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層的牆角堆著坍塌的磚塊,顯然這裏曾經遭受過一些破壞。
王蕭撥開蛛網,露出了下麵的一些痕跡。
“這裏原本是瞭望台,可以看見百裡外的烽火。”王蕭指著那些磚塊說道,“不過現在已經荒廢了。”
他的目光落在磚縫裏長出的野蒿上,“去年我來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這些草呢。”
於青禾默默地數著磚上的彈孔,想像著當年這裏戰火紛飛的場景。
她彷彿能看到守塔人在瞭望台上緊張地觀察著遠方,一旦發現有敵情,就立刻點燃烽火,向周圍傳遞警報。
經過漫長的攀登,終於抵達了第九層。
塔頂的天光透過狹小的縫隙灑下,恰好映照在中央的八卦圖上,彷彿這是有意為之。
王蕭站在八卦圖的乾位上,他的腳步剛一落下,整個塔身似乎都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是這座古老建築對他的回應。
“這裏就是鎮塔的核心所在。”王蕭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內回蕩,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
他接著說道:“傳說這座塔下壓著一條千年蛟龍,每到月圓之夜,塔頂就會傳來陣陣龍吟,那是蛟龍在試圖掙脫束縛。”
於青禾靜靜地聽著,她的目光落在八卦圖中央的凹槽上。
凹槽裏麵積聚著厚厚的灰塵,但有一處卻顯得異常光滑,顯然是經常被人觸控所致。
於青禾靜靜的看了片刻,突然問道:“王首領,你帶我來這裏,應該是有話要對我說吧?”
王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一片寧靜祥和。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塔內和塔的周圍早已佈滿了他的屬下,他們悄然無聲地隱藏在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張嚴密的網。
王蕭終於轉過頭來,看著於青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於首領,你還是那麼敏銳,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可是,為什麼呢?”
於青禾看上去很疑惑,彷彿真的不理解他突然的刀劍相向,“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就算是在聯盟大會上有時意見不合,也不至於要我性命吧?”
於青禾看了看四周,皺眉道:
“尤其是,這一層層塔樓,每一層都被你的人佔據,還有,塔周圍……”
於青禾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又重新睜開眼睛,“我感覺到,有不下幾千人。”
“如此大手筆,就為了抓住我,王首領這是何必?”
“嗬,於首領是否過於天真爛漫了些?”
王蕭冷笑一聲,“於首領覺得,我安排了三千異能者加基因戰士,隻是為了抓住你?哈哈哈哈……”
“那不然呢?”於青禾氣定神閑的反問,“我們就算政見不合,或者就算我對王首領有些言語上的鬧翻,那也隻是一些口角罷了,王首領不至於如此心胸狹隘,幾句話不中聽便要殺人吧?”
“哼!巧言善辯!”
王蕭不欲多說,正打算按部就班的進行自己的計劃,就聽到於青禾繼續發問:
“難道,王首領連個明白鬼都不願意讓青禾做嗎?”
聽到於青禾彷彿示弱般的話語,王蕭心中警惕非常:
“難道,於首領以為自己拖延些時間,就會有人來救你嗎?”
“不瞞你說,你這次帶來的其他三個人都已經被我的人控製住了,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壞了我的事。
王蕭眼神陰狠,帶著殺意:
“於首領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著,他乾脆利落的往後疾退三步,鞋底擦過腐朽樓板,激起一串簌簌塵煙。
他眼神凝重如鐵,雙手結出詭異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古老咒文彷彿帶著血腥氣,順著他指尖滴落的汗珠滲入木板。
驟然間,他的衣服下擺滲出縷縷黑氣,如活物般纏上塔身中央八卦圖中那麵刻滿符文的青銅鏡。
鏡麵符文驟然扭曲,發出刺耳嗡鳴,竟有血絲般的裂痕從鏡心蔓延開來。
“哢嚓”一聲脆響,銅鏡寸寸碎裂,塔內驟然颳起陰風,八層樓板下傳來沉悶咆哮,如困獸掙破牢籠。
黑霧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裹挾著無數慘白手爪與淒厲尖嘯,原本穩固的塔身竟被這股邪力撕開數道裂口。
王蕭被氣浪掀得踉蹌後退,望見黑霧中緩緩升起一張覆蓋鱗片的巨臉——
赫然是一隻蛟龍!
不僅如此,那鬼魅蛟龍身後,還有陣陣淒厲鬼聲傳來,令人汗毛倒立,頭皮發麻!
於青禾略微抬頭看了看,臉色是一貫的穩定。
隻見那鬼魅蛟龍通體覆蓋著墨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幽藍磷光,在昏暗環境中如同流動的星河。
它身形修長,約有十丈之長,龍首生有一對彎曲的珊瑚狀犄角,角尖閃爍著寒光。
雙眼是深邃的猩紅豎瞳,目光所及之處彷彿能凍結空氣。
龍爪呈骨白色,如枯骨雕琢而成,鋒利的爪尖不斷滴落黑色粘液,落地後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它遊動時悄無聲息,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冤魂虛影在嘶吼。
其主人則是一道懸浮在蛟龍頭頂的人形輪廓,身著玄黑色長袍,袍角如流動的暗影般不斷扭曲。
他頭戴寬大的兜帽,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能看到一截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頜,以及一雙偶爾從陰影中露出的嗜血目光。
此人雙手負在身後,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鑲嵌著暗紅色寶石的戒指,寶石中似有血液在緩緩流動。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光線在他周圍會產生詭異的折射,彷彿整個人都處於另一個維度。
偶爾有風吹過,會掀起他袍角一角,露出裏麵同樣漆黑的衣料,以及若隱若現的銀色符文。
他與蛟龍之間似乎存在某種神秘聯絡,蛟龍遊動的軌跡完全依照他的心意,兩者組合在一起,宛如從九幽地獄爬出的幽冥使者,帶著令人絕望的氣息。
他的猩紅瞳孔掃過深陷於法陣中的於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