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噬靈詭母口中爆發出的那道魔音,在荒蕪絕地之內滾滾傳蕩開來之際,她周身陡然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一股蘊含妖將修為的恐怖魔息。
那紫黑色的魔息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湧,徑直朝著齊玄鬆七人壓迫而去。
眾人一時間無暇他顧,隻得將自身展開的靈域,收縮至周身丈許範圍,全力抵禦這股威壓。
無人察覺的間隙,噬靈詭母右小腿處十數根斷裂的琉璃觸須,正緩緩蠕動著癒合,紫黑色的魔血亦隨之漸漸止住了流淌。
顯然,這便是被墨鳴一行人斬斷其本源根須後,她自身遭受到的些許反噬。
她分出的這些本源根須,不僅未能誅滅墨鳴,反倒被其斬斷。
此刻,她體內潛藏的魔靈將軍「閃電」,正爆發出一陣陣嘶吼,宣泄著對噬靈詭母的極度不滿:
“本將軍早就千叮嚀萬囑咐,墨鳴那人族小子絕非易與之輩,你卻偏不聽勸!
僅僅動用一成修為,豈能誅滅此獠?
你無非是擔心提前暴露行跡,被人族察覺,致使無法安心突破境界!
現在可倒好,自身行跡不僅暴露無遺,墨鳴那小子也沒能除掉,簡直……”
話音稍作停頓,「閃電」停下它那急躁的步伐,隨手捏爆了身前匍匐在地的初級魔靈士卒,強製壓下心中怒火,語氣中裹著幾分沉凝:
“我聖族之所以提前動用你,目的便是誅殺墨鳴那小子。
雖說你此前與「五終」元帥那一脈鬨得有些不愉快,但我「九淵」一脈可是為了你的修為煞費苦心!
為了你,我們不惜請動玄天聖宗長老為你鋪路,才讓你能順利吞噬那些人族修士的生機,用以提升修為。
如若不然,你僅靠那些毫無靈息的草木生機,便是耗上百年、千年,也彆想突破當前境界!”
話音剛落,噬靈詭母臉上原本肆虐的暴虐神色,瞬間陰沉下來,轉瞬間嘴角又勾起一抹妖媚詭譎的弧度。
她悄然分出一縷魔念,對著體內的「閃電」冷聲道:
“「閃電」將軍此言差矣,本座並非刻意隻動用一成修為對付墨鳴那小子。
我自然顧慮動用太多修為會提前暴露蹤跡,但那廝跑得太快,與我相距足有近百裡之遙,這般距離下,我能動用一成修為已是極限。
況且,你們若早早將那些人族修士引來此地,何至於讓事情變得這般棘手?”
話到此處,噬靈詭母心中隨之生出一絲陰邪的冷笑,暗自腹誹:
“嗬嗬,你們聖族倒是打得好算盤,竟想用本座的命換墨鳴那小子的命?
當真以為本座還是曾經那個任你們隨意操控的魔仆不成?”
「閃電」將軍聽聞此言,眼底猩紅色魔光驟然劇烈湧動,彷彿有魔焰在瞳仁中灼灼灼燒,周身魔息都隨之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躁動,語氣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與妥協,話尾卻又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指責:
“時間緊迫,我們聖族也是近幾日才得知墨鳴那小子會從迷霧深淵路過。
能在短短幾日間引來如此多的人族修士,已然是我聖族能做到的極限。
我們倒是想助你早日突破,可眼下時間根本不允許啊!
若不是你急於突破境界,早早便被人族盯上,又何至於鬨到如今這步麻煩境地?”
話音未落,噬靈詭母口中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
她左手操控琉璃觸須,硬生生擋下齊玄鬆身後雷神虛影靈體劈來的烈陽罡雷、風白鶴身後儒聖虛影靈體壓來的浩然
“信”
字靈印,還有度難禪師身後羅浩金身靈體揮動的佛印;
右手凝出紫黑魔藤,順勢抽散血河禪師那道血色修羅靈體轟擊而來的血煞拳罡,以及血雨書生那道鬼麵大儒靈體激射而來的血煞劍罡。
她一邊倉促施法,竭力應對五人連綿不絕的術法、罡氣與神通圍攻,一邊以魔念冷厲回應,語氣裡滿是刺骨譏諷與不甘憤懣:
“閃電將軍倒是說得輕巧!怎的,是本座急於突破境界不成?
倘若不抓緊突破,本座早就無法隱匿蹤跡,被那些人族修士察覺擒去,淪為他們煉製丹藥的爐鼎了!
到那時,本座連在人族圍攻下自保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分出精力去對付墨鳴那小子?
你當真以為,本座甘願過這整日躲躲藏藏、見不得天日的日子?
本座早就受夠了!倒不如乾脆讓人族捉了去,煉成丹藥算了!”
話音剛落,「閃電」將軍瞳孔裡的猩紅魔光猛地一縮,當即連忙擺著泛著魔紋的手掌,語氣瞬間緩和下來,還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姑奶奶,你可千萬彆抱這等自棄心思!
你可是我聖族耗費諸多資源重點培養的物件,未來我聖族能否君臨這方世界,還得靠你多多出力!
你……!
罷了罷了,眼下你既已暴露行跡,我再留在此地也無益處。
你還是趕緊好好盤算,如何儘快從這幾人手裡脫身吧
——
我再提醒你一句,人族官府的修士還未趕來,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可得早做打算!”
噬靈詭母聞言,眼眸中陡然掠過一抹妖異的血色流光,那流光在瞳仁裡稍縱即逝,說不出的詭譎。
她臉上隨之漫開邪魅的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算計與輕慢,手中掐訣施法的動作卻是愈發洶湧,紫黑魔煞罡氣順著掌心翻湧而出:
“有「閃電」將軍這番話,本座我就放心了。
至於如何脫身,便不勞將軍費心了
——
本座自有安排。
這幾位人族老鼠還留不住我,何況還有兩位劃水的玄天聖宗長老,咯咯咯
——”
咯咯笑聲還未消散在荒蕪絕地的風裡,她操控的琉璃觸須突然暴漲數丈,觸須尖端驟然迸發出刺目的猩紅雷光,那雷光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硬生生將齊玄鬆等人劈來的烈陽罡雷、浩然
“信”
字靈印等逼退數丈,雙方碰撞處炸開漫天紫黑魔霧與各色靈光。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間隙,她右手凝出的紫黑魔藤猛地往地麵一紮,魔藤如活物般瞬間鑽入土中。
隻聽地底傳來陣陣沉悶的蠕動聲,旋即數道水桶粗的粗壯魔藤從五人身後破土而出,藤身布滿倒刺,裹著令人作嘔的濃鬱腥氣,直朝著幾人後心纏去。
而在無人察覺的灰色迷霧遮蔽的虛空中,「閃電」將軍帶領一隊魔靈大軍,陡然從噬靈詭母小腿處湧出。
他們動作迅捷如鬼魅,剛脫離噬靈詭母的魔息籠罩,便瞬間融入虛空的灰色霧氣裡,連一絲魔息波動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此刻,血雨書生與血河禪師四目相對,眼中皆掠過幾分忌憚,當即各自掐訣催動飛行靈寶,身形如兩道血色流光般向左側急退數丈,堪堪避開魔藤掃來的腥風餘威。
二人望著半空懸浮、穩穩擋下魔藤攻勢的兩道玄天聖蓮靈體,又轉頭看向謝巫山與花雲雨,語氣裹著幾分按捺不住的不耐:
“謝道友,我等在此與這邪魔捨命鬥法,可這官府蕩魔司卻遲遲不見人影,若再耗下去,我二人可就撤了!”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墨鳴一行人,此前始終未撤去陣外的防護光罩。
直到墨鳴散開神念,多番探查確認那根斷裂的琉璃觸須已然退走、絕無折返可能,又感知到官路上傳來大群撤離人馬的動靜
——
腳步聲混著車輪碾過青石路的震動,漸趨清晰,眾人才紛紛暗自鬆了口氣,將防護光罩撤去。
墨鳴此前並無察覺,就在他合力王東陽與南宮明月出手斬斷琉璃觸須之際,一簇來自高空灰色迷霧中的赤紅火焰,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觸須之上。
那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一股焚儘一切魔煞之力的恐怖力量,剛一接觸,便順著觸須的脈絡瘋狂蔓延,將其中殘存的魔息與生機徹底吞噬。
這,纔是導致琉璃觸須徹底失去戰力、不再折返的根本緣由。
而在那高空的灰色迷霧之中,一道火紅身影悄然隱去,隻留下一雙赤紅眼眸,溫和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隨即徹底融入迷霧,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