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虛空裂開一道幽暗縫隙。
八名身著玄甲、手持勾魂鎖鏈的鬼差緩步走出，身姿挺拔，氣息肅穆。
他們見狀，連忙上前，恭敬地牽引著數千怨魂與無辜女鬼，有序走入地府通道。
臨行前，八名鬼差齊齊轉身，對著白夜天躬身行禮。
神色間既有敬重，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畏懼。
白夜天見狀，微微蹙眉，開口問道：
“爾等鬼差，執掌地府秩序，為何對我行此大禮？”
為首一名鬼差上前一步，拱手沉聲答道：
“回上仙，人界戰亂頻仍，怨魂無數，大多厲鬼作祟，生靈塗炭。”
“如仙上這般甘願消耗自身修為，超度萬千無辜怨魂，免其地獄贖罪之苦，又為其種下來世善念，積攢無上功德者，萬中無一。”
“此等大善大德，我等地府鬼差，理當敬重！”
白夜天聞言，恍然點頭，心中並無波瀾。
他超度怨魂，非為功德，隻為心中道義。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該殺者，他一刀斬滅，絕不手軟。
無辜之輩，他出手超度，心懷悲憫。
殺伐與慈悲，在他身上相融。
鬼差行禮完畢，轉身踏入地府通道，幽暗縫隙緩緩閉合，古寺周遭的黑氣怨氣徹底消散。
白夜天負手而立，青色衣袍被夜風吹得微揚，眸中那抹對幽冥深處的探究，終究被他悄然壓下。
地府幽冥，牽扯輪迴秩序，他雖已成仙，理論上來說不入輪迴。
可此界規則詭異，貿然涉入，恐陷自身於險地。
方纔鬼差那句“消耗自身修為”，如一粒石子投進他心湖，雖未起驚濤，卻也泛起漣漪。
“此世超度之法，竟需以修為為引，倒是與遮天傳承大相徑庭。”
他低聲呢喃，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想來，是此界天地規則桎梏，使得渡厄之術失了本源，反倒成了耗損自身的雞肋。”
話音落，白夜天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諸天魔臨令之中。
混沌般的令牌虛影瞬間暴漲，將他周身籠罩。
無數玄奧符文自令牌中傾瀉而出，與《渡人經》的經文口訣交織纏繞。
他直接以諸天魔臨令開始推演經文奧義。
先前施展《渡人經》時未耗分毫修為，並非僥倖。
而是遮天傳承的《渡人經》本就以神魂為引、以規則為媒，無需消耗自身仙元。
反倒能借渡厄之事，滋養神魂、感悟大道。
毛猴蹲在一旁的石階上，好奇地東張西望，轉瞬卻被白夜天周身引動天地靈氣的異象吸引。
不過數息之間，白夜天緩緩睜開雙目，眸中閃過一絲瑩白光澤，隨即恢複平靜。
元仙層次的《渡人經》，已然推演完成。
相較於原本的經文，推演後的《渡人經》，不僅保留了遮天傳承的渡厄精髓。
更融入了此界的天地規則，既能超度冤魂、滌盪戾氣，亦可借冤魂怨念中的純淨本源，滋養自身神魂。
甚至能以經文為刃，斬殺厲鬼妖邪，端是攻防一體、妙用無窮。
“白大哥，你方纔那是……”
毛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怯意，卻又難掩渴望。
“你唸的那些話，我聽著心裡好生舒坦，比修煉《玄金雷體》還暢快。”
白夜天看著它眼中純粹的渴望，唇角微揚。
原本清冷的神色柔和了幾分，抬手揉了揉毛猴的頭頂，溫聲道：
“此乃《渡人經》，可渡冤魂、安心神，亦可斬妖邪、護自身。”
“你若修此經文，可調和你體內之力，更能在日後遇到厲鬼妖邪時，多一層自保之力。”
毛猴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光芒。
連忙躬身拱手，神色竟有幾分鄭重。
雖動作依舊帶著幾分猴性的毛躁，卻比往日沉穩了許多。
“多謝白大哥！我願學！定當好生修煉！”
自離開花果山以來，白夜天待他如友如師，傳他功法、指點修行，早已在他心中埋下敬重的種子。
如今又傳他這般玄妙的經文，他心中的感激，難以言表。
白夜天含笑點頭，指尖凝聚起一縷溫潤的仙識，輕輕點在毛猴眉心。
瞬間，推演後的《渡人經》經文口訣，如清泉般湧入毛猴的紫府之中，烙印在它的神魂之上。
毛猴隻覺腦海中一陣轟鳴，無數玄奧的文字在腦海中流轉，清晰無比。
他連忙盤膝坐下，閉目凝神，潛心感悟，原本毛躁的氣息，竟也漸漸變得平和悠遠。
白夜天站在一旁，靜靜等候，眸中帶著幾分讚許。
這毛猴雖出身山野，卻悟性絕世，又有氣運加持，短短片刻，便已入門。
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將《渡人經》修煉小成。
他冇有過多打擾，隻是抬手佈下一道簡易的防護陣法，將毛猴籠罩其中，防止夜間有殘餘的妖邪驚擾。
夜色漸深，殘月隱冇，東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古寺，驅散了最後一絲陰森氣息。
毛猴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瑩白光澤，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隻覺渾身舒暢，肉身力量變得愈發溫順，連精神都彷彿輕盈了許多。
他看向白夜天，開心道：
“白大哥，我已經初步領悟《渡人經》。”
白夜天看著毛猴輕笑道：
“嗯，不錯。”
“此經重在心誠，不可急於求成，日後行走四方，遇到無辜冤魂，可以此經文超度。”
“既能積德行善，亦可借之錘鍊修行，一舉兩得。”
“好，我記下了！”
毛猴連忙應道，眼中滿是認真。
二人收拾妥當，便踏著晨霧，離開了破敗古寺，繼續往東而行。
一路之上，毛猴一邊修煉《玄金雷體》，錘鍊肉身。
一邊感悟《渡人經》，調和肉身之力，性子也愈發沉穩，不再像往日那般毛躁。
白夜天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這般曆練，正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
唯有心性與實力同步提升，這赤子之心的毛猴才能在日後的仙途之中，少走些彎路，少遭些算計。
一路曉行夜宿，二人不再刻意放緩腳步，卻也未曾極速趕路。
依舊保持著適中的速度，一邊前行，一邊修行。
白夜天偶爾會指點毛猴修行中的誤區，為他講解天地大道的奧義。
偶爾也會與他談天說地，從遮天世界的仙域風情，到主宇宙的浩瀚無垠，再到此界的仙佛妖魔。
聽得毛猴心馳神往，對修仙之路的渴望，也愈發堅定。
十餘日後，二人終於抵達東海之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