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祖師看著毛猴，半晌不語。
瑤台下眾弟子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良久，須菩提祖師方纔開口道：
“你本是無父無母的石猴，天生地養，倒也算有幾分根腳。也罷，既誠心求道，便收你入門。”
毛猴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跪地磕頭。
“且慢磕頭。”
須菩提祖師抬手製止，道：
“入我門中，須有個姓名。你既無父無母，便隨我姓‘孫’如何？”
“孫？”
毛猴眨了眨眼。
“‘孫’字，乃‘子’‘係’二字合成。‘子’者，兒男也；‘係’者，嬰細也。正合你猢猻之身。”
須菩提祖師拈鬚道：
“至於名字……我門中有十二個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輩之小徒。”
“那十二個字，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
“排到你，正當‘悟’字。便與你起個法名，叫做‘孫悟空’如何？”
“孫悟空……孫悟空！”
毛猴唸叨了兩遍，越念越是歡喜，連連磕頭道：
“好！好！弟子就叫孫悟空！多謝師父賜名！多謝師父賜名！”
磕完頭，又忍不住回頭看向白夜天，咧嘴笑道：
“大哥，我有名字了！我叫孫悟空！”
白夜天看著毛猴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嘴角也浮起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然而，他的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波瀾。
孫悟空。
這個名字……
白夜天壓下心中的異樣感，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晚輩白夜天，拜見祖師。”
須菩提祖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
“你又是從何處來？”
白夜天沉吟片刻，如實回稟道：
“晚輩乃東勝神洲大梁國人士，出身凡俗之家，因機緣巧合踏入修行之道。”
他冇有說謊，卻也冇有全說。
他如實說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身份來曆——大梁國。
至於他從主宇宙穿越而來的經曆，他隻字未提。
不是他想隱瞞，而是此事涉及諸天魔臨令，涉及主宇宙九大至尊的傳承。
牽涉太廣，一言不慎便可能引來不可測的後果。
更何況，麵前這位須菩提祖師，給他的感覺太過深不可測。
他不知道這位祖師對“域外來客”會是什麼態度。
須菩提祖師聽完他的回稟，淡淡點頭，未說收徒，卻也未說不收徒。
隻是“嗯”了一聲，便不再看他。
孫悟空站在一旁，見祖師對白夜天不置可否，心中著急，正要開口替大哥求情——
白夜天卻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孫悟空一怔，看到白夜天眼中的平靜之色，便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須菩提祖師淡淡看了兩人一眼，道：
“悟空，你去瑤台之下第一排蒲團中間落座。”
孫悟空一愣，回頭看了看白夜天，又看了看祖師，遲疑道：
“師父，那我大哥……”
“讓你去便去。”
須菩提祖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孫悟空不敢再言，隻能依言走向第一排蒲團。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白夜天，眼中滿是愧疚和不捨。
白夜天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去。
孫悟空咬了咬牙，大步走到第一排蒲團中間，盤膝坐下。
須菩提祖師對白夜天卻無任何安排。
既冇有讓他落座，也冇有趕他出去。
瑤台下數十位弟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白夜天身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淡漠的，也有幾分憐憫的。
白夜天卻麵色如常，冇有絲毫窘迫或難堪。
他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須菩提祖師不安排他，本身就是一種安排。
讓他落座，便是收他為徒。
趕他出去，便是拒他於門外。
既不讓他落座，也不趕他出去，便是要看他自己的選擇。
白夜天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對著須菩提祖師恭敬一禮。
然後轉身，徑自走向離瑤台最遠的一排蒲團之後。
在眾弟子詫異的目光中，他在最後一排蒲團後麵的中間地麵上，盤膝坐下。
冇有蒲團，便坐在地上。
冇有安排，便自己安排。
既然祖師給了他選擇的機會，他便選一個最適合自己的位置——既能聽道，又不僭越。
須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旋即闔上雙目。
“今日開講大道。”
聲音落下，天地變色。
須菩提祖師開口講道。
第一個字吐出時，天空中有仙花飄落，花瓣如玉，紛紛揚揚。
落在瑤台之上，落在眾弟子肩頭，落在地麵之上，卻不沾塵埃，轉瞬化作點點光雨消散。
第二個字吐出時，地麵有金蓮湧出，蓮瓣層層疊疊，金光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白夜天盤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他在主宇宙見過九大至尊講道，也在諸天魔臨宮中參悟過無數傳承，卻從未見過這般異象。
這不是陣法幻化，也不是神通顯化。
這是大道共鳴。
是天地規則在響應祖師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
“修道之基，在於明心。”
須菩提祖師的聲音如清風拂過山崗，又如晨鐘暮鼓，直擊神魂。
“心不明，則道不顯。道不顯，則萬法皆空。”
他從最基礎的修道根基講起。
什麼是道，什麼是法，什麼是術，什麼是器。
何為煉精化氣，何為煉氣化神，何為煉神返虛，何為煉虛合道。
這些最基礎的道理，白夜天早已爛熟於心。
可此刻聽須菩提祖師講來，卻彷彿第一次聽到一般。
明明是同樣的道理，從祖師口中說出，便彷彿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大道至理，每一句話都彷彿在撥開他修行路上的迷霧。
白夜天不敢有絲毫懈怠，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傾聽。
講完修道根基，須菩提祖師開始講納天地靈機、化己身元神。
“天地靈機，無處不在。凡人呼吸之間，便有靈機入體，隻是不知如何存納，如何煉化，故而白白流失……”
白夜天越聽越是心驚。
他如今所修煉的功法，皆是主宇宙九大至尊和諸天魔臨宮傳承中的頂級法門。
可此刻聽須菩提祖師講納天地靈機之法，精妙之處甚至還在主宇宙九大至尊傳承之上！
不是功法的品階更高，而是對天地靈機的理解更加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