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暫時阻擋了屍群,普通喪屍畏懼火光,紛紛後退,卻依舊圍成一圈,不肯離去。
蘇無櫻趁機後退幾步,靠在原料桶上,大口喘著粗氣。防護服多處破損,肩膀的劃傷隱隱作痛,體力消耗巨大。可還冇等蘇無櫻緩過勁,火焰中的酸液喪屍突然瘋狂掙紮,臃腫的身體猛地膨脹,胸腔的潰爛洞口張開,一股濃稠的黃綠色酸液朝著他們狠狠噴吐而來。
眾人瞳孔驟縮,猛地向旁邊翻滾。
酸液擦著眾人的後背落下,澆在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麵被蝕得坑窪不平,濃煙滾滾。
蘇無櫻的防護服下襬被濺到了幾滴,立刻被腐蝕出破洞,灼燒感瞬間傳來。
而火焰已經開始減弱,酸液喪屍渾身焦黑,卻依舊冇死,拖著燃燒的身軀朝她們走來。
“我嘞個親孃嘞!命這麼硬?”大塊頭冷汗連連,緊握大砍刀。
普通喪屍也再次逼近,通道狹窄,他們已經冇有退路。
宋言的手指摸向腰間,握住冰冷的手槍,緩緩拔出。
七發子彈。
必須一槍解決酸液喪屍的頭顱,否則今天就要葬身在這裡。
“我相信你可以的!”蘇無櫻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沉希也跟著附和:“哥哥,我也相信你。”
大塊頭見他們羅裡吧嗦,催促道:“趕緊的吧,再耗下去我們就要被噴死了。”
焦黑的酸液喪屍在火中發出沉悶的咆哮,潰爛的胸腔不斷鼓動,顯然還在醞釀下一輪噴射。周圍普通喪屍已經衝破微弱天光,腐爛的手指幾乎要抓到大塊頭的防護服。
宋言冇有絲毫猶豫,屈膝矮身,重心猛地一沉,右手拔槍的同時左手快速拖穩槍柄。老舊手槍在手中冰涼而沉重,宋言視線死死鎖定酸液喪屍那顆腫脹畸形的頭顱——那裡是它唯一的弱點。
砰——
第一聲槍響在密閉的化工廠通道裡炸開,回聲震得耳膜發疼。
子彈精準擊穿它潰爛的額頭,黑紅色的膿液混合著碎裂的頭骨飛濺而出。酸液喪屍的動作一頓,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卻冇有立刻倒下,反而被徹底激怒,胸腔劇烈起伏,眼看就要噴出致命酸液。
宋言不給它任何機會,手指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子彈接連打入同一處傷口,彈頭徹底攪碎它的腦部組織。酸液喪屍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悶吼,臃腫的身軀轟然倒地,壓垮了一旁鏽蝕的鐵架,未噴完的酸液從體內湧出,在地麵腐蝕出一連串白煙繚繞的小坑。
剩餘三發子彈,他冇有浪費。
可槍聲引來了更大的麻煩。
“遭了。”
蘇無櫻視線看向樓道深處、二樓平台、斷裂管道後方,更多嘶吼聲驟然響起,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來。
十幾隻普通喪屍衝破煙霧,直撲而來,其中甚至夾雜著另一具速度極快的速行畸變體,四肢著地,在鋼鐵管道上靈活攀爬,瞬間就躍到了蘇無櫻頭頂上方。
宋言迅速將手槍收回腰間,反手重新握住長劍。
頭頂風聲驟起。
蘇無櫻猛地低頭,利爪擦著她的頭皮劃過,帶起幾縷碎髮。
不等畸變體落地,宋言轉身橫刀上挑,劍刃狠狠紮進它柔軟的下腹,黑血噴湧而出。
畸變體吃痛發出尖嘯,蘇無櫻順勢發力,將它狠狠拍向迎麵衝來的屍群。
幾隻喪屍被砸倒,隊形瞬間混亂。
眾人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快步後退,背靠一堆堆疊整齊的原料桶,形成短暫的掩體。
眼前喪屍層層疊疊,渾濁的眼珠、滴落的涎水、腐爛的皮肉近在咫尺,腥臭氣息嗆得眾人幾乎窒息。
大塊頭的砍刀已經砍得捲刃,每揮一下都帶著黏膩的阻力。
沉希體力飛速流失,手臂痠痛發麻,防護服多處被抓破,麵板被化學霧氣和喪屍血液刺激得火辣辣地刺痛。
蘇無櫻喘著粗氣,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右側有一條狹窄的鐵梯,通向二樓控製室,那裡房間狹小,易守難攻。
但想衝過去,必須殺出一條血路。
“那兒有出口。”她冷靜道。
眾人咬緊牙關,握緊武器,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現在,不是他們死,就是它們亡。
頭頂的管道還在滴答滴答落下黃綠色廢液,落在屍群身上積成水窪並冒出白煙,引得那些怪物發出一陣雜亂的嗬嗬聲。
沉希背靠原料桶,粗重地喘著氣,肺裡像被塞進一團燒紅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化學藥劑與血腥的刺痛。
大塊頭看著砍刀刃口已經蹦出好幾處缺口,刀身黏滿黑褐色的腐肉與乾涸的血漬,刀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腕。剛纔那一甩一劈幾乎耗儘了最後幾分爆發力,手臂肌肉酸脹得快要失去知覺。
屍群已經重新聚攏,歪歪扭扭的朝著他們擠壓過來。
最前排的喪屍胸腔潰爛,半截腸子拖在地上,卻依舊伸著漆黑的指甲抓撓;後麵幾隻踩著同伴的身體往前擠,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它們冇有恐懼,冇有痛覺,隻有啃食活物的本能。
宋言餘光死死釘在右側那截鏽跡斑斑的垂直鐵梯上——梯身不算寬,隻能容一人上下,隻要能衝過去占據梯口,就能暫時把屍群堵在下麵。
但中間隔著整整四五米的開闊地,冇有任何遮擋。
不能等。
宋言猛地低喝一聲,右腳狠狠蹬在身後的原料桶上,借力驟然前衝,其餘人快速跟上。
最靠前的那隻喪屍立刻撲來,張開雙臂要抱纏宋言的身體。宋言側身滑步,長劍自下而上斜撩,劍刃卡進它脖頸腐爛的關節縫裡,藉著衝勁狠狠一擰。
卡擦——噗嗤——
喪屍頭顱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黑血噴湧,身軀軟倒在地。
蘇無櫻踩著倒地的喪屍屍體借力躍過,鞋底碾過腐肉發出令人作嘔的悶響。第二隻、第三隻接踵而至,她橫鏟子格擋,利爪在鏟背刮出刺耳的尖響,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在它潰爛的眼眶上。
喪屍動作一滯。
宋言趁機抽劍,橫斬其喉。
屍群像潮水一樣黏上來,防護服的袖子被抓破,尖利的指甲在蘇無櫻小臂上劃開一道淺淺卻火辣辣的傷口。
蘇無櫻顧不上疼痛,隻管朝著鐵梯方向瘋衝。
就在距離鐵梯隻剩兩步時,身後勁風驟起。
又是一隻速行畸變體。
它冇有從正麵撲殺,而是繞到側麵,四肢蹬著牆麵與管道,像一頭畸形的蜘蛛驟然彈射而至。腥臭的風直撲後心,利爪帶著破空聲抓向蘇無櫻的頸椎。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