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白玉廣場肅穆無聲。
萬道目光彙聚於高台之上。
那道身影彷彿承載了天地的重量,僅僅是靜立,便已氣壓乾坤。
白夜天的目光,沉靜而威嚴,徐徐掃過台下芸芸眾生。
那目光中似有金戈鐵馬掠過,又似有日月星辰輪轉。
凡被其觸及者,無不心神凜然,垂首以示敬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並不高亢。
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寸空間,震蕩著每一個生靈的神魂。
“朕,承天命,順民心,立國大明。”
八字落下,如驚雷炸響,又似天憲頒布,引動風雷隱隱。
天空中,那原本隻是若隱若現的金色雲海,驟然翻騰起來。
無量金光潑灑,將整個玉京城渲染得如同神國降臨。
“今日,當論功行賞,定鼎乾坤。”
“洪易!”
“臣在!”
一聲清越的回應響起,洪易快步出列,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失風骨。
就在他應聲的刹那,周身忽然有無形之力流轉。
溫和而磅礴,彷彿與那高天之上顯化的金色國運雲海,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係。
刹那間,他隻覺靈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往日修煉道術、鑽研經典時遇到的諸多滯澀難通之處,竟如冰消雪融般豁然開朗。
這種精神上的提升,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珍貴。
白夜天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你隨朕征戰,屢立奇功,更兼學識淵博,深諳百聖之道,乃文脈之表率。”
“朕封你為文華閣大學士,領禮部尚書,掌天下教化,導萬民向善,以正人心。”
“臣,謝陛下隆恩!”
洪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隻見白夜天隨手一揮,一方閃爍著溫潤光澤、刻有“禮部尚書印”的紫金印璽便憑空浮現。
緩緩懸浮至他身前。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印璽。
指尖觸及印身的瞬間,一股資訊洪流便自然湧入識海,明瞭了此印的用法與玄妙。
他心念微動,精純的神魂之力湧入印璽,眨眼間便將其煉化。
隨即,一股更加清晰、溫暖而浩瀚的力量。
如同決堤江河,順著指尖洶湧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深入神魂念頭。
“嗡——”
神魂彷彿被置於神泉中洗滌,思維運轉之速,較之以往快了何止數倍!
每一個念頭都晶瑩剔透,轉動間靈光迸射,淬煉、壯大的效率提升了數個層級!
縱然早已從白夜天口中,得知國運加持之妙。
此刻親身體驗,洪易依舊震撼難言,心中暗道:
“國運之妙,竟至於斯!得此助力,陽神大道,似乎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洪玄機!”
這個名字被念出時,台下似乎有瞬間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忌憚。
投向了那位屹立朝堂多年,權傾朝野的武溫候。
洪玄機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邁步出列。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丈量過,精準無誤。
他的麵容平靜如同萬古不變的淵海,深沉難測。
從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讀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
在那看似古井無波的眼眸最深處,是何等被強行壓抑的、洶湧澎湃的殺意與怒潮。
攝魂術被解除的瞬間,過往種種如潮水般湧回腦海。
他與白夜天之間的所有因果、算計、乃至最終的屈辱臣服,都清晰無比。
那一刻,他曾欲毀天滅地。
但他終究是洪玄機,是秉持“諸天生死輪”,意圖掌控自身乃至世間一切生靈命運的武道巨擘。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所有翻騰的情緒死死壓入心底。
做出了最符合現實、最利於自身的抉擇——隱忍。
他躬身,向高台上的身影行禮,動作一絲不苟,聲音低沉而平穩。
“臣在!”
白夜天俯瞰著他,眼神淡漠。
“你執掌朝綱多年,經驗豐富,熟知軍國機要。”
“朕封你為武英殿大學士,領兵部尚書,協助朕總攬軍機,整頓天下武備。”
短暫的沉默,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洪玄機頭顱微低,陰影遮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厲色。
旋即,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又一枚印璽飛至他麵前,乃是“兵部尚書印”。
洪玄機伸手接過,印璽入手沉重。
下一刻,磅礴的國運之力轟然加身!
與洪易主要作用於神魂不同。
洪玄機乃是巔峰武聖,無限接近人仙的強者,對肉身的掌控細致入微。
國運臨體,他感受更為深刻!
那力量不僅如洪易所感加速修煉。
更彷彿一股暖流,滲透進他千錘百煉的筋骨血肉之中。
滋養著每一寸機體,純化著磅礴如海的氣血。
甚至連那冥冥中的壽元,似乎都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延長!
更讓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是,在這渾厚國運之力的衝刷與映照下。
他竟隱隱感知到了體內深處,許多以往憑借自身修為根本無法察覺、玄之又玄的穴竅!
“這……這便是運朝之力?竟能助人感應竅穴?!”
巨大的震驚,瞬間衝淡了部分殺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在他心中蔓延。
這國運,既是枷鎖,亦是通天之梯?
他握著印璽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接著,白夜天的目光,落在了三位氣質迥異的高手身上。
“張三豐。”
老道拂塵輕擺,道袍無風自動,仙風道骨,麵容慈和。
“朕封你為護國侯,坐鎮監天司,拱衛皇宮,司掌京城法禁。”
“貧道領旨,謝陛下。”
張三豐含笑稽首,姿態瀟灑自然。
國運加身,他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與自身所悟的太極陰陽之道隱隱相合。
陰陽輪轉,生生不息,於修行大有裨益。
不過,在藍星早有體驗的他,倒也無甚驚奇。
“無名。”
灰衣男子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如古井,卻深藏著洞悉世情的滄桑。
“朕封你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執掌錦衣衛,負責監察百官,肅清奸佞,望你持心為公,劍指魍魎。”
無名微微躬身,聲音沉穩:
“臣,領旨謝恩。”
一股國運之力融入其身,與他那曆經磨礪的劍意隱隱共鳴。
“張平安。”
這位刺道盟的掌控者,氣息幽深,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你統籌排程刺道盟有功,於暗處功不可沒。”
“朕封你為天機侯,執掌暗影衛,負責情報暗線,洞察先機。”
“臣,謝陛下!”
張平安躬身應命。
隨後,禪銀紗、神威王楊拓、精忍和尚等人亦紛紛受封。
禪銀紗得封南海水師都督,統禦萬裡海疆。
楊拓依舊統領西域邊軍,加封鎮西侯。
精忍和尚則被封為護國禪師,負責管理天下佛寺。
大禪寺的香火傳承,似乎在這新的運朝中看到了延續乃至光大的希望。
當白夜天唸到“暗皇道人”、“玄天館主”之名時,台下不可避免地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這兩位,可是昔日敵國雲蒙聖地真正的領袖,實力深不可測,地位尊崇。
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廣場邊緣的陰影中緩緩浮現,正是暗皇道人。
那古老而深邃的氣息,讓周遭光線為之一暗。
他抬頭望著那浩瀚無邊的金色國運雲海。
這等彙聚眾生信念、造化神奇的體係,是他漫長生命中聞所未聞。
心中最後那一絲,因形勢所迫而臣服的不甘。
在這實打實的、關乎道途的宏大機緣麵前,終是化為了一聲無聲的歎息。
他躬身,語氣帶著一絲古老的韻味。
“暗皇,領旨謝恩。”
他被封為國師,與張三豐並列,享侯爵氣運,這待遇不可謂不厚。
玄天館主亦是上前躬身領命,被封為暗影侯,輔助張平安執掌暗影衛,算是人儘其才。
緊接著,天蛇王星眸、白子嶽、幸雨仙等原屬雲蒙、元突的高手。
也根據其自身實力,與在此次鼎革中的貢獻。
被分彆授予官職,享受相應層次的國運加持。
每一個受封賞之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與自身職位相匹配的國運之力融入己身。
修煉加速、悟性提升、瓶頸鬆動、神通增強……
種種妙用,不一而足。
卻都是實實在在、關乎自身道途的根本利益。
那些原本心中或許還殘留著對舊朝的一絲懷念,或是對新朝有所疑慮之人。
在這無法作偽的巨大好處麵前,心中的些許異念瞬間被衝刷得七零八落。
對比過往宗門、世家的資源爭奪,朝廷俸祿的微薄。
與這國運加持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不知是誰率先激動地叩首,高撥出聲:
“陛下萬歲!臣必肝腦塗地,以報君恩!”
霎時間,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再次響起,彙聚成統一的意誌。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的呼聲,少了最初的形式與試探,多了無數發自內心的激動與真誠。
整個朝堂,在這國運恩賞之下,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向心力。
原大乾的諸多重臣,如李神光、顏由之等。
也都被白夜天以帝王心術,妥善安置,或保留原職,或略有升遷。
同樣享受到了國運加身的甜頭。
感受著自身停滯多年的學問,竟有再進一步的跡象。
這些老臣在唏噓感慨之餘,也不得不承認,這新朝的氣象,確非以往所能比擬。
封賞大典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位臣子領旨謝恩,躬身退下後。
白夜天負手而立,衣袂在國運之風吹拂下微微飄動。
他俯瞰著下方氣象一新、精神振奮的文武百官,聲音再次響徹天地。
“官職,乃承載國運之器。位越高,責越重,爾等所得國運加持亦越厚!”
“然國運源於萬民,源於江山社稷之穩固。”
“望諸卿恪儘職守,同心協力,以萬民福祉為念,以社稷安定為重,共築我大明萬世不朽之基業!”
“臣等謹遵聖諭!萬歲!萬歲!萬萬歲!”
更加狂熱、更加整齊的聲浪直衝雲霄。
甚至引動高空國運雲海翻騰不休,灑下更多祥光瑞氣。
大典結束,訊息卻以遠超疾風駿馬的速度,迅速傳遍了玉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繼而以各種渠道,傳向了原本的大乾,如今的大明每一寸土地。
那些未能親臨現場的地方豪強、隱世宗門、千年世家。
在聽聞這“國運加持”的種種神奇妙用後,無不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什麼?官職竟能直接提升修煉速度?悟性倍增?這……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玉京城傳來訊息,那洪易洪大人受封之後,神魂念頭運轉如電,智慧通達,更創出了千古未有之文章!”
“還有那洪玄機洪大人,據說多年未曾寸進的武道,在國運加持下,竟也突破至巔峰人仙!”
“這……這豈不是說,隻要在大明為官,融入其運朝體係,便等同於擁有了一座隨身攜帶的、效果遠超尋常的洞天福地?”
“甚至猶有過之!洞天福地可無法直接提升悟性,更無法助人感應那虛無縹緲的人仙竅穴!”
……
一時間,各大宗門,千年世家,再也坐不住。
什麼超然物外,什麼世家清譽,什麼不與俗世同流。
在關乎道途傳承、家族興衰的實實在在的巨大利益麵前,皆成了可以拋卻的敝履。
無數奏摺、拜帖如同冬日雪片般,從四麵八方飛向玉京城,通過各種渠道呈遞上去。
內容大同小異,皆是表示願舉族(舉派)投效大明,為陛下效力,為社稷分憂。
隻求能融入這前所未有的運朝體係,得一官半職,享國運加持。
天下人心,在“國運”這二字所代表的驚天利益,與煌煌大道麵前。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真正地歸附、凝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