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人離開的時候,手裡拿著趙有才的兩管血,用力揮舞。
“我們還會來抽的!”
這幫研究員看趙有才的眼神都拉絲了。
趙有才虎軀一抖。
“東子,明明是大晴天,怎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因為你的血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生物資源之一,全世界的生物研究所誰不想急頭白臉抽你兩管?”
“好傢夥...這麼誇張?牛批...東子,你成功了!你造出來無副作用的疫苗了,我冇變成喪屍,也冇不舒服,我...從冇感覺這麼好過!”
趙有才攥住拳頭,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他感覺自己的骨頭更硬了。
“有才,這不是疫苗,這是一種治療感染的藥劑,距離疫苗成功...還有一段路,不過...越來越近了。”
第一代免疫者陳二狗的血已經可以做出來這樣的藥劑,那還有一個活著的第二代免疫者趙有纔不斷配合研究,進度絕對會更快。
疫苗的答案就在趙有才的血液裡。
隻是現在需要確定的是...有冇有副作用?
孟冬晴她們也不清楚,還需要再觀察。
“嗯...對了!東子,老黃呢?哥們都死而複生成超人了,也不來看一眼?我真得肘他了,超人肘哈哈哈哈!”
趙有才哈哈大笑,一覺醒來,救世軍的麻煩解決了,傷勢也好了,還突然成為了全世界最強人類,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餘東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老黃,死了...”
“把你送到醫院後,他也中槍了...”
“他最後選擇把藥留給你...”
餘東給趙有才把他昏迷後的事情講了一遍,趙有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眼神裡升騰起一股極度危險的火焰。
他扭頭就往外走。
“乾嘛去!”
“我去把他們的頭挨個擰下來給老黃當祭品,一個也彆想跑。”
“回來!”
餘東嗬住趙有才,朝著他認真搖搖頭。
“有才,我們是勝利者,我們不止是贏了鄧長青和吳陽的佈局,我們還贏得了軍管會的實際管理權,我們的一舉一動代表的是軍管會...你要當街私自殺人,提著頭亂跑嗎?”
“我用蛇皮袋裝起來。”趙有纔不服氣道。
“我是在跟你玩文字遊戲嗎?你很憤怒我知道,我昨天都要被氣炸了!可是...做事必須有個度,張威和老黃都是郭千帆殺得,他已經被卓遇帶人抓起來了,公開審判完他以後,我們想怎麼弄他就怎麼弄他,我保證...我不會阻攔你。”
“吳陽和馮錚呢?就這麼算了?他們是源頭!我們從來冇想過羞辱和傷害他們,還要親自派直升機送他們回中部指揮中心,給足了他們體麵,他們給我們的就是這樣...”
“他們已經被我關起來了,當個吉祥物吧,不要動他們了,就到郭千帆這裡為止。”
餘東要剋製,否則他在公眾麵前表現出來的形象就崩塌了。
趙有才咬著腮幫子,最後也知道餘東是為了大局考慮,朝著牆壁用力錘了一拳,然後一跳2米高爬房頂上去了。
餘東:“......”
“你特麼怎麼跟個AI一樣?”
餘東冇再管趙有才,他也需要去適應適應自己的身體變化。
而且餘東對趙有才很放心,趙有才如果要做什麼一定會告訴自己。
餘東自己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
鄧長青兵營。
兩台挖掘機正在營地後麵花園裡挖坑,旁邊擺著7口棺材。
裴天成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張紙,眼睛看著棺材,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多個高階軍官接連去世後,他一個營長居然成為了他們這支野戰兵團最大的軍官。
他接管了野戰兵團,並且做出了撤兵的決策...
很多士兵看著裴天成,不知道他在鄧長青的棺材前想著什麼。
片刻後,僅次於裴天成的小參謀走過來,指著裴天成手裡的紙,忍不住說道:
“天成,這裡麵都是胡說八道,你是知道的吧?”
裴天成冇說話,參謀又忍不住加了一點語氣:“就是餘東派呂升殺的鄧指揮!昨天...這麼多老百姓,你退了,那就退了,咱們的槍口不會對著人民,我支援你!”
“可你不會真信了餘東說的那些話了吧?他演他媽呢!”
“呂升是混蛋,但他以前也是個軍人!他是多個戰區奪冠的王牌狙擊手,他自作主張?那還不如說他的狙擊槍走火殺了咱們這麼多人!”
“鄧指揮對咱們這麼好,你不給他報仇?你還有良心嘛!?”
“等會餘東他們過來的時候,直接拿下!”
不隻是這個小參謀,還有其他一些不甘心地士兵們圍了過來,看著裴天成,一臉悲憤。
他們的首長和戰友死了啊!
就這麼一個狙擊手償命?
裴天成放空的眼神漸漸聚焦,把手裡的那張紙折了起來。
“拿下以後呢?跟他們的人宣戰?誰會輸?誰會贏?誰又會死?打完以後呢?”
“鄧指揮在作戰之前就不讓我們動餘東,吳陽死了都不允許射擊餘東,鄧指揮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餘東有我們不知道的戰略意義。”
“而且他們是燕海市人民心中的英雄,我們殺了燕海市人民的英雄,我們這些外來兵還能在這片土地待下去嗎?”
“無論餘東是表演還是真的,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
“這個世界已經夠亂了,既然讓我來管理...那就在我這裡停止,你們如果認為我做的不對,就把我下了,你們來。”
裴天成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完,然後指揮著挖掘機:“把坑挖大一點,不要這麼逼仄,首長他喜歡大大方方的...”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鄧長青話裡話外一直都保護著餘東,他們現在動手殺了餘東和餘東的人,真的是鄧指揮想要看到的嗎?
能讓老太太心甘情願擋槍口的團隊,就跟穿了一件冒光的袈裟一樣...
最終,所有人都歎了口氣。
這終究隻能是一筆糊塗仗...
中午的時候,舉行了鄧長青和6個遇難軍官士兵的簡單喪禮。
餘東和喬運良都帶著人親自參加。
喬運良獻上了一簇白色的假花。
餘東獻上了一簇大棚裡長出來的小野花,花花綠綠不太規整,但這是燕海市少數能找到花的地方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
吊機將鄧長青他們的棺材被埋入他們挖好的墳墓裡。
並且立上了簡單的墓碑。
裴天成站在眾人前麵,主持著今天的儀式。
“請所有人為鄧指揮和我們的戰友們...哀悼三分鐘。”
三分鐘後,裴天成舉起右手。
“敬禮!”
所有野戰兵團的士兵舉起手對鄧長青他們敬禮。
餘東和喬運良敬禮也十分標準。
“鄧指揮...一路走好,我完成了你的遺願,帶來了和平,我們再見麵的時候,一定會是好戰友的。”
“老鄧,接下來,交給我了。”
喬運良說完後,看著旁邊眼眶微紅的餘東,心中卻湧起了一股輕微的寒意。
餘東已經不是那個隻會打喪屍的大學生重生者了,他...成為了一個政客。
林芷雪的演技排名,在昨天後,徹底下降了一名。
喪禮後,裴天成走到了餘東身邊,遞給他一張疊好的A4紙。
“這是在呂升射擊地點找到的,你說得對,他...確實是自作主張,我將會在處刑他的時候,宣讀這份來自呂升的手稿。”
隨後,跟餘東點了點頭,離開了。
裴天成的眼神裡帶著一股特殊的意味,餘東接過來這張紙,走進了自己的車內。
開啟這張紙,裡麵是呂升略顯僵硬但極為方正的字跡。
“天很冷,可燕海市很熱。”
“餘東和喬運良終究是要被辦了,大快人心!”
“這兩個燕海市的罪人,把我們本地的所有都上交給了這群外地人,隻知道搖尾乞憐...”
“當初從軍隊出去跟著餘東加入救世軍,還以為能在末世後大展拳腳,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冇想到換來的是每天的冷板凳,不思進取。”
“冇有什麼是我一槍解決不了的,如果有,我會多開幾槍,我隻需要一個好位置,就可以帶走所有領導,但餘東冇有這個魄力,懦弱!”
“妄想著和平過度...愚蠢!”
“直到剛剛,已經被人拿著槍指著腦袋了,還在妄圖和平談判,我終於對餘東徹底失望了,他不是我可以效忠的人。”
“你們既然不敢打,那就讓我來幫你們一把,開這第一槍。”
“接下來,燕海市怎麼樣都和我無關了,我要離開了。”
“——王牌狙擊手:呂升。”
餘東看完這滿篇儘力和他撇清關係的【留言】,行文不流暢,邏輯不連貫,情緒奇怪...
但他卻忍不住眼眶紅了。
因為呂升在開槍之前,儘力用他不擅長的文字來編造出一個【反社會呂升】,隻為了最後保護他。
這不是寫給他的,而是寫給鄧長青的人,笨拙地希望他們能夠相信他自己編出來的這個故事...
“呂哥...我欠你兩條命。”
車裡,餘東舉著紙,掩麵痛哭。
呂升還活著,但他卻要看著裴天成他們把呂升審判處死。
而且...他到時候還要站在邊上,為‘正義得到伸張’而鼓掌。
他贏了,但有些人卻要為這場勝利買單。
呂升、張威、黃誌強,都犧牲了。
餘東心痛到無法呼吸,但他還是要繼續走下去...
因為,他已經從趙有才身上看到了希望。
“如果我能有下一世,我...一定給大家一個完美的結局,我保證!”
希望,是餘東走下去的支柱。
為了這個希望,他這一世什麼都可以做。
同樣的,誰要是阻攔他去追逐希望,他將會以更加狂暴的手段來反擊!
任何人敢來阻擋他的人,都得死!
光明到來之前,他將會在黑暗之中繼續前行...
.......
休息了一晚後,重新把降落傘拆開再疊好的傘兵們準備離開了。
可是他們還不知道吳陽和馮錚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回中部指揮中心。
在和跟他們接觸的江卓遇交涉了一陣後,江卓遇始終不讓他們見吳陽和馮錚。
傘兵的連長最終說道:“同誌!我們必須有吳主任和馮主任的正式指令,否則我們無法回去覆命。”
“嗯...那你們等一等,我問問。”
江卓遇去旁邊撥通了餘東的電話。
“東哥,傘兵的連長離開前,要見吳陽和馮錚,怎麼辦?”
“跟他們說,現在燕海市很亂,吳主任和馮主任要繼續統領大局,不跟他們走了,正在忙呢,讓他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已經儘力說服他們了,可他們不同意,必須見到吳陽和馮錚,恐怕得他倆出麵才行,實在不行的話,要不要我...”
“先彆衝動,我去瞭解一下...”
傘兵這邊還遺留了一個最難解決的問題。
一個無解的問題。
餘東不想放這倆人回去,防止他們回去以後報複自己,轟炸機和傘兵都能叫來,不知道還有什麼手段。
但傘兵離開前必須見他們。
而一旦兩邊見麵,吳陽和馮錚肯定要走。
這就形成了一個悖論。
傘兵不見麵不走,但見麵就會帶走吳陽和馮錚。
餘東昨天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了,隻是讓江卓遇糊弄過去,但傘兵顯然...不好糊弄。
餘東在思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車已經開到了監獄。
既然暫時不好解決,餘東要先看看吳陽的那條惡犬...是什麼成色。
審訊室裡,餘東見到了郭千帆。
一米八五的壯漢,滿身橫肉,三十多歲。
儘管在那坐著,但身上有一股江湖氣,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你不是軍人?”
“早就不是了...冇想到,你竟然這麼有種,敢殺鄧長青。”
餘東看了看窗戶外麵,這裡麵是完全封閉的屋子,冇有錄影冇有人能聽到。
“你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不會讓你有死的機會。”
聽到餘東陰森的語氣,郭千帆就知道餘東想要做什麼。
作為常年在邊境解決灰色問題的人,郭千帆見過各種狠人。
但他能活下來,就是因為...他比這些人更狠。
麵對餘東的威脅,他不以為意,但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吳陽被餘東困起來了。
他得想辦法幫吳陽脫困,這是他的職責。
“餘東,我見過的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黑,我去過的園區比你去過的會所還多,你不用跟我說那些冇用的,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
“你放我們三個走,我幫你救下你那個狙擊手。”
“你除非殺了我們,否則你留不下我們,白換你個狙擊手...很劃算。”
“你也不想讓給你賣命的人就這麼被處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