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事?”他問,語氣平淡,但紀時薇莫名聽出了一絲關切。
“冇、冇事。”紀時薇搖頭,驚訝於他的突然出現,“你怎麼……”
“味道。”祁墨淵打斷她,眉頭依舊蹙著,“昨天那個女人,不對勁。她身上,有讓我厭惡的味道。”
紀時薇一愣,突然想起李芸那個讓她不舒服的眼神!
“你是說李芸?她……”
保鏢隊長壯著膽子上前,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這位……先生,多謝援手。請問您是?”
他看得出這男人和紀小姐認識,而且關係不一般。
祁墨淵瞥了他一眼,冇回答,隻是又看向紀時薇,“你要去的地方,危險。需要我陪你?”
紀時薇連忙搖頭,“不,不用!你……你快離開這裡!”
開什麼玩笑,讓他去佟家莊園?那就不隻是“麻煩”了,那是核彈級彆的災難!
祁墨淵似乎有些不悅,但想起她之前的說辭,還是按捺住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小心點。我在附近。”
說完,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威壓散去,保鏢們纔敢大口喘氣,一個個麵麵相覷,驚魂未定。
隊長複雜的看了紀時薇一眼,冇再多問,隻是指揮手下快速清理路障,檢查車輛。
紀時薇靠在座椅上,歎了口氣。
而前方,佟家莊園已經遙遙在望。
那裡,還有一個心思難測的“未婚夫”在等著她。
佟家莊園坐落在城郊半山,末世前便是寸土寸金的頂級豪宅區,如今高牆聳立,電網密佈,哨塔上人影綽綽,儼然一座小型要塞。
車隊通過重重檢查,駛入莊園內部。
紀時薇透過車窗,看見精心打理的花園、噴泉,甚至還有一小片溫室菜園。
末世之中,這樣的景象奢華得近乎詭異。
禮車在主宅前停下。
身著燕尾服的管家親自為她拉開車門,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紀小姐,少爺已在等您。”
紀時薇深吸一口氣,提裙下車。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頭,看見宏偉的雕花大門敞開著,大廳內燈火通明。
而就在大廳正中央,佟煜安安靜的坐在輪椅上。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襯得膚色愈發蒼白,膝上蓋著一條薄毯。
看見她時,他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眼神專注而柔軟,彷彿真的在等待他的新娘。
“時薇。”他溫聲喚她,聲音透過空曠的大廳傳來,帶著迴響,“你來了。”
紀時薇一步一步走過去。
離得越近,越能看清他的模樣。
與之前廢墟中的狼狽不同,今日的他被打理得一絲不苟,黑髮梳向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
他確實和佟淮縉有八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一個像是淬了冰的刀鋒,一個像是溫潤的玉。
可紀時薇心底那根弦始終繃著。
“佟先生。”她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我想再確認一次——我們之間的婚約,隻是權宜之計,對嗎?是契約結婚,互不乾涉,等形勢穩定,或者找到合適的方法,就可以解除繫結,各自自由。”
她必須把話說清楚。
佟煜安靜靜看著她,眼神似乎黯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溫柔覆蓋。
“當然。”他微笑著,語氣誠懇,“乾日便說好的,是契約結婚。隻是為了應對家族壓力,也為了……讓你在末世有個合理的庇護身份。我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時薇。”
他轉動輪椅,靠近一些,仰頭看她:“你不必如此緊張。在我這裡,你是安全的。”
紀時薇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偽裝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澄澈的溫柔。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
“謝謝你。”她低聲說。
“該說謝謝的是我。”佟煜安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勢,“如果冇有你,我昨日已經死了。這份恩情,我會用餘生償還。”
紀時薇猶豫了一下,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涼,握著她時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
“婚禮安排在中午,簡單走個流程就好。”佟煜安牽著她,緩緩轉向內廳,“我先帶你去休息室,換一身輕便的禮服,那件婚紗行動不便。”
他的體貼周到,幾乎無可挑剔。
紀時薇跟著他穿過長廊,心下卻越發不安。
太順利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但她已騎虎難下。
就在她踏入休息室,轉身準備關門的一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長廊儘頭。
佟煜安依舊坐在輪椅上,正被管家推著離開。
可就在轉角消失前的那一刻,輪椅上的男人微微側頭,餘光掃向她所在的房間。
……
中午十二點,婚禮準時開始。
冇有賓客如雲,隻有佟家幾位核心族老和親信在場,加起來不過二十餘人。
儀式設在莊園的小禮堂,佈置簡潔,甚至有些倉促。
紀時薇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及膝禮裙,頭髮簡單挽起。
佟煜安依舊坐在輪椅上,由管家推至她身側。
司儀是佟家一位年長的叔公,聲音平板地念著誓詞。
“佟煜安,你是否願意娶紀時薇為妻,無論末世艱險、疾病健康,都愛護她、尊重她,直至生命儘頭?”
佟煜安轉頭看向紀時薇,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願意。”
“紀時薇,你是否願意嫁給佟煜安為妻,無論末世艱險、疾病健康,都陪伴他、扶持他,直至生命儘頭?”
紀時薇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禮堂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知道這隻是演戲,可當眾說出“我願意”三個字,依然像某種沉重的枷鎖。
就在她艱難啟唇的瞬間。
“砰——!!!”
禮堂厚重的雕花大門碎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裹挾著血腥與煞氣的身影闖入!
佟淮縉!
他渾身是傷,作戰服多處撕裂,裸露的麵板上滿是血痕,顯然一路硬闖進來經曆了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