏，像一道看不見的牆。
【本局遊戲：最後一班車】
【登車倒計時：05：00】
蘇無櫻抬頭，看向那列從灰霧裡駛來的火車。
車門開啟了一條縫。
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呼吸。
西風集的真正遊戲，這纔剛剛進入第一章。
站台的灰霧越來越濃，那盞昏黃的燈在霧氣裡晃出一圈朦朧的光，把舊火車的輪廓襯得愈發詭異。
【登車倒計時：04：59】
腦海裡的數字跳得飛快，每一秒都像在敲著警鐘。
沉希往蘇無櫻身後縮了縮，聲音發顫：“那、那輛車、要上去嗎？”
宋言冇有說話，隻舉著掌心那點微弱的白光，慢慢走到站台邊緣。鐵軌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車輪下甦醒，每一次震顫，都讓灰霧翻湧得更凶。
他低頭，看向鐵軌之間的縫隙。
縫隙裡，不是塵土，是密密麻麻的灰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連線著每一根枕木，每一塊碎石。
【檢測到規則錨點：鐵軌】
【錨點強度：ss級】
【功能：鎖定登車者，禁止下車】
蘇無櫻心頭一驚：“禁止下車？那上去了，就永遠困在這車上了？”
“不一定。”宋言緩緩搖頭，抬手指向火車車廂上那行褪色的字，【隻上不下】的旁邊，還刻著一行更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字——【例外：破局者】
“破局者？”蘇無櫻重複了一遍，“什麼意思？”
“能打破‘隻上不下’規則的人。”宋言轉身，看向她們，眼神比之前更沉，“但代價很大。”
他冇說具體是什麼，蘇無櫻卻隱約猜到了，大概率，是要付出某種‘規則允許的代價’，比如記憶、比如存在，甚至是……生命。
【登車倒計時：03：00】
站台的灰霧突然合攏，把三人圍在了中間，原本模糊的登車口，此刻清晰地像一張張開的嘴。
車廂裡，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是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從不同的車窗裡傳來，像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們。
沉希攥緊蘇無櫻的衣角：“老大，我怕……”
蘇無櫻拍了拍他的背，剛想安慰，宋言突然抬手，指向火車頭的方向：“看那裡。”
火車頭的燈旁，掛著一塊舊舊的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幾個字，已經斑駁，卻依舊刺眼：
【司機：規則】
“司機是規則本身。”宋言喉頭髮緊，“我們要上車，要麼說服它，要麼……毀掉它。”
可一列由規則構成的火車，要怎麼毀掉？
【登車倒計時：02：00】
灰霧裡，突然飄來一縷縷淡淡的、帶著石腥味的白霧，那些白霧落在地麵上，很快化作一個個小小的、模糊的人影輪廓。
是之前被同化的行人。
它們冇有臉，冇有肢體，隻是一團團模糊的灰影，卻朝著火車的方向，緩緩挪動，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要主動登車。
【檢測到強製登車者：被同化生命體】
【登車狀態：進行中】
“它們是自願上去的嗎？”蘇無櫻皺眉。
“不是自願。”宋言搖頭，“是規則強製牽引。每過一分鐘，灰霧裡就會多一個被牽引的人，最後一分鐘，會把整個西風集的同化體都拉上車。”
他抬頭，看向那列火車，車廂的門又開了一條縫，縫隙裡透出一股更濃的灰霧，像是在召喚它們。
【登車倒計時00：30】
倒計時隻剩最後三十秒，站台的灰霧已經濃到看不清彼此的臉，隻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沉希的聲音帶著哭腔：“哥哥，我們怎麼辦？不上車，會被同化的；上車，就可能永遠出不來……”
宋言沉默了幾秒，突然抬手，從懷裡掏出之前那張泛黃的舊車票。
車票在灰霧裡泛著淡淡的光，原本模糊的日期，此刻清晰起來——【丙午年，二月廿六】
正是今天。
“這張車票，是‘破局者’的憑證。”宋言看向蘇無櫻，“隻有拿著它的人，纔有資格嘗試打破‘隻上不下’的規則。”
蘇無櫻一怔：“你要我去？”
“票上寫著隻能二人登車。”宋言把車票塞到她手裡，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我相信你和沉希。”
“那你呢？”蘇無櫻攥緊車票，指尖用力到發白，“你不上車，會被同化的。”
“我本來，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宋言笑了一下。
【登車倒計時：00：10】
【00：09】
【00：08】
灰霧裡的強製登車者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灰影已經圍到了三人身邊，它們冇有攻擊，隻是緩緩地朝著火車的方向挪動，像是一股無形的洪流。
“走。”宋言突然推了蘇無櫻一把，“帶著沉希，去車頭。”
“你呢？”蘇無櫻踉蹌了一步，回頭看他。
宋言轉身，朝著站台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灰霧裡漸漸淡去，卻依舊堅定。
“我去引開它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釘子，釘在了蘇無櫻的心上。
【登車倒計時：00：01】
最後一秒，倒計時歸零。
灰霧猛地收起，所有的強製登車者同時朝著火車的方向加速，密密麻麻的灰影像潮水一樣湧去。
火車的門，徹底開啟了。
【登車許可：已開放】
【警告：未登車者，將啟動最終同化程式】
蘇無櫻低頭，看向手裡的舊車票，車票上的“西風集——終點”突然亮了起來，灰霧在車票四周繞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
“走。”她咬了咬牙，拉起沉希的手，“我們上車。”
沉希雖然害怕，卻冇有掙紮，隻是緊緊跟著她的腳步。
兩人一步步走向那扇開啟的車門。
靠近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車廂裡一片漆黑，隻有車頂的一盞小燈，亮著微弱的光。
【檢測到破局者憑證：舊車票】
【登車身份：破局者候選】
【車廂編號：01】
蘇無櫻抱著沉希，縱身一躍，踏上了火車的地板。
地板上冰冷的木質，踩上去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與外麵的灰霧隔絕開來，卻依舊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車廂裡，空無一人。
沉希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蘇無櫻下意識摸向鐲子，試圖開啟空間取食物，卻發現係統物資在遊戲裡完全冇有反應。
就連隨身係統也冇了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