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漫無目的地走在上京的街頭,濃稠如墨的夜色,將他的身影徹底吞噬其中。他沒有選擇打車,而是刻意放慢了腳步,借著昏暗的路燈,仔細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動靜。他知道,自己與秦正安的會麵,不可能不引起某些勢力的注意。尤其是“方舟”,他們既然能那麽快監控到自己與秦正安的通話,其情報網路之發達,可想而知。
“引蛇出洞……”林樾在心中默唸,腳步卻並未絲毫停頓。他看似隨意地拐進了一條更加偏僻的小巷,這裏沒有路燈,隻有兩側居民樓窗戶透出的零星微光,勉強勾勒出腳下坑窪不平的路麵輪廓。
就在他即將走出小巷,拐上另一條主街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林樾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彷彿毫無察覺,繼續向前走去,隻是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裏摩挲著那枚古樸的戒指。
果然,在他走出小巷約百米遠,經過一個廢棄的報刊亭時,兩個穿著黑色連帽衫、身形矯健的男子如同鬼魅般從報刊亭後閃了出來,一左一右,迅速向他包抄過來。他們的動作迅捷如鬼魅,落地無聲,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好手。
“林先生,請留步。”左側的男子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刻意的偽裝。
林樾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你們是什麽人?”
右側男子一言不發,眼中寒光乍閃,身形驟然加速,一記淩厲手刀直劈林樾脖頸,動作快如閃電、狠辣異常,擺明瞭要一擊製敵。
林樾早有防備,腳下看似隨意地一錯步,身形如風中柳葉般輕飄飄滑出半米,恰好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同時,他右手微抬,掌心隱有氣流湧動。重生歸來後,他對風元素的掌控雖然還處於初級階段,但對付這種程度的偷襲,已然足夠。
“嗯?”出手男子見一擊落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有如此快的反應。他沒有絲毫猶豫,變劈為抓,五指成爪,再次抓向林樾的肩膀。
另一名男子也同時發動了攻擊,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寒芒閃爍的短刃,悄無聲息刺向林樾肋下,角度刁鑽、陰狠毒辣。
麵對前後夾擊,林樾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向上一翻,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氣流瞬間匯聚於掌心。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將身體的柔韌性發揮到極致,如同陀螺般猛然旋身。
“呼——”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林樾為中心擴散開來,雖然力量不強,但時機把握得極為精準。正麵攻來的男子隻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撞在胸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而那持短刃刺向肋下的男子,則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浪擾亂了攻擊節奏,短刃擦著林樾的衣角劃過,帶起一片細微的布料碎片。
就是這電光火石般的喘息之際,林樾已經欺身到了持短刃男子的近前。他左手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並攏,精準地戳向對方持刀手腕的麻筋。
“呃!”男子隻覺得手腕一麻,短刃“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林樾得理不饒人,右手順勢一掌拍出,掌風淩厲,直取對方胸口。這一掌看似平淡,卻蘊含著他剛剛領悟不久的控風技巧,空氣在他掌心微微壓縮,發出輕微的“嗤”聲。
“砰!”
一掌印實,那男子如遭重錘,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滑落在地,掙紮了幾下,便昏死過去。
這一連串變故,不過是電光石火的數秒。另一名男子剛剛穩住身形,便看到同伴已經倒地不起,眼中瞬間迸發出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心知遇上了硬茬,不敢有半分輕視,猛地從懷中掏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盯住林樾:“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林樾停下腳步,臉上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槍?在我麵前,這東西有用嗎?”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殘影,不退反進,直撲那持槍男子。同時,他右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風力瞬間凝聚,卷向男子持槍的手腕。
男子隻覺手腕猛地一沉,一股怪力猝然傳來,槍口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他魂飛魄散,手指條件反射般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呼嘯著擦著林樾的頭皮飛過,打在了對麵的牆壁上,濺起一片塵土。
就在這一刹那,林樾已經欺近男子身前,右手成拳,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向男子的麵門。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男子淒厲的慘叫,他的鼻梁骨應聲斷裂,鮮血瞬間湧出,整個人向後倒去,手槍也脫手飛出。
林樾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說,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麽?”
男子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鼻子,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卻緊咬牙關,不肯吐露半個字。
林樾眉頭微蹙,他清楚,從這種刀口舔血的專業打手嘴裏,根本撬不出半點有用的資訊。他矮身蹲落,手指在男子衣褲各處快速翻查,除了少許現金和一把鞘身磨損的備用匕首外,竟沒有找到半片能證明其身份的物件。
“看來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林樾心中瞭然。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不能在這裏久留,打鬥的槍聲很可能已經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或者說,已經達到了“引蛇出洞”的初步目的,接下來,該看看會引出什麽“大魚”了。
他不再耽擱,旋身掠出,幾個縱躍便沒入濃黑的夜色裏,隻留下兩個昏迷的大漢與一地狼藉,在空寂無人的街道上,默默印證著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纏鬥。而在不遠處的一棟高樓樓頂,一個戴著夜視儀的黑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弧度,隨即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