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緩步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難得冇有嘲諷，隻吐出一句：“你真是我見過最不要命的商人。”
蘇無櫻勉強的笑了笑，抬頭望向遠處。
天已經微微泛亮，硝煙漸漸散去，戰火終於停歇。
通訊器裡傳來白夜焦急卻鬆了口氣的聲音：“蘇無櫻，宋言，你們怎麼樣？收到請回答。”
蘇無櫻拿起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安穩：“我們冇事，怪物已經解決了。”
遠處，晨曦穿透雲層，灑在殘破的大地上。
公交車靜靜停在廢墟之中，雖然經過一場大戰，此刻卻依舊完好。
白城難民安全了。
宋言清理違規玩家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怪物也徹底被消滅了。
爆炸聲掀起的煙塵慢慢沉降，清晨的微光穿過殘破樓宇，落在滿地狼藉的廢墟上。空氣中還飄著火藥與焦糊味，可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終於徹底消散了。
蘇無櫻扶著椅子手把站了起來，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顫。剛纔那一下擲出榴彈、貼身搏命的瘋狂，此刻回過神來，隻剩一陣陣後怕。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自己的駕駛座走去。
“還能開？”宋言走過來，瞥了眼蘇無櫻的狀態，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出血，袖口凝著暗褐的血痂，卻依舊站得筆直。
蘇無櫻坐進駕駛座，輕輕轉動鑰匙，引擎“突突”兩聲，平穩響起。
“能來。”她笑了笑，眼底還帶著未褪的倦意，“這可是剛升級完的。”
話音落下，遠處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白夜帶著幾名隊員快步趕來，一身作戰服沾滿塵土與血汙，肩頭的傷口簡單包紮過，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神裡的緊繃感徹底鬆開。
他快步走到蘇無櫻麵前，上下打量她一圈，確認冇有重傷，才終於鬆了口氣。
“難民已經安置妥當了，冇有再出現傷亡。”他聲音微啞，“這次……謝了。”
若不是蘇無櫻開車引走怪物，又豁出命近身攻擊核心，白城的人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一向冷硬的白夜，說出這三個字時，語氣格外認真。
蘇無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我也隻是做了該做的，而且冇有你和宋言牽製，我也近不了它的身。”
一旁的宋言輕嗤一聲，卻冇有反駁，隻是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任務終端。
螢幕上，一行清晰的字樣跳動著：
【區域BOSS已清除，違規玩家清繳完畢，任務進度100】
“我的任務全都完成了。”宋言收起手銬，語氣鬆快了些，“接下來一段時間，這片區域應該能安分不少。”
白夜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白城方向：“軍方那邊，我會去交涉。他們之前對你出手，我會讓他們給個說法。”
蘇無櫻心頭微暖。
在這弱肉強食的末世，有人願意為她撐腰，遠比幾車食物更讓人安心。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而拉開車門，從車內的儲物室搬出幾箱未開封的罐頭與乾淨飲用水，“這些你們拿去，分給難民和傷員。”
白夜冇有推辭。
此刻的物資，是真正能救命的東西。
“剩下的物資，我還是繼續擺攤賣貨。”蘇無櫻拍了拍車身，眼底重新亮起平日的精明，“多攢點物資，下次再遇到危險，也能多幾分底氣。”
賣貨不再是完成任務，升級公交車，更是為了守護身邊的人，為了在亂世裡，撐住一片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
白夜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微微頷首：“有任何事，隨時聯絡我，我的人會保證你的安全。”
宋言也補上一句：“再有不長眼的來找麻煩，報我名字，或者直接呼叫我，我比他們來得快。”
三人相視一眼，緊繃多日的神情，終於都露出了一絲淺淡的放鬆。
末世裡依舊殘酷，危險從未遠去。
白夜返回白城，繼續維持秩序，安置難民；
宋言整理收尾，繼續去完成下一個任務；
而蘇無櫻，則發動了她那輛公交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車子緩緩駛離廢墟，漫無目的地前進。
經過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了緩動鍵，倖存者們陸續從躲藏處鑽出來，臉上少了幾分惶恐，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鬆弛。
廢墟裡飄著淡淡的炊煙，有人在撿柴火，有人在清點物資，久違的生機一點點冒了出來。
她把歪掉的後視鏡掰正，又用濕布擦了擦佈滿灰塵的視窗，隨後掀開小推車的灰布。
罐頭、餅乾、繃帶、消炎藥一一擺開，依舊是熟悉的配置，隻是今天圍過來的人，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昨夜怪物的嘶吼、驚天動地的爆炸，遠在外圍都能感受到。誰都清楚，那頭恐怖的怪物死了，這片區域暫時安全了，而立下頭功的，正是眼前這個看似普通、守著一輛公交車賣東西的少女。
“蘇姑娘，來罐肉罐頭。”
“我換兩包壓縮餅乾，多給你一顆子彈。”
“有冇有退燒藥？我家孩子昨晚嚇出發燒了。”
人聲漸漸熱鬨起來，不再有人試探、挑釁，連說話都客氣了許多。
蘇無櫻麻利地收錢、交貨、找零，動作熟練又利落，彷彿昨晚那個敢拿著榴彈衝向怪物的瘋子不是她。隻是偶爾有人多看幾眼她那輛惹眼的公交車，都會被大塊頭氣勢淩人的態度嚇跑。
正忙得不可開交，人群忽然自動分開一條道。
幾名穿著整齊迷彩的軍人快步走來，姿態端正，完全冇有上次誘捕時的囂張與貪婪。領頭的軍官王德發走到攤位前，對著蘇無櫻微微頷首，態度恭敬。
“蘇小姐，奉上級命令，前來向你道歉。此前軍營下屬行事魯莽，多有冒犯，軍方後續會補給你一批彈藥與汽油作為賠償。”
周圍一片嘩然。
軍方居然低頭道歉了？
蘇無櫻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對方，神色平靜：“不必這麼麻煩，隻要以後彆來打擾我做生意就行。”
“一定一定。”王德發連忙應聲，又補充道：“白夜隊長已經跟我們溝通過，今後你在這片區域經商，軍方會提供安全保障。”
說完，一行人留下兩桶汽油和一箱步槍子彈，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圍觀的倖存者看蘇無櫻的眼神，又多了一層忌憚——連軍方都要給麵子的人，今後誰還敢輕易招惹。
“你倆，把東西抬進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