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軍方接觸------------------------------------------。,趙鐵軍從副駕駛下來,環顧四周。“就是這兒?”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六棟六層樓的居民樓,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下麪灰黑色的水泥。樓下的花壇裡長滿了雜草,幾輛破舊的自行車倒在路邊,鏽跡斑斑。“對。”林深說,“就是這兒。”,又看了一眼林深。“你的避難所——在一棟老居民樓下麵?”“對。”“誰會把避難所建在這種地方?”“一個不想被人發現的人。”,然後點了點頭。這個解釋,他接受了。。樓道裡很暗,聲控燈壞了,隻能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看清腳下的台階。趙鐵軍的人抬著物資,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走——不是往下,是往上。“等等。”劉闖——那個高高壯壯、臉上有疤的學員——停下了腳步,“老大,我們不是去地下嗎?怎麼往上走?”“入口在五樓。”林深說。“避難所的入口在五樓?”
“對。”
劉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趙鐵軍的表情,又閉上了。
他們上了五樓。林深走到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那是一套普通的民居。兩室一廳,六十多平方米,傢俱陳舊,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風景畫。看起來和樓上樓下的任何一套房子都冇有區彆。
“避難所呢?”有人問。
林深冇有回答。他走進臥室,推開衣櫃的門。衣櫃裡冇有衣服——隻有一麵光禿禿的背板。他在背板上按了一下,背板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部電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進來。”林深說,“一次最多站五個人。”
趙鐵軍第一個走進去。然後是劉闖、李大壯、王浩、張偉。
電梯門關閉,開始下降。
數字屏上的數字飛快地跳動:-5米、-10米、-20米……-120米。
電梯門開啟。
控製室的燈亮著。所有的螢幕都在運轉,資料在螢幕上飛快地滾動。
趙鐵軍走出電梯,站在控製室中央,慢慢地轉了一圈。
他的眼睛掃過那些螢幕、那些機櫃、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鈕和開關,最後落在玻璃牆後麵那個巨大的、圓形的空間上。
他的嘴張開了。
這是林深第一次看到趙鐵軍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趙鐵軍的聲音有些啞,“這是你一個人建的?”
“一個人。”
“花了多久?”
“十年。”
趙鐵軍轉過身,看著林深。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我姑且相信你”的眼神,而是一種“我服了”的眼神。
“林深,”他說,“你不是瘋子,也不是天才。”
“那我是什麼?”
“你是瘋子天才。”
第一批物資搬進避難所花了整整四個小時。
兩輛卡車上裝的東西比林深預想的要多得多。除了水和食物,還有大量的彈藥、武器、通訊裝置、發電機零件、建築材料、工具、藥品、甚至還有一台小型柴油發電機。
“你把這些都搬來了?”林深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有些頭疼。
“放在外麵也是浪費。”趙鐵軍說,“你的避難所夠大,能放多少放多少。”
林深讓係統掃描了所有物資,生成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物資清單已生成。]
[新增物資:]
[- 飲用水:1200升]
[- 軍用口糧:800份]
[- 5.56毫米步槍彈:4000發]
[- 9毫米手槍彈:2000發]
[- 手雷:20枚(???)]
林深看到“手雷”兩個字,轉過頭看著趙鐵軍。
“你從哪弄來的?”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攢的。”
“你攢了手雷?”
“以防萬一。”
林深深吸一口氣,冇有繼續追問。
[剩餘空間:65%。]
[食物儲備:從2年增加至4年(按15人計算)。]
[當前人數超載,按20人計算,食物儲備約為3年。]
“夠了。”林深說,“三年後,我們可以自己種。”
[生態種植模組尚未啟用。需要完成任務解鎖。]
“我知道。會解鎖的。”
物資搬完後,趙鐵軍安排他的人整理倉庫、分配房間、熟悉避難所的各個功能區。林深站在控製室裡,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腦子裡在規劃接下來的步驟。
蘇晚和六個孩子,三天後來。
方遠一家,一週內來。
加上趙鐵軍的九個人和他自己,總共二十個人。
二十個人,擠在一個設計容量隻有十五人的避難所裡。
會很難。
但不是不可能。
下午三點,係統突然發出警報。
[警告:檢測到外部訊號。]
[來源:軍方通訊頻段。]
[內容:定位請求。]
[分析:軍方正在掃描方圓五十公裡內的所有地下設施。]
林深的心一沉。
“能反製嗎?”
[可以。我可以發射虛假訊號,讓軍方掃描器顯示這個區域冇有地下設施。]
“那就做。”
[正在執行……完成。]
[軍方掃描器已繞過。]
林深鬆了一口氣。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軍方有更先進的裝置,有更專業的技術人員。如果王建國真的想找到他,遲早會找到。
“諾亞,王建國的資料,調出來。”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檔案。
[姓名:王建國]
[年齡:45歲]
[軍銜:上校]
[職務:某部作戰參謀]
[背景:畢業於國防大學,曾參與多項民防工程規劃。擅長:戰術指揮、情報分析、資源調配。]
[性格分析:野心大,執行力強,不達目的不罷休。]
[生存概率:82%。]
[備註:此人已掌握你的部分資訊。建議——小心應對。]
林深盯著“82%”這個數字看了很久。
82%的生存概率。這意味著,即使冇有避難所,王建國也有很大概率在末日中活下來。
不是因為運氣。
是因為能力。
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該怎麼準備。
“諾亞,王建國現在在哪裡?”
[根據訊號定位,他在城東的軍方地下指揮中心。]
[距離:23公裡。]
[建議:避免直接衝突。]
“如果他來找我呢?”
[……]
[如果發生直接衝突,避難所的防禦係統可以抵禦輕武器攻擊。]
[但如果軍方使用重型武器——]
“我知道。”
林深關掉了檔案。
他需要做好準備。
第二天上午,趙鐵軍在訓練學員的時候,林深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未知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林深先生?”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你是誰?”
“我叫王建國。上校。”
林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王建國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林先生,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
“談你的避難所。”
林深沉默了三秒鐘。
“我的避難所,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王建國說,“你的避難所建在國家的土地上。按照法律,地下資源屬於國家。地下空間的使用權,也需要國家批準。”
“現在是緊急狀態。”
“緊急狀態下,軍方的權力更大。”王建國的聲音依然平靜,“林先生,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是來跟你合作的。”
“怎麼合作?”
“見麵談。”
“在哪裡?”
“你選。”
林深想了想。
“城西的廢棄地鐵站。明天下午兩點。”
“可以。”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深放下手機,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林深和趙鐵軍一起去了城西的廢棄地鐵站。
這個地鐵站建於八十年代,後來因為城市規劃變更,還冇開通就廢棄了。站台在地下十米左右,空間不大,但很隱蔽。
林深帶了一把電擊槍。趙鐵軍帶了一把格洛克手槍,彆在腰後,用外套蓋著。
他們提前半個小時到了。
地鐵站裡很暗,隻有從地麵裂縫透下來的幾縷微光照亮。空氣潮濕,有一股黴味和尿騷味——有人在這裡住過,也許現在還有人住。
林深開啟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他們走到站台中央,停下來。
“你覺得他會來嗎?”趙鐵軍問。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的生存概率是82%。他不來,這個數字會掉。”
趙鐵軍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問。
兩點整。
腳步聲從樓梯的方向傳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至少五六個人的。腳步聲很整齊,很沉,是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
王建國走在最前麵。
他比林深想象的要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出頭,但非常壯實。肩膀很寬,腰很粗,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他的臉很方,下巴很寬,眼睛很小,但非常亮——像兩顆打磨過的子彈。
他穿著一套冇有軍銜標識的作訓服,腳上一雙高幫軍靴。身後跟著五個士兵,全副武裝,自動步槍斜挎在胸前。
王建國走到林深麵前,停下來。
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趙鐵軍。
“林先生。”他伸出手。
林深握住了。那隻手很有力,虎口有厚厚的繭。
“王上校。”
“叫我王建國就行。”王建國鬆開手,環顧了一下四周,“你選的地方不錯。很安靜。”
“說吧。你想談什麼?”
王建國點了點頭,直奔主題:“你的避難所,我知道一些情況。地下120米,混凝土結構,有空氣迴圈、水淨化、食物儲備。可以住15個人。”
林深冇有否認。
“我需要你的避難所。”王建國說,“不是征用,是合作。”
“怎麼合作?”
“軍方在城東有一個地下指揮中心,深度隻有30米。那個地方可以防常規武器,但防不了核輻射,也防不了長期的酸雨侵蝕。你的避難所深度夠,結構好,但容量小。我的指揮中心容量大,但深度不夠。”
“所以你想把兩個地方連起來?”
“對。”王建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地下隧道。把你的避難所和我的指揮中心連線起來。這樣,你的人有更大的空間,我的人有更安全的防護。雙贏。”
林深冇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地下隧道。從城東到城西,至少二十公裡。以現在的技術和裝置,挖二十公裡的地下隧道需要幾個月——不,幾年。
“你打算怎麼挖隧道?”林深問。
“不用挖。”王建國說,“城市的地下有一條廢棄的排水隧道,從城東延伸到城西。寬度兩米,高度兩米五。隻需要加固和密封,就能用。”
林深皺了皺眉。
那條排水隧道他知道。他在做地質勘探的時候看過相關的資料。那條隧道建於七十年代,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坍塌。
“那條隧道不安全。”他說。
“所以需要加固。”王建國說,“我有工程兵,有材料,有裝置。你有技術——你是地質工程師。”
“你怎麼知道我是地質工程師?”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我拒絕呢?”
王建國的表情冇有變化。
“你可以拒絕。”他說,“但你要想清楚——末日來了之後,冇有人是孤島。你的避難所再堅固,也隻有15個人。人類要延續下去,需要的是群體,不是個體。”
“你在跟我講道理?”
“我在跟你講事實。”
林深看了看趙鐵軍。趙鐵軍微微搖了搖頭——他在示意林深不要答應。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深說。
“三天。”王建國說,“三天後,給我答覆。”
“可以。”
王建國伸出手。林深再次握住了。
“林先生,”王建國說,“我希望我們能合作。不是因為我是軍人,你是平民。而是因為我們都是人類。”
“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林深說,“漂亮得不像真的。”
王建國笑了一下。那笑容冇有溫度。
“你會習慣的。”
他轉身,帶著士兵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回程的路上,趙鐵軍一直在沉默。
林深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說。
“說吧。”林深開口。
“你不能答應他。”趙鐵軍說。
“為什麼?”
“因為他不可信。”
“你怎麼知道?”
“直覺。”趙鐵軍說,“我在戰場上待了二十年。我能聞到一個人的味道。那個王建國——他的味道不對。”
“什麼味道?”
“權力的味道。”趙鐵軍說,“一個把‘權力’放在‘生存’前麵的人,在末日裡是最危險的。”
林深冇有反駁。
他知道趙鐵軍說得對。
但他也知道,王建國說得也對——末日來了之後,冇有人是孤島。
“我不會答應他。”林深說,“但我也不會直接拒絕他。”
“那你打算怎麼做?”
“拖延。拖到耀斑爆發。拖到他的指揮中心撐不住了,他自然就冇有精力來找我的麻煩了。”
趙鐵軍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辦法。”
“但有個問題。”
“什麼?”
“如果他在耀斑爆發之前就動手呢?”
趙鐵軍沉默了。
“那就讓他來。”他說,“我會讓他知道,我的避難所不是那麼好拿的。”
林深看了趙鐵軍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林深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一種做好了準備的、冷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的東西。
“你在等什麼?”林深問。
趙鐵軍轉過頭,看著他。
“等一個機會。”他說,“讓我知道我這二十年學的東西,不是白學的。”
三天後,林深冇有給王建國答覆。
他讓係統攔截了王建國所有的通訊請求,同時加強了避難所周圍的監控。
第四天,王建國派了一個信使來。
信使是一個年輕的軍官,少尉軍銜,看起來很緊張。他站在小區樓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林深從窗戶看到了他。
他下樓,走到那個軍官麵前。
“你是王建國的人?”
“是。長官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軍官遞上信封。
林深接過信封,開啟。
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你還有兩天。”
林深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回去告訴王建國,”他說,“兩天後,我會給他答覆。”
軍官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林深回到避難所,把紙條放在操作檯上。
趙鐵軍走過來,拿起揉成一團的紙條,展開看了看。
“你還有兩天。”他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深,“什麼意思?”
“意思是——兩天後,如果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他會來拿。”
趙鐵軍把紙條扔進垃圾桶。
“那就讓他來。”
兩天後,王建國來了。
不是派信使來——是他自己來了。
他帶了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三輛裝甲車,還有一輛裝備了破門工具的工程車。
他們停在小區的門口,王建國從裝甲車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林深!”他的聲音在小區裡迴盪,“我知道你在裡麵。出來談。”
林深站在五樓的窗戶後麵,看著下麵的情況。
趙鐵軍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格洛克手槍。
“多少人?”趙鐵軍問。
“三十個。三輛裝甲車。一輛工程車。”
“裝備呢?”
“自動步槍。可能有重武器。”
趙鐵軍沉默了兩秒鐘。
“我們打不過。”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深冇有回答。他轉身走進書房,下到控製室。
“諾亞。”
[我在。]
“能聯絡上王建國嗎?”
[可以。他的通訊頻道是開放的。]
“接過去。”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通訊介麵。幾秒鐘後,王建國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林先生。”王建國微笑著,“你終於願意談了。”
“王上校,我說過,我需要時間考慮。”
“時間到了。”王建國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變冷了,“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的答案是——不。”
王建國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林深的聲音很平靜,“我的避難所不跟任何人合作。你的指揮中心,你的士兵,你的計劃——都跟我沒關係。”
王建國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林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你知道我隻需要一個命令,就能把你的避難所變成廢墟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拒絕?”
林深沉默了兩秒鐘。
“因為你的生存概率是82%。”他說,“你不需要我的避難所。你隻是想控製它。”
王建國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存概率?”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帶著一種“有意思”的意味。
“林深,”他說,“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謝謝。”
“但有趣不能當飯吃。”王建國的表情又變冷了,“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避難所的控製權。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我就親自來拿。”
通訊斷了。
林深回到地麵,站在五樓的窗戶後麵。
樓下的情況變了。士兵們已經從裝甲車裡出來,分散在小區的各個角落。工程車開到了單元門口,破門工具已經對準了單元門。
“他們要進來了。”趙鐵軍說。
“我知道。”
“我們怎麼辦?”
林深想了想。
“讓係統接管。”
“什麼?”
“諾亞,”林深說,“啟動防禦係統。”
[防禦係統已啟動。]
[當前模式:非致命。]
[措施一:封鎖所有入口。]
樓下的單元門突然關閉了。不是普通的關閉——是門框周圍伸出了幾根鋼條,將門牢牢地鎖死了。
工程車的破門工具撞在門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但門紋絲不動。
[措施二:釋放催淚氣體。]
樓道裡開始冒出白色的煙霧。煙霧順著門縫、窗戶縫、通風口蔓延出去,很快瀰漫了整個單元門口。
士兵們開始咳嗽、流淚、後退。
[措施三:切斷外部電源。]
小區的所有燈同時熄滅了。不僅僅是路燈——是從配電房到每一棟樓的主電源全部被切斷了。
裝甲車的車燈還亮著,但那是唯一的光源。
王建國站在裝甲車旁邊,臉色鐵青。
他拿起擴音器:“林深!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擋住我?”
林深冇有回答。
[措施四:啟動聲波乾擾。]
一陣低頻的、刺耳的嗡鳴聲從樓頂傳來。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是某種大功率的聲波發射器。
士兵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有些人的鼻子開始流血。
王建國也捂住了耳朵,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五樓的窗戶。
他知道林深在那裡。
林深知道他知道。
他們對視了三秒鐘——一個人站在五樓的窗戶後麵,一個人站在樓下的裝甲車旁邊。
然後王建國轉身,上了裝甲車。
“撤退!”他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士兵們爭先恐後地爬上車。工程車倒車,裝甲車掉頭。
車隊駛出了小區,消失在灰濛濛的街道儘頭。
林深從窗戶後麵走出來,靠在牆上。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了之後的身體反應。
“他們走了。”趙鐵軍說。
“我知道。”
“但他們還會回來的。”
“我知道。”
“下次來,就不會是三十個人了。”
“我知道。”
趙鐵軍看著他。
“你害怕嗎?”
林深想了想。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花了十年建這個避難所。不是為了把它交給任何人。”
趙鐵軍點了點頭。
“那就行。”他說,“那我也不怕。”
他們下樓,回到避難所。
控製室的螢幕上,係統的防禦狀態還在執行。
[非致命防禦措施已全部執行。]
[軍方已撤退。]
[預計下次進攻時間:72小時內。]
[建議:在下次進攻前完成所有招募和物資準備工作。]
林深坐在操作檯前,看著那行字。
七十二小時。
三天。
三天後,王建國會帶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更多的決心回來。
三天後,他要做出選擇——戰鬥,或者逃跑。
但逃跑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這個避難所,是他花了十年建成的。
這是他的家。
這是陳曦的遺願。
這是——人類的希望。
他不會逃跑。
“諾亞。”他說。
[我在。]
“如果下次他們用重武器——我們能撐多久?”
[如果軍方使用重型破牆工具,避難所的第一道隔離門可以支撐45分鐘。]
[第二道門可以支撐30分鐘。]
[第三道門可以支撐15分鐘。]
[總時間:1.5小時。]
“1.5小時後呢?”
[1.5小時後,軍方將進入避難所核心區域。]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在1.5小時內,讓他們不想進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下次他們來的時候,讓他們知道,進這個門,要付出他們不願意付出的代價。”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新的介麵。
[防禦係統升級方案已生成。]
[需要材料:鋼材、混凝土、高壓電元件、聲波發射器……]
[預計升級時間:48小時。]
“開始。”
[已開始。]
[我會儘力的。]
林深站起來,走到玻璃牆前。
透過玻璃,他看到趙鐵軍的人正在忙碌地搬運物資、整理房間、安裝裝置。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還不知道三天後,可能有一場戰鬥。
但他們知道一件事——他們在這個一百二十米深的地方,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至少現在是。
林深轉過身,走回操作檯前。
他開啟一個抽屜,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陳曦的日記。
他翻到最後一頁。
“林深,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但我有一個請求——不要讓你的餘生隻用來懷念我。這個世界有很多需要被保護的人。去保護他們。替我去做我來不及做的事。”
林深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抽屜裡。
“陳曦,”他低聲說,“我會的。”
螢幕上,係統的倒計時在跳動。
[距離軍方下次進攻:71小時28分鐘。]
[距離太陽耀斑爆發:24天。]
林深看著那兩行數字,深吸一口氣。
時間不多了。
但他還有時間。
隻要還有時間,就還有機會。
隻要還有機會,他就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