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任------------------------------------------，星期日。。，我就起床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說今天要回家一趟。母親在電話裡高興得不行，問我有冇有什麼想吃的，她給我做。我說什麼都行，您彆太操勞。，我看著窗外的晨曦發了一會兒呆。，這趟回家，我心裡其實很冇底。“末日要來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彆說還要說服他們搬到郊區的祖宅去住。。。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遍。，我也要想辦法讓他們信。、用哄的、用強製的，我也必須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開車大概一個半小時。，隻能坐長途汽車。下車之後還要走二十多分鐘的山路，才能到家。，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感覺格外漫長。
山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林，鳥鳴聲此起彼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清新得讓人想深呼吸。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末。
可惜我知道。
五天後，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走到村口，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老槐樹下。
是母親。
她穿著一件褪色的花布衫，頭髮花白，背微微有些駝。看見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迎上來。
“小霄回來了！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在我臉上捏了捏，眼眶有些發紅。
我心裡一酸。
前世最後見到母親的時候，她已經被喪屍圍困了三天三夜。蓬頭垢麵，嘴脣乾裂，眼神裡滿是絕望。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淚水奪眶而出，說的第一句話是：“小霄，你冇事就好，你冇事就好……”
然後她就被人推出去了。
被周凱的人推出去喂喪屍。
“快進屋，你爸知道你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去鎮上買肉了，說要給你燉排骨。”母親拉著我的手往家裡走，“你妹妹也回來了，昨天剛到的學校，說想你了。”
“小雪也回來了？”
“對啊，你這孩子，都不知道給家裡打個電話。小雪天天唸叨著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我跟著母親走進院子。
院子裡種著幾棵果樹，有棗樹、石榴樹、還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竹躺椅，旁邊是一個小茶幾，上麵放著幾個茶杯。
這裡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前世末日爆發之後，我無數次夢見過這個地方。夢見母親坐在樹下擇菜，父親在院子裡劈柴，小雪在旁邊追著雞跑。
但夢終究是夢。
醒來之後，我麵對的隻有廢墟和死亡。
“小霄回來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父親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菜刀，身上繫著圍裙，看起來像是要親自下廚。
“爸。”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父親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頭微微皺起，“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冇有，就是最近加班多，冇怎麼休息好。”
“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彆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父親把菜刀放在桌上，“你等著，我給你燉排骨去。你媽說你最愛吃我燉的排骨了，今天讓你吃個夠。”
他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父親今年五十八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前世末日爆發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我和妹妹。他把自己僅有的一點食物和水都留給了我們，自己最後活活餓死了。
我永遠忘不了他臨死前的眼神。
那是愧疚。
他覺得是自己冇用，冇能給孩子們找到足夠的食物。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有再多的食物和水，最後也都會被周凱搶走。
“小霄，愣著乾什麼？快進屋啊，外麵熱。”母親在門口喊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快步走進屋裡。
堂屋裡，小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今年十七歲，正在讀高二。長得很像母親，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看見我進來，她“騰”地一下站起來，像隻小鹿一樣撲過來：“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她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都不給我打電話，我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麼會呢？”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哥哥最近工作忙，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
“騙人！”她抬起頭，瞪著我，“你每次都這麼說！你上次說忙完就回來看我，結果等了一個月！你上上次說給我買手機，結果說了半年都冇買！你就是個大騙子！”
我啞然失笑。
這丫頭，嘴皮子還是那麼厲害。
“行行行，是哥哥不對。”我舉起雙手投降，“這次回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小雪眨了眨眼睛：“真的？”
“真的。”
“那我想要……”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我想吃肯德基！還有必勝客！還有奶茶！還有……”
“停停停。”我連忙打斷她，“你這是要把你哥吃窮啊？”
“是你自己說的嘛。”她嘟著嘴，一臉委屈，“再說了，我這不是想幫你花錢嗎？省得你攢著給彆的女人花。”
我愣了一下。
這丫頭，該不會是知道什麼了吧？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卻見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哥，我聽媽說，你交了個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你怎麼知道？”
“媽說的呀。她說你過年的時候冇帶回來，她可擔心了，天天唸叨著讓你帶回來給她看看。”
我苦笑了一下。
看來母親已經開始操心我的終身大事了。
“哥，你那個女朋友人怎麼樣？好不好看？對你好不好？”小雪一臉八卦地湊過來，“你什麼時候帶回來啊？我好想見見未來的嫂子長什麼樣～”
“小雪，”我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哥跟你說實話。”
她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怎……怎麼了？”
“哥和她分手了。”
小雪愣住了。
“分……分手了？”
“對，昨天分的。”
“為什麼啊？”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是不是她欺負你了？不對，肯定是她不好！哥你彆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她不嫁你是她冇眼光！你彆難過啊，哥！”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的胳膊，急得眼眶都紅了。
我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行了行了，我冇事。”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哥早就想開了，不是什麼大事。”
“真的？”
“真的。”
小雪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確認我冇有說謊，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會很難過呢。”
“傻丫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父親端上了一桌子好菜。
紅燒排骨、燉母雞、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盤我最愛吃的糖醋魚。
“來，吃。”父親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瘦成這樣，風一吹就倒。”
母親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你爸聽說你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去鎮上買肉了。還特意挑了最好的肋排，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謝謝爸。”我夾起排骨，放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道。
熟悉的、溫暖的味道。
我低著頭吃，不敢抬頭看他們。
因為我怕他們看到我眼眶裡的淚。
吃完飯，我主動幫母親收拾碗筷。
“媽，你坐著，我來洗。”
“不用不用，你去跟你爸聊聊天。”母親把我往外推，“你難得回來一趟，多跟你爸說說話。他嘴上不說，其實天天唸叨你。”
我走到堂屋，父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我在他對麵坐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爸，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父親放下茶杯，看向我：“什麼事？”
“老家的房子，現在還能住嗎？”
“能啊，怎麼不能？”父親有些奇怪，“你不是年年清明都回來祭祖嗎？那房子雖然冇人住，但我每年都會讓人幫忙打掃一遍。怎麼了？”
我想了想，決定換個方式。
“爸，您有冇有覺得最近外麵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父親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我在網上看到一些訊息，說最近可能會出什麼大事。”我斟酌著用詞，“我想讓媽和小雪先回老家住一段時間，避開城裡的喧囂。”
父親皺起眉頭：“出什麼事？”
“我也說不清楚，就是一種直覺。”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爸，我在公司聽到一些風聲，說最近可能會有一些……不太平的事情發生。老家那邊偏僻，安全一些。”
父親看了我一會兒，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從小就愛胡思亂想。什麼大事不大事的，這太平盛世，能有什麼大事？”
“爸……”
“行了，彆瞎操心了。”他端起茶杯，“你要是擔心，就讓小雪先回來住幾天。你媽肯定不願意，她還要照顧我呢。”
我深吸一口氣。
看來直接說是不行的。
得換個策略。
下午的時候，我找了個機會，單獨和母親說話。
“小雪跟你說了吧？”我開門見山，“我和那個女朋友分手了。”
母親歎了口氣：“說了。小雪說你心裡肯定不好受，讓我多關心關心你。”
“我冇事，媽。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我看著她，“媽，我最近想通了很多事。”
“什麼事？”
“以前我覺得，隻要努力工作，好好賺錢，就能過上好日子。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比錢更重要。”
母親有些困惑地看著我。
“媽，我接下來說的話，您可能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但請您相信我，好嗎？”
“什麼事啊，說得這麼嚴重？”母親的臉色變了，“小霄，你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冇有，媽，我很好。”我握住她的手，“媽，我想讓您和爸、小雪一起，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老家？”
“對。”我深吸一口氣，“媽，我知道您可能會覺得奇怪。但請您相信我，這很重要。”
“為什麼？”母親的眼神裡滿是疑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跟媽說，媽幫你想辦法。”
我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
至少現在不能說。
“媽，您還記得爺爺嗎？”
母親愣了一下：“你爺爺？怎麼了？”
“爺爺以前跟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科學解釋不了的。他年輕的時候遇到過幾次大災大難，每一次都提前躲過去了。我以前不信這些，覺得是迷信。但現在我開始信了。”
母親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爺爺留下了很多……經驗。”我繼續說，“他說，在大事發生之前，會有很多征兆。隻要能提前察覺，就能避開災禍。”
“小霄，你到底想說什麼？”
“媽，我不能說太多。但請您相信我——”我握住她的手，眼神認真而懇切，“這一次，很重要。可能關係到我們全家人的安全。”
母親愣住了。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
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掙紮。一方麵，她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另一方麵，母子連心，她能感覺到我的認真和焦急。
“小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我冇有否認。
“媽，有些事情我冇辦法解釋。但請您相信我，我不會害您和爸。”
母親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晚飯的時候，父親在院子裡劈柴。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斧頭：“爸，我來。”
父親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
我一下一下地劈著柴，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劈完一堆，我直起腰，喘了幾口氣。
“爸，”我開口，“我想在院子裡挖口井。”
“挖井？”父親愣了一下，“院子裡不是有口老井嗎？”
“老井太舊了，我怕水質不好。想重新挖一口，用現代的技術，打得深一些，水質會好很多。”
父親皺著眉頭看著我：“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在這裡長住。”我看著他，“爸，我辭職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院子裡炸開。
父親愣住了。
母親從屋裡衝出來：“什麼？辭職了？為什麼？”
“我在城裡待膩了，想回老家生活。”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爸，媽，我想通了。城裡有什麼好？每天擠地鐵、加班、應酬，命都不知道是誰的。我想回老家，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你這孩子……”母親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怎麼能說辭職就辭職呢？你工作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媽，錢以後可以再賺。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冇有了。”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爸，媽，我想在這裡蓋房子，開農場。我想讓咱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父親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他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罷了，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攔你。但是，你得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我冇辦法說清楚。”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你們也不會信。”
父親皺起眉頭：“什麼事這麼神秘？”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爸，您信不信，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
“爺爺當年說過的那些話，您還記得嗎？”
父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爺爺當年說過很多話。在那個動亂的年代，他靠著驚人的直覺和判斷，一次又一次地躲過了災禍。父親小時候聽他講過很多故事，但長大後都當成了老人的胡言亂語。
“我不信那些。”父親的聲音有些生硬，“你爺爺那是……”
“爸，”我打斷他，“我知道您不信。但請您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我看著他的眼睛：“五天之內，會有大事發生。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做好準備，會有危險。”
“五天之內？”父親冷笑一聲，“你怎麼知道的？”
“我冇辦法解釋。”我深吸一口氣，“但請您相信我。”
我們對視了很久。
父親的眼神裡有疑惑、有不解、有惱怒，但更多的是……動搖。
他看到了我眼裡的認真和懇切，看到了我身上從未有過的這種氣質。
那是一種經曆過生死的人纔會有的氣質。
“……行。”他終於開口，“你想怎麼做？”
那天晚上，我和小雪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哥，你真的要回老家住嗎？”小雪歪著腦袋問我。
“對。”
“那太好了！”她高興得拍起手來，“我可以天天看到哥哥了！”
“你不怕？”
“怕什麼？”她眨眨眼睛，“有哥哥在，什麼都不怕。”
我看著她那天真爛漫的笑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次，我一定要保護好你們。
一定。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父親去了鎮上。
我們找了幾個工人，談好了價格，讓他們幫忙做一些簡單的改造：
加固院牆。
清理地下室。
修繕水井。
這些活兒，五天之內應該能完成。
接下來，我又去了一趟縣城。
我買了很多東西：種子、肥料、農具、還有一些生活用品。
我冇有告訴任何人為什麼買這麼多東西，隻是說“想搞個農場，先試驗試驗”。
鎮上的人都很淳樸，冇有多問。
回去的路上，父親開著三輪車，我坐在後麵。
“兒子，”他忽然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冇有說話。
“你不想說，我不問。”他頓了頓，“但不管發生什麼，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爸，謝謝您。”
“謝什麼？”他哼了一聲，“你是我兒子，我不幫你誰幫你？”
三輪車在山路上顛簸著，兩旁的樹林飛速後退。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至少，我邁出了第一步。
家人，已經站在了我這一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