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仰頭望向蒼穹。
眼底無驚無懼,隻剩一片沉靜。
這一天,他已足足等了一整年。
道宮秘境破入四極秘境,引天劫淬體、洗練道基,本是北鬥古星修士的常理。
可他萬萬沒料到,此番天劫竟強橫至此。
四十九尊大帝虛影分立天穹,威壓萬古。
每一尊都定格在道宮秘境圓滿的境界。
可那是大帝的道宮圓滿!
同境之下,他們的力量純粹到極致,戰力早已超脫凡俗。
每一尊都堪比真正的仙台境大能,抬手便可碎山裂川。
白夜天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蕩,周身氣血翻湧如江海。
他抬手一招,一柄長刀應聲現世。
龍紋黑金鑄就的刀身古樸厚重,刀脊刻著玄奧紋路。
在漫天雷光下泛著幽冷寒芒,煞氣內斂卻鋒銳無雙。
“來吧。”
他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穿透滾滾劫雷,清晰傳遍天地。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的四十九尊帝影同時動了。
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留手。
四十九道攻擊從四麵八方轟殺而至。
封死所有退路,要將渡劫者徹底碾滅。
白夜天眼神一凝,手腕翻轉,長刀橫空劈斬。
《衍天刀訣》第一式——渡魔,轟然出手。
璀璨刀光劃破劫雲,與漫天攻擊轟然相撞。
巨響震徹九霄,狂暴能量浪潮席捲八荒。
連大地都被掀飛數層,碎石煙塵衝天而起。
勁風倒卷,白夜天腳下虛空碎裂,硬生生倒退三步。
虎口微麻,氣血翻騰。
可再看天穹,那四十九尊帝影紋絲未動,威壓更盛。
“好強。”
白夜天眯起雙眼,眸光銳利如刀,心底暗道。
尋常攻擊連撼動帝影都做不到,這般消耗下去,必敗無疑。
他壓下翻騰氣血,長刀再揮。
《衍天刀訣》第二式——逐暗,出手。
刀光一閃便消失在劫海之中。
下一刻,一尊帝影胸口驟然裂開一道深可見痕的刀傷。
可僅僅一顫,傷口便瞬間癒合。
“不夠。”
白夜天眉頭緊鎖。
這些帝影並非血肉實體,乃是天劫凝聚的法則投影。
自愈之力近乎無窮,常規殺伐根本無用。
他沉吟刹那,忽然輕笑一聲,眉宇間戰意升騰。
“既然無實體,那便打到你們凝實,再徹底打碎。”
話音落,白夜天收刀入鞘,雙拳緊握,骨節劈啪作響。
《降魔拳經》第一式——鎮獄,轟然轟出。
拳風裹挾著肉身巨力,狠狠砸在最近一尊帝影身上。
那帝影應聲倒飛,可轉瞬便重整身形,再次衝殺而來。
白夜天不閃不避,拳勢不絕。
一拳接一拳,力道越來越沉。
鎮獄!
托天!
洞虛!
踏世!
降魔四式輪番出手,儘數轟在同一尊帝影身上,沒有絲毫偏移。
十拳、百拳、千拳……
密密麻麻的拳影籠罩帝影,狂暴力量不斷衝刷法則投影。
終於,那尊虛幻的帝影開始緩緩凝實,輪廓愈發清晰。
不再是輕飄飄的虛影,而是有了實質般的質感。
白夜天眼中精光暴漲,心頭瞭然。
“果然如此。”
“天劫依渡劫者實力演化,這些帝影本是法則虛體。”
“以極致蠻力衝刷,便可逼其凝實,打回本源。”
他抬眼望向剩餘四十八尊帝影,戰意熊熊燃燒,朗聲喝道:
“再來!讓朕看看,你們的極限何在!”
話音落,他縱身衝入劫海。
雙拳長刀並用,開啟了無休止的鏖戰。
一日。
兩日。
三日。
整整三天三夜,白夜天未曾停歇片刻。
衣衫被鮮血浸透,傷口密密麻麻。
可他的眼神越發明亮,拳勢越來越重,刀速越來越快,周身戰意直衝霄漢。
在他無休止的狂攻之下,大帝虛影一尊接一尊被打至凝實,隨後轟然破碎。
化作最純粹的天劫本源,被白夜天儘數吞噬,融入肉身與道基。
一尊。
兩尊。
三尊。
……
直至四十八尊帝影儘數破碎。
天穹劫海之中,隻剩最後一尊虛影。
那是虛空大帝的身影。
一襲帝袍古樸無華,立於劫海中央,靜靜望著渾身浴血的白夜天。
淡漠的眼眸深處,竟似是隱隱透出一絲讚許。
白夜天扶刀跪地,大口喘息,渾身氣血近乎枯竭。
可他眼底的戰意卻燃到了極致。
緩緩撐起身軀,聲音沙啞卻堅定:
“最後一尊。”
他握緊龍紋黑金刀,三天三夜的鏖戰,讓他的刀意徹底凝練,臻至圓滿。
這一次,他不再留力。
《衍天刀訣》第四式——天闕,轟然出手。
此式他從未施展,隻因需極致刀意方能催動。
此刻刀光衝天而起,化作貫通天地的璀璨光柱,直刺九霄。
光柱之中,隱約顯化一座天門。
門後是無儘虛空混沌,道韻流轉。
虛空大帝虛影望著這道刀光,緩緩抬手,一掌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片寂靜。
那是大帝絕學——虛空大手印。
掌印所過之處,時空凝滯,萬物歸寂。
刀光與掌印轟然相撞,天地瞬間失色,日月無光。
狂暴能量衝擊波橫掃北域,連厚重劫海都被震得支離破碎,煙塵彌漫天地。
良久,煙塵散儘,能量平息。
虛空中,隻剩白夜天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他渾身浴血,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可嘴角卻噙著一絲淡笑,輕聲吐出二字。
“歸墟。”
這是《衍天刀訣》第三式。
可曆經三天三夜與古帝虛影的鏖戰,他已將此式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歸墟者,歸於虛無。
隨著這一刀斬下,虛空大帝的虛影徹底消散。
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儘數化作天地本源。
白夜天抬頭望天,厚重劫雲緩緩散去。
金色陽光穿透雲層灑落,溫暖遍體。
他閉上雙眼,靜心感受體內變化——經脈拓寬、道基穩固、神力暴漲。
一股全新的境界壁壘,轟然破碎。
四極秘境!
他終是踏破此境,登臨新階。
此番帝劫,震動整個北鬥古星。
那些隱匿在各地、暗中窺探的強者,目睹全程,儘數沉默。
四十九尊古帝虛影、三天三夜死戰、一刀碎儘劫海!
這般逆天戰績,早已超出天驕範疇,堪稱萬古罕見。
“此子凶威蓋世,絕不可為敵。”
有隱世老者喃喃自語,語氣滿是忌憚。
“大燕出了這等君主,從今日起,北域乃至整個北鬥,皆不可招惹。”
亦有聖地掌權者歎息,當即下令封存針對大燕的謀劃。
可也有勢力眼底閃過陰鷙,忌憚之意溢於言表。
“這般天驕若徹底成長,日後這北鬥古星,還有誰能製衡?”
話語未儘,可其中深意,所有強者心知肚明。
地下洞府之外,十二大寇齊齊跪伏在地,身軀緊繃。
望著從天而降的白夜天,眼中滿是狂熱與敬畏。
“恭喜陛下,渡劫功成,登臨四極!”
十二道聲音整齊劃一,響徹天地。
白夜天微微點頭,身形落地。
腳步微晃,隨即盤膝坐於原地,語氣平淡道:
“朕需閉關療傷,爾等嚴守四周,不得放任何人靠近。”
“遵旨!”
十二大寇齊聲領命,迅速散開。
佈下天羅地網,守護洞府四周。
數日後,白夜天傷勢痊癒。
周身氣息沉穩內斂,比渡劫前更顯深不可測。
他緩步走出洞府,抬眼望向北域遼闊天際,眸光微冷。
“接下來,該會會那些暗中窺探的人了。”
他輕聲自語。
他深知,經此一役,各方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
試探、結盟、威脅,乃至暗中出手,必將接踵而至。
果不其然,短短數日,北域各路勢力紛紛派人前來。
有攜重禮示好者,有言辭懇切求結盟者。
更有暗藏殺機、暗中試探者,絡繹不絕。
白夜天來者不拒。
端坐主位,神色淡漠。
無論來人是何目的、何態度,他始終隻有一句話。
“大燕,不惹事,亦不怕事。爾等安分則已,若想挑釁,儘管一試。”
各方使者麵麵相覷,神色變幻不定。
可目光掃過白夜天身後的十二大寇,終究不敢放肆。
那十二道身影,個個散發著仙台秘境的滔天氣息。
尤其是首位的老不死,仙台四重天半聖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有心試探者,見狀也徹底打消念頭。
惹不起,也打不過。
貿然出手,隻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