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篝火已經燒得很小，隻剩下一團暗紅色的炭火，偶爾發出幾聲劈啪。
蘇晴蜷縮在廚房旁邊的角落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她白天一瘸一拐地幹了大半天活，早就累得不行了。
林雨靠在門邊，手裡握著短刀，半睡半醒。
按照排班，前半夜是陳末守，後半夜才輪到她。但這姑娘顯然不太放心，雖然已經到了換班的時間，身體還是保持著隨時能彈起來的狀態。 追書認準，.超方便
陳末坐在工作檯前，假裝在擺弄一塊鐵板。
實際上他一直在等。
等林雨徹底睡著。
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林雨的頭終於歪到了一邊，手裡的短刀也鬆了，呼吸變得又深又長。
睡了。
陳末放下手中的鐵板，無聲地站起來。
他沒有走大門。
大門是鋼製的，旋轉把手擰起來會發出聲響，萬一把林雨驚醒就麻煩了。
陳末走到廚房，開啟那扇通往後院的小門。
這扇門是木頭的，他之前特意用油脂潤滑過鉸鏈，推開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後院其實就是一小塊被圍牆圈起來的空地，大概四五平米，地上長滿了雜草。
圍牆不高，但足夠擋住視線。
陳末輕輕帶上門，走到後院最裡麵的角落，確認四周沒有任何動靜。
然後他盤腿坐了下來。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不是血紅色的，是正常的慘白色。
「突破。「
嗡——
陳末的身體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繃緊。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從丹田——或者說腹部的某個位置——猛然炸開，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沖向四肢百骸。
陳末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疼。
不是那種受傷的疼，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撕裂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重塑他的身體。
骨骼在嘎吱作響。
肌肉在收縮膨脹。
麵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液態的火焰在血管裡奔湧。
陳末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浮現出了淡淡的光紋。
那些光紋像電路圖一樣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從手臂一直延伸到胸口，再從胸口擴散到全身。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三十秒。
但對陳末來說，這三十秒漫長得像三十分鐘。
終於，能量的洪流慢慢平息了。
光紋逐漸消退，從麵板表麵沉入更深的位置，肉眼已經幾乎看不到了。
隻有在仔細觀察的情況下，才能發現他的麵板下麵偶爾會有極其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陳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係統提示浮現在眼前：
【突破成功！】
【當前境界：一星一階】
【身體素質全麵提升——】
【力量：約為普通人類的3倍】
【速度：反應速度提升約2倍】
【感知：五感大幅增強，可感知周圍約8米內的生命氣息波動】
【防禦：麵板硬度顯著提升，可抵禦普通利器的輕度劃傷】
【特殊變化：體內形成初級能量迴路，為後續星階突破奠定基礎】
陳末看完這些資料，慢慢握緊了拳頭。
力量是普通人的三倍。
這意味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後院角落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水泥塊前。
那塊水泥大概有洗衣機那麼大，少說也有七八十公斤。
陳末伸出一隻手，五指扣住水泥塊的邊緣，稍微用力。
水泥塊被他單手提了起來。
輕輕鬆鬆。
就像提一袋大米。
陳末又試著用力捏了一下，水泥塊表麵出現了幾道裂紋。
他鬆手，水泥塊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末趕緊看了一眼庇護所的方向，豎起耳朵聽了幾秒。
沒動靜，兩個女人還在睡。
他鬆了口氣，開始測試其他方麵的變化。
反應速度——他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拋向空中，然後伸手去接。
石子還沒落到胸口的高度，他的手已經穩穩接住了。
整個過程快得不像話，手臂動了，但大腦幾乎沒有發出指令的感覺，像是身體自己做出了反應。
五感增強——陳末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周圍的環境。
以前他隻能聽到大致的聲響，分辨不了太細節的東西。
現在不一樣了。
庇護所裡麵，蘇晴的呼吸聲、林雨的心跳聲，他隔著一麵牆都能聽到。
甚至能聽到大概三十米外的廢墟裡，有什麼小東西在雜草叢裡窸窸窣窣地爬。
變異鼠，應該是。
至少兩隻。
鼻子也變靈了。
空氣中那股末世特有的腐朽味依然存在，但他現在能從中分辨出更多的層次——泥土的濕氣、遠處某種植物發出的辛辣氣味、還有庇護所裡篝火木炭的焦香。
最後是視覺。
月光下的廢墟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了，以前黑漆漆的角落現在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雖然達不到夜視儀的效果，但已經比普通人強了太多。
還有那個「感知生命氣息「的能力。
陳末閉上眼，集中意念。
一種奇妙的感覺出現了。
在他周圍大概八米的範圍內，他能「感覺到「一些模糊的光點。
庇護所裡有兩個，一大一小，應該是林雨和蘇晴。
圍牆外的雜草叢裡有兩個極其微弱的光點，就是剛才聽到的那兩隻變異鼠。
除此之外，八米範圍內沒有其他生命反應。
這個能力太實用了。
以後晚上守夜，他不用再費力地盯著窗戶看，直接用感知就能監測周圍的動靜。
陳末滿意地收回感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光紋已經完全消退了，從外表上看和突破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不對——
他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臂好像粗了一點點，肌肉線條比以前更緊實了。
但這種變化很細微，不刻意對比根本看不出來。
「夠了。「陳末低聲說。
他現在需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演戲。
一星一階的身體素質是普通人的三倍。
但林雨和蘇晴也是一星一階。
如果他突然表現出一星一階的實力，兩個女人一定會發現問題。
昨天他還是一個「連一星一階都沒突破的普通人「，今天出去打一圈回來就突破了？
哪來的黑石？
所以他不能表現出全部實力。
至少在湊夠足夠多的「明麵黑石「之前，他必須繼續扮演那個「還沒突破「的普通倖存者。
用力的時候控製在七成以下。
速度不能太快。
感知能力絕對不能暴露。
陳末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定了規矩。
他重新回到庇護所，輕手輕腳地帶上後院的門。
走到工作檯前坐下，拿起那塊鐵板繼續擺弄。
一切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三分鐘後，林雨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陳末還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東西在敲。
「……你一直沒睡？「林雨聲音沙啞。
「不困。「陳末頭也沒抬。
「該換班了，你去休息。「林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
陳末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角落裡躺下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條剛剛形成的能量迴路。
能量像一條溫熱的溪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舒服得不像話。
這就是一星一階的感覺。
難怪這個世界的人都拚了命地收集黑石。
這種實力的飛躍，一旦嘗到了甜頭，誰都停不下來。
陳末嘴角微微上揚，翻了個身。
五分鐘後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三個人照常吃早飯。
淨化肉配野菜，老三樣，沒什麼新鮮的。
吃完之後，陳末站起身拿裝備。
「今天繼續打獵，林雨跟我出去。「
「好。「林雨拿好短刀和木盾，動作利索。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昨天沒走完的路線繼續往西南方向搜尋。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林雨發現了第一個目標——兩隻變異鼠，正在一棟居民樓的廢墟裡翻找食物。
陳末取下弩，瞄準，射擊。
嗖！
弩箭射中了其中一隻的脖子，變異鼠慘叫一聲倒地。
但這一箭——
陳末暗暗皺了下眉。
他差點射偏了。
不是因為瞄準出了問題，而是他的手臂力量比昨天大了太多，拉弦的力度沒控製好，導致弩箭的彈道偏了一點。
還好距離不遠，偏差在可接受範圍內，但如果是遠距離射擊，這種失誤可能導致完全脫靶。
身體素質突然翻了好幾倍，但肌肉記憶還停留在之前的水平。
這就像一個開慣了五菱宏光的人突然坐進了法拉利的駕駛座，油門一踩直接竄出去了。
需要時間適應。
陳末在心裡提醒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刻意控製力度。
第二隻變異鼠朝林雨衝過來，她一刀揮下，砍在了變異鼠的頭上。
「刀太鈍了……「林雨抱怨了一句，變異鼠沒死透，在地上撲騰了好幾下，她又補了兩刀才徹底解決。
陳末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把快要報廢的短刀，想了想，從腰間抽出自己的一把備用匕首扔給她。
那是之前刷熟練度時做出來的，品質不算高，但比林雨那把破刀好了十倍不止。
林雨接住匕首，愣了一下。
她抽出刀刃看了一眼，鋒利，趁手，重量也剛好。
「這個給我用？「
「你那把再砍兩下就散了。「陳末說，「別用到壞，回頭還要。「
最後半句話讓林雨剛湧上來的一點感動瞬間打了個折扣。
行吧，借的，不是送的。
但她還是難得地笑了一下。
「謝了。「
「嗯。「
接下來的戰鬥明顯順暢了很多。
林雨有了一把像樣的武器，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很多之前需要砍兩三刀的變異鼠，現在一刀就能解決。
而陳末在經過最初的不適應後，開始刻意壓製自己的力量輸出。
每一槍隻用七成力。
每一箭都故意放慢拉弦的速度。
跑起來也控製在以前的速度範圍內。
從外麵看，他的表現和昨天沒什麼區別。
可能就是比昨天「略強了那麼一點點「。
林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整個上午，兩人清理了西南方向一大片區域，獵殺了十五隻變異獸。
其中包括三隻變異犬。
這三隻變異犬比前幾天遇到的都要凶，其中一隻甚至差點繞到林雨背後偷襲。
陳末憑藉增強後的感知能力提前發現了它，一槍把它從半空中捅了下來。
這一槍他控製得很好，力度剛好是「一個裝備精良的普通人用盡全力「的水平。
不多不少。
林雨隻覺得這一槍時機抓得特別準，但沒往別的方麵想。
打完收工。
兩人往回走的路上，陳末盤算了一下今天的黑石收穫。
十五隻變異獸，掉了六顆。
加上之前留下來的明麵庫存一顆，他手上的「可見黑石「一共七顆。
但實際上，他已經是一星一階了。
這七顆黑石可以全部存起來，將來用於突破一星二階。
一星二階需要二十顆。
還差十三顆。
路還很長。
但方向已經很清楚了。
回到庇護所，蘇晴照例準備好了飯菜。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
陳末嚼著那塊又柴又硬的淨化肉，心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明天，他打算去一趟坊市。
該見見這個世界的「市場「長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