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散開的神念感知到車駕防護法陣外的掠奪之力時,還不待他心生警覺收回神念,便陡然察覺,道路兩側叢林裡,幾株本就衰敗的矮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他來不及過多思量,當即鋪開一股磅礴神念,如怒潮奔湧般徑直朝著那幾株矮樹探去,轉瞬之間,便循著矮樹的枯敗之跡,捕捉到了那股正急速退去的掠奪之力源頭。
那源頭竟藏在地下樹根處,似有靈智般不願與墨鳴多做糾纏,又像刻意遮掩行跡怕被窺破,竟如閃電般朝著地底深處遁去。
但墨鳴神念追襲的速度,卻比這股力量退去的勢頭更快
——
先前還隔著數丈的距離,不過瞬息便拉近到丈許,緊接著又縮至數尺,眨眼間已僅剩三尺之遙,眼看那股力量的模糊形體,便要被神念牢牢鎖定。
那股掠奪之力的源頭似是察覺到難以甩脫身後追襲的神念,陡然散發出一縷裹挾著警告意味的詭異念力,竟是不再逃竄,徑直朝著墨鳴的神念衝撞而去。
轉瞬之間,墨鳴的神念之力便與這股詭異念力無聲無息地撞在一處。
他當即便察覺,這詭異念力與尋常靈者孕養的中正平和神念截然不同,其內不僅裹著刺骨陰寒與邪惡腐蝕,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彷彿要將他的神念一並裹入其中,徹底消融殆儘。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通過神念連線,竟感知到一股比此前強橫數倍的掠奪之力,正如洪水猛獸般朝著自身神藏空間猛衝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墨鳴早有防備
——
體內神藏空間中,神秘煉神心法隨神念催發急速運轉,混沌漩渦裡的一百零八顆星辰驟然綻放璀璨星光,旋即一股霸道無匹的毀滅之力,裹挾著一縷聖潔純粹的清心之力,順著神念連線便朝著那詭異念力悍然衝擊而去。
兩股念力在地底深處相互交織、碰撞、消磨,詭異念力竟被衝擊的節節敗退,更是發出一股無聲的不甘尖嘯,墨鳴的神念也終於從潰敗的詭異念力之後窺見了它的形貌,竟是一根僅有手指粗細、泛著灰紫熒光的觸須?
兩股念力在地底深處交織、碰撞、消磨,詭異念力竟被衝擊得節節敗退,還發出一股無聲的不甘尖嘯。
墨鳴的神念趁勢穿透潰敗的念力屏障,終於窺見了那源頭的真容
——
竟是一根僅有手指粗細、泛著灰紫熒光、仿若活物般的觸須!
然而還不待他繼續深入窺探,觸須中猛然湧出一股比此前強橫數倍的詭異念力,轉瞬間便將墨鳴那股殘存的神念衝散,徹底化作虛無。
墨鳴在自身神念消散的刹那,當機立斷切斷了彼此間的神念連線,即便反應如此迅速,他額頭上依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心頭一沉,當即意識到:這詭異念力的主人,絕不是自己當前境界能夠抗衡的。
要知道,這僅僅是對方跨越數十裡送來的一根觸須,便已能釋放出超越自身修為的詭異念力,若是換成其本體,境界修為又得比自己高出多少?
最起碼也得有一兩個大境界吧?說不定還會更高!
此刻,車廂內的王東陽、王若水、南宮明月,即便正將神念沉入神藏空間修煉,也分出了部分神念察覺到墨鳴的異樣,當即紛紛睜開眼眸,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
墨鳴催發煉神心法漸漸穩固心神,臉上那抹心有餘悸的神態緩緩消散,這才迎向眾人的目光,語氣中飽含凝重之意:
“方纔車駕之外,我們在葬花林遇到的那股詭異詭掠奪之力又出現了。
我以神念追察,窺見其源頭竟隻是一根泛著灰紫熒光的觸須,誰知那東西藏著的念力強橫無匹,不僅掙脫了我的鎖定,更是震散了我的神念。
這觸須的本體,我推測或許是某種開啟靈智、自行修煉的靈植,甚至已然有了魔化的跡象。”
話音稍作停頓,他抬目望向麵露關切、行至身前的王若水,抬手接過其遞來的絲巾,輕擦過額頭的冷汗,聲音沉了幾分,緩緩分析:
“更棘手的是,這觸須不過是本體跨越數十裡送來的一縷分力,便有如此威勢。
或許這迷霧深淵中,大部分割槽域都會被它所覆蓋,這就有點恐怖了。
難道它纔是魔靈一族佈置在此地,針對我等的棋子?
倘若真如此的話……不過,哪怕它如何隱匿蹤跡,還是被各大勢力發現了端倪,這點倒是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我還發現,它暫時不想被旁人察覺其存在,竟還刻意避開我的追蹤。”
話到此處,墨鳴頓感口乾舌燥,他將旁側桌案上早已被王若水斟滿的靈茶端起,猛然一飲而儘,隨即接著說道:
“眼下葬花林乃至萬花穀都被各方勢力圍得水泄不通,它或許心存忌憚,沒敢掠奪周遭生靈的生機,也不曾對修士動手。
而且我留意到,它竟謹慎到隻對那些衰敗的靈植以及屍首下手。
它如此急迫,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掠奪生機,難道此刻正處在關鍵時期,急需這生機能量來提升修為,或是突破境界?”
王東陽聽聞此言,眉頭微微蹙起,手中搖動的金色摺扇
“唰”
的一聲合攏,緊了緊攥在手中的扇柄,語氣中裹著幾分豪邁:
“老弟,倘若真如你所分析,這家夥還真有可能被魔化了。
它到現在還不動手,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心思呢
——
它要是敢對咱們動手,來多少觸須我都給他斬了,正好用來醃鹹菜吃!”
話音剛落,南宮明月那雙鳳目中頓時漫開一抹滿含鄙夷的赤紅色流光,旋即將目光投向王東陽,指尖摩挲著白玉茶杯,清脆的嗓音中透著一絲嘲諷:
“陽哥,你還是小心點吧,沒聽鳴弟說,就連他的神念都被震散了?
就你那點修為,還不夠給它塞牙縫的。
倘若它本體當真在突破境界,對我們來說就更危險了。”
王若水目睹此景,連忙給挑眉打算反駁的王東陽遞過去一杯剛剛斟滿的靈茶,語氣中裹著幾分謹慎:
“陽哥,明月妹妹說的也不無道理,咱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眼下,齊前輩與各大勢力齊聚,這魔化妖物應該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它所突破的境界萬一超出了齊前輩等人,那纔是後果不堪設想。
更讓我憂心的是,那些來自各地的勢力靈者修士,為了探寶貿然進入葬花林深處,落入了這魔化妖物的陷阱,成為了魔化妖物的修煉資糧!”
墨鳴聽聞此言,臉上漸漸漫開一絲憂慮,旋即他緩緩搖頭,語氣中裹著一絲無奈:
“咱們既然能想到,齊玄鬆前輩他們也定然會想到,他們必然會對這些勢力警示。
唉,就怕這些人不聽勸,反倒一意孤行。
稀世機緣麵前,誰又能真的按捺住心思呢?”
話鋒陡然一轉,他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頓時凝重起來,語氣中也裹著幾分驚疑:
“話說,齊玄鬆前輩與各大勢力抵達葬花林好一會了,怎麼還不見那頭有任何異動,莫非是有人故意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