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車後，道長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伸手提起一旁的茶壺，往自己麵前的茶杯裡斟茶。
壺嘴傾斜了半晌，也隻倒出小半杯茶水。
這已經是他喝的第三壺茶了。
道長盯著那小半杯茶，沒打算再起身續水，隻是端起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他抬眼掃過沙發另一端，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張衛國身上，眉頭微蹙，這小子怎麼還沒醒？
他又啜了一口茶，將茶杯擱回桌麵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沙發上的人影似乎動了動。
方纔還是平躺著的姿勢，此刻竟側過了身。
道長試探著喊了一聲，“張衛國？”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人一個激靈，雙眼突然睜開，眼神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惶恐。
待看清對麵坐著的道長，張衛國的眼眶瞬間紅了，喉頭滾動了兩下，帶著哭腔喊出聲。
“道長！”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建軍和曉燕呢？”
道長抬了抬下巴，“你後麵。”
張衛國連忙回頭看去，看到兩人都在，鬆了一口氣。
“還好，大家都在。”
隨即他又抬眼打量著四周，好奇的看著房車內部。
“這......這是？”
道長把杯子裏的最後一口茶水喝完後才開口。
“放心，這是我們車隊的地盤，安全了。”
張衛國重重點頭，哽嚥著重複。
“道長，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他說著，鼻子一抽一抽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道長手邊的茶杯。
“渴了？”道長問。
張衛國點點頭，緊接著他的肚子又咕嚕嚕的叫起來。
道長輕笑一聲，“我看你是餓了吧！”
隨即道長朝廚房的方向揚聲喊了一句，“陳曉，拿罐八寶粥過來。”
陳曉應聲從廚房跑出來，遞上一罐八寶粥。
張衛國早就餓壞了，接過來就擰開蓋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
眼淚也掉得更凶了，混著粥水一起往下嚥。
等他風捲殘雲般喝完最後一口粥，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殘渣。
道長才慢悠悠地開口，“對了，你們三個怎麼會被關到那處地下室裡？”
張衛國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更乾淨了，他轉頭看了看躺在旁邊的兩個同伴。
聲音發顫地開口。
“我們進了綠洲城之後，那城主說隻要待滿一個月，就能領物資。
剛好我們車隊的物資所剩無幾，我就帶著他倆去了城主府。
綠洲城城主還特意邀請我們喝茶，說已經派人去取物資了，讓我們稍等。
等我們再醒過來，人已經被綁在密室的石柱子上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在密室裡，我們三個的超凡能力，全都用不出來了。我猜......應該就是那杯茶的緣故。”
道長聽到這兒，想起了綠洲城城主宴請公平車隊全員時上的那杯茶。
還好，當時車隊成員沒有一個人喝那杯茶。
當然了，準確的說是看不上那杯茶。
頓了頓，張衛國又繼續說。
“從那之後，我們就被關在那兒，天天被人放血。”
張衛國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落到蜷縮在一旁的趙曉燕身上，眼底湧上濃濃的痛惜。
“那個城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要不是因為他，曉燕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話落進耳裡，道長才留意到，趙曉燕的臉頰上多了兩道猙獰的疤痕，縱橫交錯著，看著格外刺眼。
“這傷......是他劃的？”道長沉聲問。
張衛國無力地搖了搖頭，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是曉燕自己劃的，我們被抓後沒幾天，那城主就闖進密室，對曉燕動了歪心思。
那會兒我們的超凡能力全都施展不了，又被捆在石柱上，根本沒法護著她。
曉燕性子烈，直接拿起一旁給我們放血的匕首，狠狠往自己臉上劃了兩刀。
她就是用這種法子，才保住了清白。”
他頓了頓，聲音裡的悲愴更濃。
“那城主當場就怒了，讓人把曉燕拖出去放血，生生抽走了她半條命......”
說到最後，張衛國悔恨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都怪我......要是當初我沒帶他們進那鬼地方，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啊......”
道長越聽眉頭擰得越緊，眉宇間的褶皺幾乎要擰成一個川字。
他重重嘆了口氣，想伸手拍拍張衛國的肩膀，才發現兩人還隔著一張桌子。
“這事不怪你，誰能料到那綠洲城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你也是想帶著大家找個安穩地方過日子，沒什麼錯。”
他話音剛落，沙發角落裏就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咳咳......”
趙曉燕費力地坐起身，她望著滿臉自責的張衛國，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隊長，別......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去綠洲城，從來都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是我們整個車隊，所有人一起點頭應下的。”
她緩了緩氣息，“而且我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在這末世，隻要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從她在密室裡見到蘇玥的那一刻，就知道得救了，此刻醒來，看到道長，也並不意外。
“說的好。”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聲讚美。
三人聞聲回頭，隻見蘇玥正從二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她其實早就準備下樓了，看到張衛國一個大老爺們在那裏抹眼淚，這個時候下去有點尷尬。
準備轉身回房，就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蘇玥也好奇張希望車隊是怎麼被抓起來的，於是就站在樓梯口聽了那麼一小會兒。
在聽到趙曉燕說的話後，當下忍不住贊了一句。
趙曉燕看清來人，連忙扶著沙發撐起身，對著蘇玥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玥姐，謝謝你們車隊的救命之恩。”
蘇玥的目光落在趙曉燕臉上那道十字形的疤痕上。
“我之前收集物資的時候，在藥店也收了祛疤膏，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曉燕輕輕打斷了。
她抬眼看向蘇玥，眼神裡沒有半分躲閃。
“謝謝玥姐，不用了，這疤留著挺好的。”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臉頰上的傷疤。
“因為它，我才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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