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藍花楹已經是千年老樹了。
在日復一日的生長過程中,它彷彿漸漸有了不同於樹木的感知力。
樹木有靈,又在人類的親近與簇擁之下,逐漸有了超越其他樹木的靈覺。
直到那一天。
末日降臨,進化之力降下。
它更是一舉藉助著這樣天地間這極其不可思議的能量,開了靈智。
隻是……
它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麼?
它能夠操控部分喪屍生物為它使用,自己卻並不瘋魔。
同時也可以藉助血肉和日月精華之力成長。
這讓它覺得自己應該是喪屍的一員。
可它偏偏又是理智的,聰明的,並不受嗜血的本能所操控。
這讓它覺得自己或許也是靈長的一員。
太過紛雜的情況令它有些混亂,但這並不影響它的進化。
有了之前千年的積累,它的根須早已遍佈整個生態園。
有了靈智以後,更是特意操控著自己的根須往更深更遠的地方不斷地擴張、不斷地紮根。
它需要時間發展壯大。
而且它雖然剛開靈智不久,但卻深諳低調行事之道。
它知道,自己這樣的存在一旦現世,總會引來更多更強大的人。
要麼它死,要麼他們死。
所以它想要把自己隱藏起來,默默地積蓄能量。
所幸,它的花香可以起到迷惑變異動物、植物的功效,讓它能操控這些變異動物為它所用。
所以它分出了一部分變異動物,去不停地向外探查,尋找更多的人或者喪屍或者動物,以幫助它吸食血肉,更快的進化。
又分出了一部分變異動物,讓它們相互廝殺,互相吞噬,促進它們的進化,造出了一個又一個巨型變異獸,給它提供保護。
本來,第一隻巨型變異獸已經在它一次又一次的試驗之下造了出來。
可是也許是它出現時的能量波動過於巨大,竟然引來了一女一男兩位強者,讓它辛辛苦苦造出來的變異獸,剛誕生即泯滅。
所以後來,它變得更加小心,盡量將變異獸誕生時的能量波動控製在一定範圍之內。
果然沒有再引來其他人。
哦,對了。
那一女一男,正好就是眼前這兩位。
真是巧了,又一次湊齊了。
隻是不知道,這次它們麵對得不是它的巨獸,而是它。
那麼他們之間的勝負,又將如何?
藍花楹樹膽子小,又天性謹慎多疑。
這是它自開了靈智開始,第一次正麵對上旁人,心中也是略有些不安。
畢竟,之前為了保險起見,它通常都會把自己的能量波動投放在變異獸身上,把自己偽裝和隱藏起來的。
就算要做什麼事情,也都是派那些變異動物和變異獸出馬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它能隱藏至今不被發現的原因。
此次能如此激進的直接綁了那個男人。
一則是因為它觀察了好久好久,最終發現這個男人他不是路過,他是要佔山為王,這怎麼行?!
二則是它記得他,在上次與它創造的變異獸交手的時候,實力並不特彆強勁,反而是那個沒有出現的女人更讓它有種被壓迫感。
所以,它想了又想,算了又算。
最終還是決定咬牙把這個男人綁了。
隻是依然不敢就這麼殺了他。
它怕那個女人發現以後,會同樣殺了它。
所以隻能這麼先囚禁起來,觀察一下情況再說。
隻是,還沒等它做出決定,那個女人就殺來了。
真是造孽啊……
它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能遇上那個女人兩次!
沒辦法,既然來了,那就隻好拚一把了。
拚贏了,它吸收了這兩個強大之人的血肉,實力必定能更上一層。
拚輸了……
拚輸了它就投降,性命總比尊嚴重要吧。
它等待了千年纔等來了靈智,還沒好好品味一下樹生呢,它可不想死。
隻是………
它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事情,竟然漸漸脫離了它最初的預期。
本以為自己積蓄了千年的力量足夠強大,足以碾碎任何敢於挑釁它的一切生物。
在最初發現那個女人吸收自己的能量時,它還驚慌了一瞬,思考著要不要撤回自己能量的輸出,改變一下攻擊方式。
可是當它看到自己的能量把那個女人撐到渾身冒血的模樣,它終於能夠暫且放下心來。
照這個架勢來看,這女人遲早被它的能量撐爆。
自己有千年的能量做支撐,比拚耐力還從沒輸過。
所以,現在隻需加大能量的輸出,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等這個女人被自己的能量撐爆以後,血肉散落,回歸大地,自己重新將其吞噬吸收,它的能量就回來了。
甚至因為結合了那個女人的一部分能量。
它能吸收到的能量會比之前還要強大。
簡直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它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必定得奉陪到底!
隻是要小心那個男人偷襲。
所以在林墨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藍花楹樹早已經分神出來,準備了一部分後手,一直防備著林墨。
林墨並沒有察覺。
就算是察覺了也並不在意。
他的命是姐姐給的。
如果沒有姐姐,他早就變成毫無理智和情感可言的喪屍了。
與其變成那樣的行屍走肉,他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現在的他,因為姐姐,而變得有思想有血肉。
還因禍得福地治好了自己的自閉症。
讓他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幸福和快樂。
如果姐姐去了,他絕不獨活。
這世上,如果沒有了姐姐,那這世間就沒有他所留戀的東西了。
死又何懼,死又何妨。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於青禾的動態。
卻分出了一分注意力,關注著周圍這些喪屍大軍的動態,以防萬一。
至少到目前為止,雖然被那棵樹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偶爾從縫隙裡透出的強有力的光芒,昭示著姐姐目前為止還尚算安全。
就這樣。
於青禾、林墨和他的喪屍大軍、藍花楹樹三方,竟然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
時間彷彿在這裏靜止。
隻剩下那個偶爾散發著光亮的樹根團。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十天。
隨著於青禾的血液緩緩乾涸,林墨的喪屍大軍也逐漸平穩了下來。
被林墨藉機揮手喝退散去了。
那些受大樹驅使的變異生物和變異獸,都被林墨修理了個遍,死的死、跑的跑。
最終,現場隻剩下了被困住的於青禾、一直眼巴巴觀望、等待著的林墨和一棵已經開始感到疲憊不堪的大樹。
最初的幾天,藍花楹樹還自信滿滿,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耗死這個女人,稱王稱霸了。
後來,它發現不太對勁,怎麼這個女人的狀態越來越好了?
再後來,它發現更加不太對勁,怎麼自己的能量越流失越多,自己越來越虛弱了?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兢兢業業積蓄了千年的能量啊!!
所以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這個該死的女人到底死不死?!
她再不死,自己的能量恐怕就要被吸乾,變成一顆樹榦啦!!
它的心裏開始有些慌了。
但還是拚命安慰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
主要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那些變異生物和變異獸都被那個死男人打死了嗚嗚嗚……
它不等著也沒辦法啊嗚嗚嗚……
對了。
這說不定隻是那個女人的陰謀詭計。
其實她也早就堅持不住了,現在隻是想要逼迫它放棄的障眼法!
是的!
一定是這樣的!
理論上來說,應該沒有任何人和生物,能承受得住這麼磅礴的力量!
她也絕對不可能!!
所以不能自己嚇自己!
自己要穩住!
要淡定!
………
個屁啊!
看那女人的狀態,再堅持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反而愜意得很吶!
反觀自己呢?
動也動不了,跑也跑不了。
隻能站在原地被動等死啊啊啊啊啊!
問題是它不想死啊!!!!!
這可怎麼辦?
怎麼辦!
早知道就先談判了,說不定還能用那個男人換取一些好處。
自己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命懸一線吶!!
就是不知道……
現在談判還來得及不?
可是思前想後,現在除了談判,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看這女人的架勢,是不吸乾它誓不休了!
它再不服軟,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啊!
思及此,藍花楹樹瞬間下定了決心。
談判!
必須談判!
於是不再猶豫,根須和枝丫瞬間收回,不僅迅速後撤,還像是洗完手沒地方擦,隻能使勁兒甩一甩手一樣,將於青禾就那麼甩了出去。
本以為能給那個女人一個下馬威,讓她一時不備,被摔個狗啃泥,自己也好立立威,方便在後續的談判中佔據上風。
結果,令它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坐在她自己的光團中,不僅穩穩飄落在地。
還在睜眼的瞬間,引動了天地震蕩。
險些把它嚇死。
嗚嗚嗚!
死女人!
早在於青禾將多餘的能量轉化到涅盤鼎中,用以煉丹、煉器時,她體內的能量就已經開始趨於平穩。
這麼久的時間,她不僅藉助這棵樹的磅礴能量,煉出了不少靈丹、靈器。
更是在體內能量趨於平穩後,開始吸收它的能量為自己所用。
雖然過程艱難異常,因為要一心三用。
一邊維持“混沌漩渦”,一邊引靈入鼎,一邊還要調節自己的經脈。
真是累壞了於青禾。
若是稍有不慎,打破了這種平衡,她隨時有可能爆體而亡。
所以饒是於青禾藝高人膽大,也一直都持續保持著一種謹慎的心態,一刻不敢放鬆。
好在,於青禾心性堅韌,越是遇到大事越是冷靜。
硬是咬著牙,一直堅持著。
她就不信了,有了這些天材地寶和神級訣法的加持,一棵剛成了精的大樹,還能與自己抗衡不成!
就是這股不服輸、不信邪的氣勢,反而更加促使了於青禾入定。
不知從何時起,於青禾彷彿陷入了某種玄妙莫測的狀態。
周身的一切事物都彷彿在漸漸地離她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感悟,是一種入定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之下,於青禾甚至已經忘卻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直到……
她被那棵樹扔了出來。
等她回過神來,睜眼起身的時候,竟然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不知不覺地邁入了金丹期大圓滿的境界。
距離元嬰期,竟隻有一步之遙!
這大樹精的能量,竟然如此龐大!!
於青禾心下感慨萬分。
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知道,恐怕是重頭戲來了!
果然,不等她和林墨有所反應。
那棵樹氣勢洶洶地揮舞著它的枝幹,作出掃地出門的姿態。
於青禾猜測,大概是準備放他們一馬,要他們趕緊滾的意思。
於青禾卻並不理會,直接閃電般傾身上前。
眨眼間,就將那根巨大的枝幹握在了手中,毫不客氣地吸收起它的能量來。
嚇得那棵藍花楹樹一個激靈,心中一邊叫嚷著:媽呀!
一邊趕緊斬斷了自己的那根樹枝,打算斷尾求生。
誰知,於青禾根本不吃它這一套。
直接俯身單膝下蹲,右手成掌,緊貼地麵,竟然就這麼隔空吸收起它的能量來。
眼見自己的能量越來越少,自己越來越虛弱,而且還沒有其他逃命或者保命的辦法。
再看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放過它,一副不吸乾它不罷休的樣子。
它是真的打心底裡開始害怕了。
斟酌再三,再三斟酌。
左思右想,右思左想。
終於,它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
於青禾手下不停,能量源源不斷地順著“混沌漩渦”被她吸入體內。
她在等一個契機。
一個收服它的契機。
所以即使現在她已經踏入了金丹期大圓滿。
本該控製自己的修行,以免不小心用普通的靈力突破到元嬰期。
但依然還是裝作一副不吸乾它不罷休的架勢。
就是為了逼它做出選擇。
這棵樹有靈智,又存活了千年之久。
她相信,它一定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越是老,越是惜命。
它一定會屈服。
現在隻看她們之間,誰能扛得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