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之前已經吃過虧了,怎麼還站在這些白眼兒狼那邊?啊?這次是我,下次你再遇到別的人?別的事呢?你還要退讓嗎?啊?你搞搞清楚,是你給了他們住的地方,供他們吃,供他們喝,是你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他們就應該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你怎麼……”
“老許,你別說了。”於院長聽著前夫的話,辯駁不了,但莫名覺得刺耳,
“他們是我的孩子,做人父母的,難道給他們提供了一些吃穿用度就要計較的這麼清楚嗎?再說,我的付出是心甘情願的,不需要孩子們多麼感恩戴德,當牛做馬的報答我,隻要孩子們過得好,我就高興。”
“你……你個蠢貨你……我”怎麼辦?
“來人。”
高座之上的於青禾恰如其分的打斷了他的話,“將許氏好生送走。”她甚至不願直呼其名,總覺得髒了自己的嘴。
“是。”
隨侍恭敬應下,用了巧勁兒,不動聲色卻不容置疑的強勢帶走了這個用老實外表掩飾滿腹算計的男人。
敢對他們的女帝不敬,有的是殺人不見血,有苦不能言的辦法搓磨他!
“媽媽,今天這麼多事,想必您也累了。許安。”
“在。”
“送媽媽回去,這些天暫且放下手頭的事,好好陪陪媽媽。”
“是。”
“小禾……媽媽沒事……媽媽隻是……”
於院長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媽媽,我懂的,我們都懂,您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稍等我就去陪您,可好?”
“誒…好…好…”
被許安攙扶著的於院長的背影瞧上去滿是沉重,就如同於青禾的心一般。
但她不僅僅是院長媽媽的孩子,她還是孩子們的姐姐,是喪屍一族的皇,是青山帝國的女帝。
傷春悲秋都隻能有那麼一瞬。
“既然都來了,那就開個會。”
“是。”
聽聞說起正事,眾人頓時收起了繁雜心思,正襟危坐。
會議很快結束。
時間不早了,眾人陸續離去,隻有林墨躊躇猶豫著不肯離去。
“怎麼了?”
於青禾心中有股不知名的滋味縈繞。
有正事時不覺得,此刻鬆懈下來,她不想再多說一句話,隻想靜靜獨處。
但自己一向寵愛的弟弟眼尾泛紅、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她怎麼也不能狠心趕他走,隻好率先開口。
“姐姐……”
得到回應,林墨再也忍不住,三兩步上前將起身欲走的於青禾拽進懷中。
在於青禾欲推開他之前抓緊開口表明心跡:
“姐姐,我在,我會永遠永遠陪伴你,偏愛於你,給你我全身心的愛,姐姐,姐姐……你不是一個人……”
林墨的音色略有些顫抖,他心跳如擂。
這般僭越的話出口前,他也心有擔憂,生怕一朝不慎就惹了姐姐厭惡,再不許他近身。
若如此,倒不如殺了他。
因此一直克己復禮,隻偶爾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當作試探。
但今日之事,著實令他心疼得緊。
日復一日待在於青禾身邊的那些年,他雖與外界隔絕,但關於姐姐的事情他全部知曉。
他隻是不願與外界交流,自發隔絕外界,但他看得見,聽得著,自然知曉姐姐堅強外表下隱藏的情緒。
那是對親情的渴望,是一份真摯情感的追求,是她的心魔。
她的行為其實一直受限於她的情感。
末日前拚了命回饋福利院也好,末日後拚了命護著福利院也好。
她的心中始終有情,且是深情。
或許當初對許文安的喜歡,也是因為更加相信相濡以沫的日久生情。
這樣的人,根本不相信、也不會一見鍾情。
因為她的內心不安,她沒有得到過全身心的偏愛,自然也不覺得自己會被愛。
因為旁人的愛會消退、會消失,所以她用愛別人替代了自己的自卑與惶恐。
當這種一直隱藏的不被偏愛的不安真的如重鎚般砸在她頭上時,她的痛苦要比旁人多出十倍、百倍。
她甚至會自嘲的想:
啊,果然,她就說呢,她怎麼會配得到那樣的真心與偏愛呢?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這就是為什麼他大膽的陪伴在她身邊,卻膽小的不敢開口言說的緣故。
姐姐無疑是強大的,卻也那樣的膽小。
把自己縮在內心的冰雪城堡裡,上了把厚重的鎖。
為數不多的幾次試探統統失敗,此番,隻怕她會將自己的心鎖的更深,更沉。
他忍了又忍,實在無法坐視不理,方纔冒著被姐姐厭惡的可能開了口。
他知曉,今日沒有醉酒的藉口,沒有事出有因的理由,他認真開了口,若是姐姐因此討厭他,恐怕他再無轉圜餘地。
但他亦不後悔。
若在姐姐懷疑自己、悲痛厭世之時自己都不敢站出來,那自己又豈配得到姐姐的心。
聽著耳邊的呢喃,於青禾心續亂了一瞬,而後將其推開,正打算沉下臉來嗬斥其退下之時。
就見眼前豐神俊朗的清俊少年毫不猶豫的跪在了她腳邊,雙手環抱住她的腰身,仰著頭,嫣紅的眼尾透著艷色,又有幾分楚楚可憐:
“姐姐……求你……別趕我走……求你……”
於青禾麵無表情的低下頭,審視著林墨。
她知道,他察覺到了自己不穩的心緒。
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還是在可憐她?
瞭解於青禾比瞭解自己更甚的林墨看著姐姐的表情就知道要糟。
這麼多年的自閉中,他的世界隻有姐姐。
甚至沒有自己。
趕在於青禾再次開口前,緊趕著表明真心:
“姐姐……我真心愛慕於你,不是出於什麼同情,恰恰相反,是因為今日出現的契機讓我不得不表明心跡,否則有了今日之事,今日之後,恐怕你要逼著自己斷情絕愛了!”
“姐姐,求你,求你看看我,我捧著一顆真心數十年如一日般等你垂憐,我不信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姐姐,我們不是親姐弟,也沒有血緣關係,隻求你看看我,別抗拒我的接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