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難民營也淪陷了?”
蘇無櫻蒼白的臉上映著火光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聽著王德發口中的複述,一旁的白夜沉默應答,此時她才真的意識到一旦觸及利益,在這末日便無人遵守一點規矩,任憑貪與惡將他們的靈魂吞噬。
隻覺可惜了那些食物,竟給了這些白眼狼。
沉希一臉冷靜地問:“所以,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蹤跡?”
他審視的目光投向與他們僅一牆之隔的夜靈,試圖透過厚重的牆壁用眼神逼問對方。
白夜也不藏著掖著,道:“夜靈行動前交代了你們的目的地,此處之前也在我方營救的範圍圈內。”
一旁的一個婦人理清楚來龍去脈後,紅著眼眶質問白夜,語氣沾染上了哭腔:“我們被困在這裡已有三年,何時見過你們一兵一卒踏足此處?你們棄我們於不顧,今日,我們亦可同你們那般將你們轟走!”
激動的聲音在洞內傳開,一行人低頭陷入了沉默。
紅髮少年快步上前勸和道:“張嬸,你先彆激動。”他先是安撫著張嬸激動的情緒,待她有所冷靜後替白夜等人解釋:“軍方確實派人來過綠城,隻是這裡被怪物佔領,官方的車隊剛抵達城門口就被一鍋端了。”
“阿誠,你說的可是真的?”張嬸的視線掃過眾人,“可不是為了包庇他們?”
阿誠搖頭,耐心道:“若我所說有半句假,阿姐又怎會冒著生命危險救他們。”
阿誠的姐姐阿漁和阿誠是龍鳳胎,末世來臨時因貪玩跑出了城躲過一劫,而身為綠城城主的父親帶人與其抗衡,最終被怪物吞噬,母親為了疏散群眾撤離,自己卻永遠留在了那座冰冷的指揮館。
由於城主夫婦英勇的事蹟,倖存者都自願跟隨這姐弟倆守著這最後一點希望苟延殘喘。
老婦聽後一臉愧疚地道歉:“抱歉,我不該懷疑你們的。”
白夜等人並未計較,阿誠看向蘇無櫻,問:“你的物資還有多少?”
既然都是玩家,現在理應相互幫襯,共度難關。
蘇無櫻麵露難色:“我的物資也已經所剩無幾了,需要用晶石兌換。”
“晶石?”阿誠一臉懵逼,他們存在的中級副本隻有掠奪,或者用高階喪屍的腦袋與高階副本裡的玩家交換獲取食物。
“晶石存在於中級喪屍或變異人體內,我們隻需要晶石。隻是現在副本融合嚴重,所有喪屍都進化了,想要得到晶石,怕是比登天還難。”
阿誠看著一屋子需要進食的人,握緊拳頭。
阿誠和阿漁知道這麼多是因為在他們的隊伍裡也有遊戲玩家,他們的超能力得到進化也多虧了那個超能力玩家。
午時,老鬼就在營地照顧阿漁和夜靈,其餘人兵分幾路去尋找食物。
剛瞧見被雨水沖刷過後還留著血痕的地麵,下一秒泥土就被六臂怪物攪得漫天飛濺,腥臭氣嗆得人窒息。
蘇無櫻被逼到土坡邊緣,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懸在了塌陷的土地上。
“阿櫻,低頭!”
宋言掏出新兌換的劍刃,瘋了一樣衝上去,狠狠砍在怪物最靠近的那隻手臂的關節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個胳膊詭異扭曲,怪物發出尖嘯,另外五隻手臂瘋狂回掃。宋言硬捱了一記重擊,身體被抽得飛出去,嘴角溢位血絲,但他成功給沉希和江離掙出了時間去救蘇無櫻。
蘇無櫻被拉上來,一眼掃到了掉落在地被酸雨浸泡的鏟子,好在鏟子經過升級不被酸雨腐蝕。她幾乎是連滾帶爬撲過去,雙手緊握鏟子,酸雨的腐蝕性很強,掌心被侵蝕,疼得她幾乎暈厥。
“宋言,蹲下!”
他幾乎是本能地俯身。
下一秒,蘇無櫻用儘全身力氣,將鏟子狠狠拍向怪物的頭顱與肩膀銜接的軟處。
怪物狂怒扭動,六隻手臂亂揮,泥土石塊四下炸開,憤怒的捶打著地麵,每一拳都讓大地震顫。它想追上來,可半截身子還陷在土裡,六隻手臂瘋狂刨土,卻越陷越深。
宋言拉著蘇無櫻,在廢棄不堪的小區內狂奔,直到聽不見那恐怖的嘶吼,纔敢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蘇無櫻一屁股坐在地上發抖,手裡還緊握著那把帶血的鏟子。宋言捂住還在流血的手臂,低頭看向她,聲音沙啞卻穩:
“冇事了……它被泥困住了。”
遠處,地底再次傳來沉悶的震動。
幾人不敢出去檢視情況,藉著牆體掩護,一步步朝著更為牢靠的地段走去,繼續逃生。
蘇無櫻攥緊鏟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坍塌的樓板上。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腐舊的味道,前方廢棄超市的金屬捲簾門半敞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嘴——那裡是附近唯一可能還剩物資的地方。
儲存空間裡食物捉襟見肘,純淨水也要見底,她必須進去。
剛彎腰鑽過捲簾門,貨架東倒西歪,紙箱散落一地。蘇無櫻快步衝向食品區,手指剛碰到一包未拆封的壓縮餅乾,地麵突然猛地一震。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超市的深處傳來,每一下都讓地板發顫。
眾人瞬間僵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喪屍,不是流民。
是地頭龍。
這種盤踞在廢墟裡的變異生物,皮糙肉厚,力大如牛,頭頂硬角能撞穿水泥牆,脾氣暴戾,領地意識極強。它把這片廢墟當成了自己的巢穴,而他們,闖進來了。
黑暗中,一雙暗黃色的眼睛緩緩亮起。
龐大的身軀從貨架後走出,麟甲在微弱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口鼻噴出渾濁的熱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盯上了獵物。
眾人來不及多想,抓起手邊的物資往揹包裡一塞,轉身就跑。
吼——
地頭龍暴怒嘶吼,猛的衝撞過來。身後的貨架轟然倒塌,碎木、金屬、雜物漫天飛濺。
眾人拚命往前衝,耳邊全是它沉重的追擊聲,硬角刮過牆壁,刺出刺耳的尖響。
生死一線,蘇無櫻隻能不顧一切向前狂奔——隻要跑出超市,衝進更複雜的廢墟巷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身後的風壓得越來越近,它已經追上來了。
蘇無櫻剛要衝出半掩的捲簾門,腳下突然一絆,整個人狠狠摔在碎石堆裡。
她把裝有物資的揹包扔了出去,奮力掙紮卻無濟於事,心一沉:“走!彆管我!”
哐噹一聲,捲簾門徹底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