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毫無征兆地暗沉下來,像是被一隻巨手硬生生抹成了墨色。
空氣壓抑得發緊,下一秒,冰冷發黑的雨水嘩啦啦砸落,天地間一片昏沉。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撕裂夜空。
陸懷之臉色一凜,眉宇間凝著濃重的警惕,長臂一伸,將歲安瀾牢牢護在懷裡,低頭時,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緊張與珍視。
“彆抬頭,跟著我!”
他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安全感,快步帶著她衝進一間休息室,反手將門關上,將外麵的風雨與慌亂徹底隔絕。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格外整齊。
床鋪棱角分明,桌上物件擺放規矩,處處都是軍人獨有的嚴謹。
歲安瀾抬眼,睫羽輕顫,眼底帶著一絲茫然與不安,輕聲問:
“這是……哪裡?”
陸懷之垂眸看向她,平日裡冷硬銳利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話,下頜線條微微放鬆,聲音放輕:
“這是我的房間。”
歲安瀾一怔,眸底泛起淺淺的暖意,鼻尖微微發酸。
“你的房間……那你住哪裡?”
“我在指揮室就行。”他淡淡一句,彷彿毫不在意,“這裡安保最嚴,離指揮中心最近,你待在這兒最安全。”
外麵黑雨越下越急,隱約傳來混亂的聲響。
陸懷之眉頭微蹙,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眼神認真又鄭重:
“黑雨有問題,我必須出去。你待在房間裡,彆靠近窗戶,不管誰敲門都彆開,等我回來,明白嗎?”
歲安瀾仰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眼底全是依賴與不捨。
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深邃的眼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不等他轉身,她輕輕踮起腳尖,仰起臉,吻上了他的唇。
一觸即分。
陸懷之整個人猛地一僵,瞳孔驟然一縮,呼吸瞬間亂了節拍。
那雙向來沉穩冷冽的眼睛裡,翻湧著震驚、灼熱、狂喜,還有拚命壓抑的剋製。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薄唇緊抿,耳尖幾不可查地泛紅。
他大手懸在半空,想抱住她,又強迫自已收回,指節微微泛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聲音啞得厲害:
“安瀾……彆這樣。”
“我現在不能,基地還有那麼多人等著。”
“等我回來,好不好?”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又帶著迫不得已的無奈。
歲安瀾臉頰滾燙,眼神慌亂又羞澀,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好。”
“你一定要小心。”
陸懷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藏著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沉沉的牽掛。
他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歲安瀾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背影,眼神癡癡的,連呼吸都放輕。
男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如鬆。
肩背寬闊厚實,線條硬朗,像是能扛下所有風雨;
腰線利落緊繃,被作戰服緊緊包裹,每一寸都透著力量與淩厲。
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而安穩。
陸懷之在門口頓住腳步,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低沉而堅定的話:
“等我。”
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隻剩下她滾燙的臉頰,和滿室屬於他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