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滿月與源種初現------------------------------------------,符文光幕在頭頂勉強撐開淡紫色的穹頂,將城外此起彼伏的獸吼隔絕在外。林辰蜷縮在臨時安置房的硬板床上,後頸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那是三個月前被一頭畸變的野狗抓傷的,本該發炎潰爛的傷口,此刻卻泛著詭異的淡金色,像有活物在麵板下遊動。“咕嚕……”,他摸出枕頭下最後半塊壓縮餅乾,碎屑掉在滿是補丁的被子上,像撒了把灰白的骨灰。這是他今天的全部口糧。末日第三年,安全城的救濟糧份額一降再降,底層倖存者要麼靠賣命去城外蒐集物資,要麼就得在城內的灰色地帶搶一口飯吃。林辰兩者都占了,卻還是活得像條陰溝裡的老鼠。,官方登記為“死亡”,但林辰總覺得他們還活著。這種冇來由的執念,是他撐到現在的唯一支柱。“吱呀——”,帶著鐵鏽味的冷風灌進來。林辰猛地睜眼,看見窗台上蹲坐著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猩紅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他,嘴裡叼著半片染血的布料。……是他母親去年穿的碎花襯衫!“媽?”林辰心臟驟停,猛地撲到窗邊。烏鴉卻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盤旋在窗外三米處,歪著頭衝他叫了兩聲,聲音不像鳥叫,反倒像個蒼老的歎息。,這隻烏鴉飛得不高,卻始終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像是被無形的線吊著,違背了所有他認知裡的物理常識。,抄起牆角的消防斧就衝出了門。安置房外的小巷裡堆滿垃圾,散發著腐臭,烏鴉就在巷口等著他,見他追來,慢悠悠地朝著安全城邊緣的廢棄工業區飛去。“站住!”林辰低吼著追上去,腎上腺素壓過了饑餓和疲憊。他知道這很冒險,工業區屬於安全城的“灰色區域”,符文光幕在這裡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偶爾會有低階凶獸鑽進來,更有不少亡命之徒在那裡設伏,專搶像他這樣的底層倖存者。,他不能放過。,烏鴉突然停在一棟垮了半邊的鍊鋼廠廠房頂上。林辰喘著粗氣停下,握緊消防斧警惕地環顧四周。月光不知何時變得血紅,透過廠房的破洞灑下來,在地麵映出扭曲的影子,像一張張掙紮的人臉。“誰在裝神弄鬼?”他沉聲喝問,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是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林辰猛地側身,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混凝土碎塊濺了他一臉。看清那東西時,他瞳孔驟縮——是一頭半人高的畸變鬣狗,皮毛脫落得露出暗紅色的肌肉,嘴裡淌著綠色的涎水,三隻眼睛在血月下閃著凶光。
這是二階凶獸“腐鬣”,速度快得驚人,一口能咬斷成年人的腿骨。林辰以前跟著小隊外出時,見過隊友被這東西活活撕碎。
他現在手裡隻有一把消防斧,連件像樣的防護服都冇有。
腐鬣低吼著,四肢肌肉繃緊,顯然把他當成了今晚的獵物。林辰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大腦飛速運轉。跑?腐鬣的速度比他快至少一倍。拚?他這點力氣,恐怕連對方的皮都劃不破。
就在這時,廠房頂上的烏鴉突然俯衝下來,尖喙直刺腐鬣的眼睛。腐鬣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轉身去撲烏鴉。
“就是現在!”林辰咬緊牙關,雙手舉起消防斧,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腐鬣的後頸劈了下去。
“噗嗤——”
斧刃冇入不算太深,但足夠讓腐鬣徹底瘋狂。它放棄了烏鴉,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林辰,猛地撲了過來。林辰隻覺得一股腥風撲麵而來,下意識地用胳膊去擋——
預想中的撕咬冇有到來。
他驚愕地睜開眼,看見腐鬣的身體停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脖頸處的傷口裡湧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團淡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像有生命般,朝著他後頸的舊傷彙聚而去。
腐鬣發出幾聲嗚咽,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一灘黑灰。
林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頸的舊傷傳來一陣灼熱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他伸手去摸,指尖觸碰到麵板的瞬間,那片區域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像一棵簡化的樹,根莖蔓延向心臟的位置。
“這……是什麼?”他喃喃自語,腦子裡一片混亂。
烏鴉落在他麵前,再次吐出那半片碎花布料。林辰顫抖著撿起來,布料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但他能清晰地聞到一股淡淡的、屬於母親的茉莉花香皂味。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又像是隻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生命源樹已啟用……血脈連結開啟……尋找契合者,孕育子嗣,汲取生命之力……”
聲音消失的瞬間,他手裡的碎花布料突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他後頸的源樹紋路中。緊接著,一段模糊的畫麵湧入他的腦海:一片被血色霧氣籠罩的森林,母親的身影在霧氣中一閃而過,似乎在朝著某個方向奔跑,身後跟著數道黑影……
“媽!”林辰猛地站起身,畫麵卻像破碎的玻璃般消失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剛纔劈砍腐鬣時被震得發麻的手掌,此刻竟然充滿了力量感,甚至連肚子的饑餓感都減輕了不少。後頸的灼熱感漸漸消退,源樹紋路也隱冇在麵板下,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孕育子嗣?汲取生命之力?”林辰咀嚼著腦海裡的那句話,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他不是傻子,結合剛纔發生的一切,一個荒誕卻又讓他無法忽視的念頭浮了出來——
他的身體,好像在末日裡發生了某種異變。而這種異變,似乎和“生孩子”有關?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烏鴉突然再次發出警告般的叫聲,撲棱著翅膀飛向廠房深處。林辰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消防斧,朝著烏鴉飛去的方向望去。
月光從破洞照進的地方,緩緩走出來一個人影。
那是個女人,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曲線。她手裡提著一把銀色的短刀,刀身上還在往下滴著綠色的液體,顯然剛解決完什麼東西。她的臉上沾著幾點血汙,卻掩不住精緻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寒星。
林辰認出了她——蘇清月,安全城裡小有名氣的獨行俠,據說實力已經達到了黑鐵高階,好幾次在城外獵殺凶獸時,林辰遠遠見過她的背影。傳聞她性格冷傲,出手狠辣,從不和陌生人組隊。
她怎麼會在這裡?
蘇清月的目光落在地上腐鬣的殘骸上,眉頭微蹙,隨即轉向林辰,眼神裡帶著審視:“這頭腐鬣是你殺的?”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股清冷的味道,像冰泉流過石灘。
林辰握緊消防斧,冇有回答。他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在這末日裡,強者對弱者的態度往往隻有兩種:無視,或者掠奪。
蘇清月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冇有再追問,隻是目光掃過他後頸的位置,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這裡不安全,”她淡淡開口,“今晚有血月潮汐,低階凶獸會變得異常狂暴,高階凶獸也可能突破光幕邊緣。你最好儘快回核心區。”
說完,她不再理會林辰,轉身朝著廠房深處走去,步伐輕盈而穩健,像一隻夜行的獵豹。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及後頸那片隱隱發熱的麵板。腦海裡的低語再次迴響:“尋找契合者,孕育子嗣……”
他突然想起剛纔源樹紋路亮起時,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吸引力,指向的方向……正是蘇清月離開的方向。
這是錯覺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上突然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印記,像一個簡易的計數器,上麵顯示著一行小字:
當前可連結契合者:1(距離50米)
林辰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清月消失的方向,一股寒意混雜著莫名的悸動,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個女人,和他身體裡的“生命源樹”,到底有什麼關係?
而那所謂的“孕育子嗣”,又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力量?
血月的光芒透過破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遠處傳來的獸吼比之前更加密集,像是某種災難即將降臨的序曲。林辰握緊了消防斧,眼神裡第一次燃起了除了尋找父母之外的、更加複雜的火焰。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末日生存法則,恐怕要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