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隻過去了一剎那,幾人從高空直直墜下,當著眾人的麵,就這麼摔成了幾灘肉泥……
旁觀者們見狀,再也顧不得看熱鬧。
死人他們見的不少,但眼下這般死法,也著實震撼。
尤其是還有些血沫雜質,竟飛濺到了他們的臉上和嘴裏。
一個個直嘔得臉色發青,雙腿發軟……
躲在遠處的榮袁雪此刻“姍姍來遲”,“痛心疾首”,“恨意洶湧”。
彷彿再也無法忍受般怒吼出聲:
“於青禾!你竟敢欺辱我至此!!你等著!!我誓要與你不死不休!!!”
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裏,一個小乞丐見此局麵,勾了勾嘴角,又趕緊低下了頭,默默轉身離去。
彷彿從未出現過……
…
恰巧幾日後,便又到了每月一次的聯盟會議時間。
麵對G基地和J基地這兩塊肥肉。
眾基地自然不肯放棄。
竟隱隱形成了統一之勢,統一口徑,勢必要同於青禾分一杯羹。
其中叫嚷聲最為突出的,是來自D基地的杜蘇。
杜蘇此人,名字倒是雅緻,可惜是個肌肉碩大,連一隻胳膊都比於青禾大腿還粗的莽漢。
偏偏就是這樣的莽漢,憑藉著自身強於旁人數倍的強化係力量類異能。
硬是坐穩了D基地首領的位置。
還帶領著D基地,擠進了聯盟前五。
他本人還擠進了決策中心。
可見其人雖然表麵莽撞,實則心思細膩且善於隱藏。
於青禾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冷。
…
且說那杜蘇,叫嚷正歡,唾液橫飛之時,突然感覺後頸一涼,竟然將他提前打好的腹稿忘了個乾淨。
隻得硬著頭皮繼續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批判著於青禾和青山基地的作為,一臉的大義滅親,正義凜然!
於青禾靜靜坐在那裏,於洛雅也靜靜站在她身後,倉斕更是安靜到打起了小呼嚕。
兩人一虎皆平淡如水,毫無辯駁。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平靜,卻令整個兒會議室漸漸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一種淡淡的壓迫感縈繞其中,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
於洛雅絲毫沒有受這種氛圍的影響,麵不改色向前一步,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交給了旁邊的隨侍,命他們下發下去。
才淡定開口道:
“據我們調查可知,G基地中,殘留著同境外勢力相勾結的資料,他的歸順本就有異心。”
“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在行雙麵間諜兩頭騙之事。”
“各位。”於洛雅滿臉嚴肅,鄭重其事道:“我們基地聯盟再怎麼說,也是內部的問題。”
“可薑守京此人,暗中聯絡夏黍國幾大世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還用我們青山基地多說嗎?”
“他隻是有聯絡,也不一定就是要叛國吧……”
不知是誰弱弱的說了這麼一句。
於洛雅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朗聲開口道:“發動戰爭之前,我們首領就在薑守京的身邊,看到了貼身保護他的夏黍國精英。”
“發動戰爭時,他的身邊更是圍繞了十幾個這樣的人才,阻止青山基地對他的圍捕。”
“隨後,更是用幾個世家作條件,交換薑守京的性命。”
“試問,這是普通的貿易和簡單的聯絡能達成的關係嗎?”
“在座各位都是握著一城資源的首領,難道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嗎?”
“還是說,我們其中的某些人,也早早同夏黍國有了勾結,想要裏應外合覆滅我們Z國嗎?!”
一番鏗鏘有力的搶白,直接堵住了剩下人的嘴。
再不閉嘴,恐怕就要硬生生被於青禾的人扣上叛國的名頭了!
“你別給老子瞎嚷嚷,老子說得是瓜分資源,你說得什麼?休想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我。”
一聲粗獷豪放的聲音響起,正是杜蘇!
“是啊是啊,我們說得是資源問題!”
“對!你們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眾人紛紛跟上節奏,剛剛熄滅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杜首領別著急,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家著想。”
於洛雅修身功夫不到家,被杜蘇這麼一頓謾罵,她的暴脾氣眼見的就要上來。
於青禾笑了笑,安撫了一句。
也把於洛雅上頭的情緒拉了回來。
此人三言兩語就挑動了大家的情緒,又在大家紛紛應和時默不作聲,將自己完美隱藏起來,依然像個莽漢一般,彷彿隻是口無遮攔、隨口一言而已。
確實頗為難纏。
這不,連於洛雅都被他彷彿聽不懂人話般翻來覆去的話頭搞得開始煩躁起來了麼……
於青禾接著娓娓道來:“薑守京率先進攻,青山基地反擊,又搗毀了他的基地,逼出了他身後潛藏的境外勢力,可是說,日後再相遇,我們兩家必定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局麵。”
“但……”於青禾美目流轉,華彩萬千:“在座各位,誰又能拿出自己的底牌,再同薑守京戰上一場,與他勢不兩立呢?”
在於青禾冷清目光投向注視下,一時間,竟沒有人能與之對視。
“還有你,杜首領。”於青禾望著再次打算開口的杜蘇:“如果你也不能,那麼也不必再開口了。”
“還是說,你不惜蓋上叛國的名頭,也要分這一杯資源的羹?”
“如此……倒真叫人懷疑你的用意,是否真的那麼單純了……”
於青禾意味深長的話語一出,其他基地的首領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位一直以魯莽行事聞名的莽漢,是否真的表裏不一?
無論是真的傻,還是要維持人設,杜蘇總歸是乖乖閉上了嘴,不再揪著G基地的資源不放……
隻是……
“既然薑守京的東西我們沒辦法觸碰,那應常樂呢?他又沒有叛國,於首領不怕一口吃得太飽,撐死自己嗎?”
一聲頗有些尖銳的聲音傳來,正是N基地的俞邵。
三十多歲,雙頰無肉,麵板緊緻,倒是稜角分明的一張臉,隻是顴骨略高,頗有些刻薄之像。
眾人皆知,她一向以B基地的姬贏功馬首是瞻。
此刻這話一出,大家習慣性的往同樣就坐於首座的姬贏功方向看去。
…
姬贏功故作不知,隻一味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於青禾。
彷彿也在等待一個答案般,專註而認真。
受他的影響,各基地首領也隨之將目光投向了於青禾。
無論俞邵是不是得到了姬贏功的示意,利益當先,他們被當槍使又何妨?!
“說到應常樂,這就得請大家繼續看一下手中的第二份資料了。”
於洛雅早在於青禾開口的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忙壓下火氣,趕緊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此刻又開始兢兢業業的完成自己的講解任務。
倉斕也在兢兢業業的完成著自己的吉祥物任務,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他最近被林墨投喂的好,看上去去,皮毛更加柔順光亮,身型都彷彿增大了一圈。
趁著眾人翻看材料之際,於洛雅繼續開口道:
“我們的人同幾隻人造變異獸在J基地裡打了個照麵,各位手裏的資料,就是應常樂絕密資料的復刻版。”
“裏麵詳細記載說明瞭,他是如何利用我們青山基地的基因藥劑,偷偷研製改造出變異獸的。”
J基地的“人造變異獸”,小魚派人仔細研究過。
早在青山基地的“基因藥劑”售賣之前,他們就已經開始了這項計劃。
隻是,後來出現“基因藥劑”,他們將其也運用其中,試圖將這樣強大的力量復刻在“人造變異獸”身上。
於青禾知道。
但……
那又如何?
“基因藥劑”隻是一個藉口罷了,就如同薑守京的“叛國”一般。
九分真一分假。
青山基地需要的,隻是一個幌子,一個名正言順拿下這兩座基地的理由!
這世間的事,哪有什麼真假對錯,是非黑白。
不過就是立場不同、利益不同。
不過就是上位者們的一句話罷了……
於洛雅那邊還在繼續:
“所以,為了防止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變異獸的存在,我們需要至少全麵接管J基地三年,調查清楚,徹底摧毀有關變異獸的所有研究!”
“嗤……真是好笑,你們接管三年,那還有我們什麼事兒呀!”
俞邵大膽開麥嘲諷。
其實她平常也很會審時度勢,隻是那隻針對比她地位高的人。
於青禾也厲害,她本來也很忌憚。
可是架不住姬贏功時不時的吹捧、挑撥,讓她覺得於青禾也不過如此,卻因為某種幸運,而踩在了她的頭上!
俞邵心眼小,耳根子又軟,那倔強勁兒一激起來,就勢必要同於青禾爭個高低!
大家都是首領,她背後又有姬贏功這座大靠山。
於青禾既然強大,那自己如果能藉此機會拿捏住她,豈不是更加彰顯自己的優秀嗎?!
此次接到了姬贏功的傳信,依著她的性子,能憋到現在才開懟,也是因為剛才杜蘇說得太多,她插不上話的緣故。
眼見著杜蘇被於青禾說得再不敢出頭,她心中還暗暗鄙視了一番。
這個沒用的男人,白長那麼大塊頭了!
“愈首領此言差矣。”於洛雅目光如鋒,眼眸深沉而淩厲,帶著刀修一往無前的氣勢:“既然事情是因為基因藥劑而起,我們青山基地自然要負責到底。”
“不僅如此,日後各位首領購買的基因藥劑,如有問題,青山基地也可為各位免費更換,必定負責到底。”
畢竟不能逼得太近,於青禾也適當讓出了一些好處。
基因藥劑造價高,製造不易。
即便是再小心使用,也無法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那些損毀的藥劑,後果都需要他們自行承擔,實在肉疼!
眾人暗暗腹誹。
於青禾的意思不就是說,如果讓她負責J基地的善後,她就負責所有人的善後。
距離J基地位置較遠的E基地、F基地、I基地當下就不再言語,他們的基地那麼遠,就算是分一杯羹,又能分到多少呢?
要地盤?
沾不上。
要武器?
吃進嘴裏的東西,別說於青禾了,換成是他們都不可能吐出來。
要人力?
等那些人類跋山涉水到來之後,估計也剩不下多少。
所以,他們何必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得罪了於青禾,還損失了免費的基因藥劑呢?!
至於排名靠後,全指望著基因藥劑提升自家實力的W基地、X基地、Z基地,當下就趕緊表態,表示自己完全贊同青山基地的做法。
直把俞邵氣到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俞邵:“……?”
一群窩囊廢!
G基地和J基地已滅,V基地的衛紀梁早已投入於青禾麾下,剩下的Y基地已明麵上歸順青山基地。
又有H基地暗地裏歸順。
26個基地,16個基地都蔫了。
剩下10個基地,就算是投票表決,都沒有勝算。
姬贏功內心暗恨。
於青禾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不僅如此輕易就殺了他最得力的幹將。
還將他們的人頭拿了兩個禮盒,整整齊齊的、一左一右的擺放在了他的床頭。
他一向自詡警惕,那次卻竟然毫無察覺。
他不由得想摸一摸自己的脖子。
隻是想到現在的場合,硬生生忍下了,繼續不動如山。
隻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瞟了俞邵一眼。
俞邵見此,正待說話,卻被杜蘇搶了先,大大咧咧的開口道:“姬首領,您就別沖俞首領使眼色了,有什麼話您就說唄,隻要您說的有道理,咱們自然跟隨不是?”
他這話,直接就將姬贏功架了起來。
既挑破了姬俞二人的關係,又離間了剩下的十個基地同那十六個基地的關係,順便攛掇拱火了一番,刺激著姬贏功真的同於青禾對上,而後功成身退,坐看其餘人爭鬥,他再做那幕後的黃鶯。
一句話。
句句挖坑。
一石幾鳥。
這樣的人,留給眾人的印象卻是大大咧咧、豪邁魯莽、熱情好客、心思簡單。
真真是可笑!
表裏不一更讓人噁心!
姬贏功對杜蘇的鄙夷並不比對於青禾的忌憚少。
因此說話也不算客氣:“眾位自有自己的想法,杜首領做好自己的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