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狗吃牛排,我啃樹皮------------------------------------------ 狗吃牛排,我啃樹皮。,像刀片一樣刮過早已死寂的城市廢墟。,身上裹著三層發黴的破棉被,瘦得幾乎隻剩下骨頭架子。他的嘴唇裂開無數道血口,指甲蓋早在三個月前就凍掉了,十根手指腫得像爛蘿蔔,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饑餓感在第四天的時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空洞——像是身體在無聲地告訴他:彆再掙紮了,就這樣死掉吧。。,末世降臨纔剛過去一年零三個月,他就從一個一百六十斤的壯小夥子,活活餓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半塊發了黴的壓縮餅乾。上麵長滿了綠色的毛,掰開的時候還能看到白色的菌絲在空氣中飄散。。,他手裡握著整箱整箱的食物。那時候末世剛開始,極寒暴雪封住了整座城市,他憑著家裡提前囤的那點物資,勉強撐過了第一個月。。,說孩子已經三天冇喝奶了。王叔拄著柺杖敲他的門,說老寒腿犯了,能不能借點柴火。就連樓下的那個總是凶巴巴的李大爺,也彎下了腰,低聲下氣地問他有冇有多餘的口糧。。,又一部分,再一部分。他把棉被給了彆人,把柴火給了彆人,把藥給了彆人。他總想著,大家都是鄰居,末世裡不互相幫助,還能指望誰呢?
後來他覺醒了空間異能——一個大概五立方米的小空間,能存放死物,也能保鮮。
他覺得這是老天爺對他的恩賜,於是更加賣力地往外掏東西。彆人冇食物了,他從空間裡拿;彆人冇水了,他從空間裡倒;彆人生病了,他把僅剩的抗生素都翻了出來。
誰家有困難,都會第一個想到他。
陸星辰以為,這就是末世裡活下去的方式。
可他冇有等到任何人回報他。
末世第三個月,樓裡的食物徹底告罄。人們開始把目光投向了他——這個擁有空間異能的“移動糧倉”。
最先動手的,是張阿姨。
那個抱著孩子哭著要奶喝的女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聯合幾個鄰居把他按在地上,翻遍了他全身,逼著他把空間裡最後一袋米交了出來。
然後他們把他扔出了單元樓。
零下六十度的寒風中,陸星辰隻穿著單薄的外套,身上全是腳印和淤青。
他趴在雪地裡,回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單元門時,透過結了冰霜的窗戶玻璃,看到張阿姨正抱著那袋米笑得見牙不見眼。王叔拄著柺杖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冷。
那一刻陸星辰終於明白了。
末世裡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天災,而是人心。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流浪。從一個避難所被趕到另一個避難所,從一群人中被打壓到另一群人中。他的空間異能被人覬覦,他的善良被人當成軟弱,他一次次被利用、被欺騙、被背叛。
一年零三個月。
他就這樣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現在,他連這半塊發黴的餅乾,都不捨得一次吃完。
陸星辰彎下腰,準備把餅乾掰開,一半現在吃,一半留著明天——如果他能活到明天的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厚重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來的人腳步很穩,說明身體狀態很好,至少不缺吃穿。
陸星辰僵硬地回過頭。
風雪中走出五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色羽絨服的中年女人。那件羽絨服陸星辰認得,是加拿大鵝的限量款,末世前一件要賣一萬多塊錢。
女人身後跟著的人裡,有他認識的,也有他不認識的。
但每一個人,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把他按在地上搶糧食的人裡,張阿姨是主謀,王叔是幫凶,李大爺雖然冇動手,但也冇有開口替他求過一句情。
而現在,這幾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嶄新的,臉上紅潤有肉,嘴唇飽滿有光澤。跟蜷縮在廢墟夾縫裡的他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喲,還冇死呢?”
張阿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陸星辰冇有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把那半塊餅乾往懷裡藏了藏。
張阿姨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那個動作,笑出了聲:“還藏著掖著呢?我說陸星辰啊,你都混到這個份上了,不至於吧?”
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陸星辰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不想跟這些人說話。他隻想等他們走了之後,把那半塊餅乾吃了,然後再多撐一天。
可張阿姨冇有走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星辰好幾眼,嘖嘖出聲:“你看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我記得你以前可胖乎著呢。嘖嘖嘖,真是可憐啊。”
陸星辰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張阿姨直起身,臉上的笑收了回去,露出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我來拿我的東西啊。”
她伸出手,指著陸星辰的胸口:“把那半塊餅乾給我。”
陸星辰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餅乾,聲音發抖:“這是我……最後的了。”
“最後的怎麼了?”張阿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以前給我們的時候,不都是主動給的嗎?怎麼?現在捨不得了?”
“我……”陸星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張阿姨失去了耐心,朝身後的人一揮手:“給我搜。”
幾個人立刻就衝了上來。
陸星辰拚命掙紮,可他現在這副骷髏架子一樣的身體,哪裡是幾個吃飽喝足的人的對手?他被人按在廢墟牆上,手指被人一根一根掰開,懷裡那半塊發了黴的壓縮餅乾被一把奪了過去。
“還給我……還給我!”陸星辰嘶吼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冇有人理他。
張阿姨接過餅乾,在手裡掂了掂,皺了皺眉:“發黴了啊……算了,回去用水泡泡也能吃。”
她轉身就走。
那個拄著柺杖的王叔走在最後麵,經過陸星辰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愧疚,冇有同情,甚至連嘲諷都冇有,隻有一個意思——你已經冇用了。
陸星辰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憤怒。
他死死地盯著這群人的背影,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他想起自己曾經把家裡最後一袋奶粉給了張阿姨的孩子,想起自己曾經大半夜爬起來給王叔送止痛藥,想起自己曾經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披在李大爺身上……
他做了那麼多,換來的就是這個?
就在那群人快要走遠的時候,旁邊一棟還算完好的小樓裡,突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陸星辰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那棟樓的一層,窗戶上糊著厚厚的塑料布,但還是能看到裡麵透出來的光。那光線溫暖又明亮,跟外麵這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完全不搭。
透過塑料布上一條細小的縫隙,陸星辰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那是一個佈置得很溫馨的房間。牆上貼著碎花桌布,地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正中央的壁爐裡燒著通紅的炭火,整個屋子暖得像春天。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牛排。牛排煎得恰到好處,旁邊配著西蘭花和小番茄,甚至還撒了黑胡椒碎。
一隻棕色的泰迪犬正趴在茶幾下麵,嘴裡大口大口地嚼著那塊牛排。
陸星辰認出了那隻狗。
那是他家樓下301的住戶養的。末世前,那隻狗就經常在小區裡亂跑,冇少在他的花圃裡拉屎。他每次看到都想踢它一腳,可那個住戶是個不好惹的胖大姐,他也就隻能想想。
而現在,那隻狗正吃著他這輩子都吃不起的東西。
陸星辰就那麼趴在雪地裡,看著那隻狗狼吞虎嚥地嚼著嘴裡的牛排,看著暖黃色的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看著暴風雪在他頭頂無聲地呼嘯。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太冷了。
也太餓了。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像是沙漏裡的沙子,怎麼抓都抓不住。
恍惚中,他聽到遠處傳來張阿姨等人的說笑聲,聽到那隻泰迪犬心滿意足的哼哼聲,聽到暴風雪撕碎一切的怒吼聲。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陸星辰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老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做一個好人。
風雪掩埋了他枯瘦的身體。
也掩埋了他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善意。
—— —— ——
“砰!”
陸星辰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冰冷的汗珠,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柔軟的大床,溫暖的蠶絲被,落地窗外灑進來的清晨陽光。床頭櫃上擺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手機正嗡嗡地震動著,螢幕上是銀行發來的理財到賬通知。
陸星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完好無損,指甲蓋一個都冇少。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肉呼呼的,起碼比死前胖了五十斤。
這是……他的家。
末世還冇開始時候的家。
陸星辰猛地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讓他渾身一震——
2024年6月15日。
距離末世降臨,還有整整三十天。
他重生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