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的陰影裡，雙生子的身影緩緩浮現，兩人嘴角同時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而地頭龍的巨影堵在入口處，腥臭味幾乎將地窖的空氣徹底汙染。
蘇無櫻眼神一凜，率先動了。
鐵鏽味混著灰塵嗆得她喉嚨發緊，四肢撐在狹窄冰冷的鐵皮管道裡，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蜥蜴，一寸寸往前挪。
管道年久失修，每動一下都發出刺耳的吱呀震顫聲，在死寂的建築裡格外清晰。
身後，兩道腳步聲已經追了上來，一輕一重，踩在管道上像重錘敲在她們的神經上。
她們從不分開行動，動作默契得如同共用一個大腦，腳步聲節奏詭異得一致，連呼吸頻率都相差無幾。更可怕的是跟在她們身後的地頭龍，那傢夥塊頭壯碩，堅硬的尾巴時不時甩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雙生子罵罵咧咧順著通風口縫隙鑽了進來：
“跑！我看你們往哪兒跑！鑽管子裡以為就安全了？”
眾人心臟狂跳，不敢回頭，隻能拚命往前爬。
管道空間逼仄，肩膀和膝蓋被粗糙的鐵皮磨得火辣辣，衣服早已被勾破好幾處。前方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光線從遠處檢修口漏進來，她們甚至都不知道這條管道通向哪裡，隻知道停下就是死。
“在上麵。”
兩人停在她們正下方的樓層，緊接著，金屬碰撞的脆響傳來——她們在撬通風口的格柵。
鏽跡斑斑的鐵格柵猛地一震，螺絲鬆動的聲音清晰入耳。一行人渾身汗毛倒豎，手腳並用瘋了一樣往前衝，管道劇烈晃動，灰塵簌簌往下掉，迷得人睜不開眼。
下一秒，一隻蒼白有力的手猛地穿透格柵縫隙，指尖幾乎要抓住蘇無櫻的腳踝。蘇無櫻嚇得猛地一蹬腳，整個人向前撲出去，膝蓋狠狠地砸在管道轉角處，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地頭龍的怒吼緊隨其後，像是在說堵死出口，彆讓她們逃了。
管道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從另一頭包抄過來。
前後夾擊。
一行人被困在這段懸空的鐵皮管道裡，前後都是追兵，身下是空蕩幽暗的樓層，隻有冰冷的鐵皮和無儘的黑暗，而死亡的氣息，正順著通風口，一點點將她們吞噬……
雙生子已經撬開了格柵，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先後擠進通風管道，鐵皮被她們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斷裂。她們冇有說話，隻有粗重而同步的呼吸聲，在狹窄管道裡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音。
蘇無櫻甚至能聽見她們手指扣住鐵皮邊緣、一點點向前推進的聲響。
膝蓋的劇痛已經麻木，隻剩下火辣辣的灼燒感，褲子早被劃破，皮肉黏在冰冷粗糙的鐵皮上，每挪動一下都像在硬生生撕扯。
劇烈晃動讓灰塵漫天飛舞，蘇無櫻吸進肺裡引發一陣劇烈的乾咳，蘇無櫻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
前方包抄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有人用鐵棍敲擊通風管道的聲音。
哐、哐、哐……
一路敲過來，像是在丈量她們僅剩的逃生距離。
她們被死死困在懸空的管道中段，身下是幾層高的黑暗深淵，一旦管道斷裂，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會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絕望幾乎要把她們淹冇的時候，宋言指尖忽然觸到一片不一樣的觸感。身下不再是粗糙生鏽的鐵皮，而是帶著細密網眼、邊緣鋒利的金屬罩。
“等等。”宋言輕聲道。
是外牆排氣口。
真正通向外麵的出口。
“有救了。”
宋言用儘最後力氣撲過去，雙手死死扣住排氣罩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排氣罩常年風吹日曬，螺絲早已鏽蝕鬆動，用儘全力猛地一拽，鐵片發出刺耳的扭曲聲，其中一角被宋言扯得翹了起來，露出了一道勉強能擠出去的缺口。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傍晚的寒氣，吹得眾人渾身一顫。
身後，雙生子已經近在咫尺。
其中一人猛地伸手，指尖劃過沉希的小腿，冰冷的觸感像毒蛇吐信，沉希驚得渾身一哆嗦，不顧一切地往缺口外鑽。
大塊頭肩膀被鋒利的鐵皮劃開一道深口，冰涼的液體瞬間滲出來，他卻渾然不知，隻知道拚命在外爬。
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管道，外麵是漆黑的後巷，地麵離他還有近三米高。
轟——
地頭龍的怒吼聲從樓內炸開。
一隻手死死攥住了大塊頭的後頸，力道大得要把他直接拽回去。
雙生子的呼吸就在他耳邊，冰冷、均勻，像死神的低語。
大塊頭冇有掙紮著往前逃，反而猛的反手抓住那隻手腕，藉著身體懸空的重量，狠狠往下墜。
管道本就不堪重負，被大塊頭這麼猛的一拽，受力瞬間失衡，哢嚓一聲脆響，鐵皮接縫直接斷裂。
拽大塊頭的那人猝不及防，半個身子跟著被拖出管道，失控的往下墜。另一個人想伸手拉，卻隻抓到一片空氣。
大塊頭在半空強行擰身，藉著下墜的力道一腳蹬在對方胸口，兩人瞬間分開。
大塊頭重重摔在蘇無櫻等人鋪滿紙箱的垃圾堆上，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雖然渾身劇痛，卻還能爬起來。
那個雙生子，結結實實砸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當場失去了動靜。
身後管道裡，另一個人發出一聲極低的、變調的嘶吼。
眾人不顧身上的傷，紛紛拿起武器，看向通風管道裡那雙因暴怒而扭曲的眼睛。
這一次，不再是逃亡。
而是反擊。
剩下那個雙生子半個身子懸在斷裂的管道口，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們，冇有痛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她手腳並用，想重新爬穩，鐵皮管道在她身下不斷髮出刺耳的聲音，隨時會徹底塌掉。
樓上立刻傳來地頭龍暴躁的怒吼，甩著尾巴朝這邊狂奔而來，顯然是要從最近的出口包抄下來。
她們冇時間猶豫。
身上的傷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發疼，但不敢耽擱，迅速掃視一圈後巷，牆角堆著廢棄的木板、斷裂的鋼筋，還有幾個被丟棄的金屬垃圾桶。
管道裡的雙生子終於穩住身體，她冇有直接跳下來，頭髮瘋狂沿著外牆延伸。
身後巷口已經傳來地頭龍粗重的喘息，它快要到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