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坐了多久,就在趙婷女自己都以為自己有可能會凍死在外麵的時候。
隻見她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嘴裏還念念有詞道:“有可能是我搞錯了,其實爺爺奶奶還在屋裏子睡覺呢,剛才那個是兩隻野獸,隻是恰好長得像人而已,嗨,我真是自己嚇自己。”
說著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來不及去管身上被迸濺到的已經快要乾涸的血液,就快速地往她爺爺奶奶的屋子裏沖。
隻是,沒過一會兒,她又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委屈的哭了起來:“不在,竟然不在,難道那真的是爺爺奶奶嗎?可是這是為什麼?突然這是怎麼了?難道我真的殺人了嗎?真的殺了我的爺爺奶奶?那是不是一會兒警長就要過來把我抓走槍斃了呀嗚嗚嗚嗚……”
趙婷女哭得稀裡嘩啦,上氣不接下氣的,眼淚像噴泉似的,止都止不住。
她已經14歲了,因為從小父母不在身邊,導致她非常早熟,也早早的就承擔起了小大人的責任,而且再過幾年她都能嫁人了,那還不能算是大人嗎?
她以為自己已經很成熟、很堅強了,但歸根結底,她終究還是一個小孩子,她的心裏既害怕又恐慌。
一會兒擔心自己殺了人,警長們肯定要把她也帶走殺了,一命賠一命。
一會兒又想自己以後該怎麼辦,怎麼活下去。
一會兒又想,可能爺爺奶奶隻是恰好出去了,沒準兒一會兒就回來了呢。
一會兒又想著得先把屋子裏收拾好,把自己也收拾乾淨,免得一會兒爺爺奶奶回來看到了罵她。
對,說乾就乾!
趙婷女小小的腦袋裏實在想不了那麼多的東西,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當務之急就是先把屋子收拾好,再等一等爺爺奶奶。
可能等她收拾好了,他們也就回來了。
於是她手腳麻利的打水、擦地,又到廚房裏熱了滿滿一鍋熱水,等著一會兒收拾完屋子,她好清理一下自己。
所幸她們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打了水井,方便得很,也不用再跑那麼遠去打水了,燒柴生火也很方便,之前為了貓冬,她們早就準備好了過冬的柴火,就堆在柴房裏,省著點用的話,燒一個冬天都夠。
趙婷女把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
先把自己的口鼻嚴嚴實實地捂上,不然聞到那個味道恐怕她又要吐了。
然後先用鏟子和簸箕仔仔細細地把那些散落在屋子各個角落裏的身體殘渣,能摳出來的都摳出來,然後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扔,最後她想了想,一股腦兒倒進豬食槽裡了。
反正豬是雜食動物,應該也沒事吧?
趙婷女心裏想。
殘渣都清理乾淨以後,她就把一桶又一桶剛打上來的井水倒在了地上,拿掃帚一點點的清理起來。
再把清理過的水拿鏟子或掃帚歸置到簸箕裡,繼續倒在了豬食槽裡。
主要是她除了豬食槽以外,也確實不知道該倒在哪裏了……
外麵隱隱約約傳來的野獸般的嘶吼聲,讓她實在是沒有勇氣出去,隻好出此下策了。
把屋子裏裡外外的打掃了一遍,各個角落也都照顧到了,雖然屋子裏依然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但比之前已經好了太多了。
趙婷滿意的點點頭,繼續打水進來,浸濕了抹布,開始用力的擦拭著牆壁上、櫃子上、各個傢具上迸濺的血液。
她的手腳麻利,幹活確實是一把好手。
沒一會兒的功夫,房間就看上去恢復如初了,隻是血腥味一時半會兒還需要時間消散,不過已經不再影響居住了。
隻是雖然能住了,但趙婷女卻沒打算繼續在這個房間裏居住。
她把屋子裏已經臟汙的被褥之類,拿出來放在大盆子裏,洗了足足三遍才清洗乾淨,然後踩著凳子把它們高高地掛在繩子上晾起來。
隨後就回屋把屬於她自己的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搬到了旁邊爺爺奶奶的屋子裏。
雖然她現在住的屋子是以前爸爸媽媽跟她一起住的,地方要更大一些。
但她根本想都沒想,就果斷鎖上了屋子,毫不猶豫地就搬到了爺爺奶奶住的小屋子裏。
做完這一切,她纔有功夫開始收拾她自己。
她先把外麵的衣服都脫下來扔到了盆子裏,又回到廚房,把熱水舀出來,把盛著熱水的木桶抬到與之相連的浴房裏,再把水一桶接著一桶的倒進了平常洗澡用的大木桶裡。
隻是與平時不同的是,以往她來來回回的搬這麼些水過來,早就累的氣喘如牛了,今天居然一丁點兒感覺都沒有,甚至感覺還能再搬幾遍。
趙婷女驚奇的捏了捏自己依舊纖細瘦弱的沒有二兩肉的小細胳膊,這才一脫衣服衣服邁步坐了進去,開始仔仔細細的清洗自己,皂角都打了好幾遍。
………
忙忙碌碌的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不早了。
冬日裏天黑的早,在趙婷女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從上午十點,一直到現在。
再加上之前昏迷的一天。
算下來,趙婷女已經兩個白天,一個黑夜都沒有吃過東西喝過水了。
但她動了動自己的四肢,又原地跳了跳。
除了有點餓以外,竟然沒有絲毫的不適,甚至感覺自己的精力彷彿用不完似的,氣力更是大的嚇人。
趙婷女邊想著,邊期待的等待著過一會兒爺爺奶奶就回來了,在等待的過程中,她無數次撥通了爸爸媽媽的電話,可是都沒有接聽。
她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彷彿不知疲倦的撥打著,想告訴她的爸爸媽媽她有多害怕,有多想他們,有多想立刻見到他們。
還有爺爺奶奶的事情,她也想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及她不知道會不會被警長抓走,她想在被槍斃之前,再見他們一麵……
就這麼想著…等著…
在隱約的野獸般的嘶吼聲與人類的慘叫聲中,逐漸進入了夢鄉…
………
D城,福利院。
正當於青禾把孩子們藉著上武器課的名義聚攏在一起的時候。
就在10點的鐘聲響起時,末日,如期而至……
這群孩子正拿著各自的武器在那兒苦思冥想鑽研著呢,就聽一聲似人但更像是野獸的嘶吼的聲音傳來。
孩子們被這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驚到了,紛紛停下了思考,放下了手中正在嘗試的各種動作,麵帶疑惑又略有些害怕的齊齊看向了鐵門處。
當看到緊緊關閉的大黑鐵門時,那厚重的質感稍稍給了大家一點安全感。
於青禾臉色卻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淡定吩咐道:“大家別慌,按我之前教的站位站好。”
孩子們趕忙按照平時演練的位置站定,眼中雖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信任。
那慘叫聲越來越近,透過鐵門的縫隙,可以看到影影綽綽的喪屍身影。
於青禾順手抄起了大門旁邊的一根帶著尖碴的木棍,掂了掂,握在了手裏,站在眾人的最前麵,離大門口最近的地方,靜靜的等待著。
突然,一隻喪屍猛地撲向鐵門,發出哐當巨響。
孩子們嚇了一跳,但因為有了昨晚的經驗,此刻竟沒一人退縮。
於青禾看到大門還算堅固,估計了一下依照喪屍目前的力量,大概需要多久能破開這個大鐵門,又快速的外放了一些混沌之力,感受了一下週圍聚集起來的喪屍數量。
數量不算多,估摸著就是之前那些聚集起來,想要破門而入的那些流浪漢。
當時他們因為懼怕那詭異的血月當空,日月同現,天空血染的場麵,又因為社會上的種種混亂,想著福利院裏都是些老弱病殘,想過來試試看有沒有機會混水摸魚,占點便宜來著。
隻是後來被蒼斕嚇跑了。
沒想到她礙於末世還沒降臨,又看在孩子們還小,看不了暴力場麵的情況,又因為怕嚇到大家,這才放了他們一條生路,他們竟然還膽大包天的徘徊在周圍,也許還是想著等等看能不能找到機會闖進來吧。
隻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機會沒等來,等來了剛覺醒,就聞到他們身上濃烈的人類氣息的喪屍。
剛覺醒的喪屍正是五感最為敏銳,飢餓感最強,最想進食的時候。
他們聚集在一起,吵吵鬧鬧的,這跟把一堆吵鬧的鮮肉放在剛冬眠蘇醒的狗熊麵前這件事,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羊入虎口,哭都來不及哭。
於青禾仔細辨認著,大多數都在,都是被感染成為二代喪屍的。
隻有少數幾個人不在,比如當時那個最強壯、最顯眼的那個,就不在這群喪屍的隊伍裡。
恐怕是見事不好,趁機溜了。
也是個聰明的,隻可惜他們有仇,就算僥倖逃了一次,也逃不了第二次。
她記得這些人的氣息,雖然當時發生衝突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做手腳就被他們給跑了。
但是再見麵,隻要他靠近她,隻要他出現,她就能感知到,到時再結果了他,也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至於此刻,於青禾想了想,往旁邊挪了幾步,把開闊的視野讓了出來,打算讓孩子們在目前沒有危險的時候,先來直麵感受一下喪屍。
習慣需要過程,現在就是一個很好的教學開始。
於是,喪屍的麵目,以及整個末世,就在此刻,緩緩地在這群孩子們的眼前拉開了序幕……
孩子們瞬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眨眼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震撼。
隻見喪屍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彷彿被一層腐朽的氣息所籠罩。
它們的身體有些已經扭曲變形,肌肉乾癟萎縮,彷彿失去了水分和生機。
有些被啃食的缺胳膊少腿的,瘸著拐著也要張的大嘴往前沖。
有些身上還算乾淨整潔,估摸著應該是不小心被感染到的。
有些則是鮮血淋漓,從肚子開始,身子都少了半邊,內臟器官都掛在外邊,大腸小腸撒了一地,拖拽著往福利院的大門處擠來。
它們的眼睛裏都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沒有絲毫的理智和情感。
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尖銳的牙齒,上麵還沾著血跡和腐肉,讓人不寒而慄。
速度不慢,力氣很大但動作僵硬,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手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彎曲成爪狀,似乎隨時準備抓住獵物。隨著它們的靠近,那低沉的咆哮聲、嘶吼聲就越發的清晰,讓人毛骨悚然。
孩子們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喪屍。
他們的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有的孩子緊緊抓住同伴的手,彷彿這樣就能獲得一些安全感;有的孩子則嚇得呆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站在靠前麵位置的阿嬌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的哭聲在寂靜的福利院上空回蕩著,讓人毛骨悚然。
其他孩子也被她的哭聲感染,紛紛開始哭泣。
他們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和無助,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可怕的場景。
突然,一隻喪屍更加用力的向他們撲了過來。
雖然明知隔著一道厚厚的鐵門,可孩子們還是條件反射的尖叫著四散逃竄。
有的孩子跑得太快,不小心摔倒在地,甚至顧不上疼,就開始就地掙紮著,手腳並用的往後倒退著……
也有一些大一點的孩子,雖然已經嚇到渾身顫抖了,但還是咬著牙在堅持著,硬扛著,一步都沒有退後。
反而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門外的喪屍。
甚至連最小的阿暖都沒有跑,緊緊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隻是她還不像那些大孩子一樣,敢於拿起手中的武器。
時間就在孩子們的逃跑、躲藏,與喪屍不停歇的嘶吼、撞門一點一點流逝著……
慢慢的,其他跑走的孩子們經過了最初的恐懼,在看到喪屍並沒有破門而入,反而被堅固的大鐵門確確實實的攔在門外時,一個個終於稍微放下心來。
但依然猶豫著不敢出來,直麵這些長得像人,但更像野獸的魔鬼們……
隻是,他們在看到青禾姐姐依然沉穩淡漠的站在原地,嘴角彷彿還含著笑,就那麼鎮定自若的站在離喪屍非常近的位置,眼中還含著清晰可見的安撫與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時,就彷彿瞬間有了安全感,突然渾身上下都湧上來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勇氣。
他們看著那道擋在他們與喪屍之間的身影,明明那麼纖細玲瓏,卻在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的偉岸,像一座沉穩的大山一樣,為他們阻擋住了來自世間的風霜雨雪,開闢了一條平坦的大道。
漸漸的,孩子們不再那麼害怕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
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卻互相攙扶著,緩慢卻堅定的走了出來,再次站到了於青禾的身後。
近距離的觀察著這些可怕的怪獸!
甚至有些孩子都開始顫抖著聲音討論了起來,互相探討著眼前的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眼見著大家都已經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克服了自己內心的恐懼,敢於直麵這些可怕的喪屍了。
於青禾不再等待,看準時機,走上前去,長棍從鐵門縫中刺出,精準地刺入喪屍腦袋。
那喪屍瞬間倒地,紅色的血液噴濺在鐵門上。
“看到沒。”於青禾輕描淡寫的殺了一隻喪屍,彷彿比伸手拿了個蘋果都隨意。
看到那隻喪屍倒下,再無聲息後,她抽空回頭對孩子們輕輕的說道:“這些東西,我給它們取名為喪屍,五感敏銳但沒有理智,力氣和速度就跟一個普通人是一樣的,沒什麼厲害的,所以你們看,除了長得醜點兒以外,其實它們並不可怕。”
話音剛落,眾人就見更多的喪屍圍了過來。
這群孩子裏最勇敢的葉之貞拿著小型的電鋸顫聲道:“我也要試試。”
隨後,就見她果真學著於青禾的樣子,對著靠近的喪屍猛擊,竟然真的擊退了一隻。
隻是沒有傷到要害,那隻喪屍在被擊退後,再次無知無覺的靠了上來。
於青禾見狀,繼續傳授道:“喪屍的弱點在頭部,你們可以試試攻擊它的腦袋。”
其他孩子受到鼓舞,紛紛鼓起勇氣對抗喪屍。
孩子們手持各種武器。
有跟於青禾一樣,拿了長長的木棍的。
還有拿著長柄扳手的,小電鋸的、棒球棍的……
相同的是,他們都在緊張地注視著門外的喪屍群,尋找著攻擊的機會。
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勇氣,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其中一個孩子率先沖了出去,他揮舞著木棍,狠狠地砸向一隻喪屍的頭部。
喪屍被擊中後,踉蹌了幾步,但很快又站穩了身子,繼續向鐵門內的孩子們撲來。
其他孩子也不甘示弱,紛紛加入戰鬥。他們有的用鐵鏟猛擊喪屍的腿部,有的用木棍刺穿喪屍的身體。
在孩子們的猛烈攻擊下,喪屍們紛紛倒下。隻是有些未傷到要害的,又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來。
孩子們的體力逐漸消耗殆盡,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相互配合著,互相支援著,繼續與喪屍們進行搏鬥。
終於,在孩子們的頑強抵抗下,喪屍們已經大部分都被消滅了,隻剩下一少部分,還在頑強的,不知道疲倦的試圖往鐵門裏沖。
孩子們疲憊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要繼續站起來抵擋,卻實在是沒有力氣了,甚至連抬抬手指都覺得困難。
互相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就在這些恐怖的喪屍麵前,就在這一地鮮血淋漓的情況麵前,他們反而在這一頓擊打廝殺之中,漸漸磨滅了心中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勇氣和信心。
於青禾有理由相信,孩子們經此一遭,看似還是那般稚嫩青澀的模樣,可有些東西已經變了,一顆強者的種子,已經在他們的心中生根、發芽,隻需要一些時間,就能成長為一棵棵參天大樹,庇佑一方。
於青禾欣慰地笑了,她今天的課程,到此就可以結束了,因為他們已經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在這末世中邁出了勇敢戰鬥的第一步。
就在於青禾打算把剩下的幾隻喪屍清理乾淨,再讓孩子們去休息的時候。
突然,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