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蕩魔司校尉田孤狼抵達野豬嶺洞天福地外圍,說明來意圖並等候墨鳴一行回應時,墨鳴神藏空間內負責審訊魔靈的「六紅」,同時以神念向墨鳴告知審訊已完成,請求其覈查相關情報。
墨鳴接獲訊息後,一麵分出部分神念探查情報,一麵招呼王東陽與南宮明月,以不急不緩的節奏徑直向洞天福地外行去。
鑒於「小丸子」作為掠食野豬獨苗的特殊性,且王東陽尚未完成與它的契約締結,故將其留下交由小玨子照看,暫不便於對外顯露。
當墨鳴一行人沿著通往外界的山洞走出洞天福地時,視線所及之處,僅見一位身著蕩魔司製式官袍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佇立在洞天福地入口外十丈的位置,正是等候在此的田孤狼。
這位男子生得麵板黝黑,體型偏瘦,身高約莫五尺半;麵部雖無胡須,卻透著一股久經世事的滄桑感。
額間與眼角爬滿深深褶皺,像是被歲月與戰火刻下的印記;
兩彎濃密且略寬的眉毛下,一雙漆黑眼眸仿若蒙著一層迷霧,看不出半分神采,既無焦躁也無期待,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再觀其發式,一頭烏黑發絲並未精心打理,僅用一根簡單的墨色布帶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頸間,略顯潦草,卻不失自然質感。
而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他右臉頰那道長約兩寸、深可見骨的猙獰疤痕
——從疤痕形態判斷,此傷定然是在與某種凶獸生死搏殺的危急情境下所留,足見其過往經曆之凶險。
除此之外,該男子周身還透著明顯的風塵仆仆之態,其所著蕩魔司官袍上,尚沾染著未及清理、暫無法辨識所屬生靈的血漬。
墨鳴目睹此景,眉頭微微蹙起,眼眸中一抹蘊含疑惑之意的黑金色流光一閃而逝,旋即陡然加快腳步,行至田孤狼近前。
在此期間,墨鳴還隱隱感知到,野豬嶺外圍仍有部分隱匿於周邊的人員,這些人呈觀望姿態,推測隸屬於周邊的其他勢力。
然而,田孤狼瞧見墨鳴與王東陽同為蕩魔司成員,雙目頓時微微眯起,一抹蘊含疑惑與警覺的神色瞬間閃過。
其臉上神情未顯半分波動,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身為蕩魔司校尉,他此前從未知曉轄區內竟有這兩位同袍,且二人年紀尚輕,卻能將令他倍感棘手的掠食野豬一族儘數剿滅。
這般反常情形,讓他不得不暗自提起警惕,雙手交叉置於小腹前,左手指尖不經意間摩挲著大拇指上的墨色扳指。
就在此刻,墨鳴指尖陡然浮現一股黑白二色流光,刹那間便湧入其腰間玉帶內,旋即一塊墨玉身份腰牌由小及大,緩緩落入其掌心。
隨著墨玉腰牌靈光閃爍,獨屬於蕩魔司的靈息與正八品「黑龍校尉」的標識,同時傳入田孤狼的神念感知中。
墨鳴望著田孤狼
——
這位此前一直麵色古井無波的校尉,此刻麵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驚疑,那驚疑轉瞬便轉為明顯的恭敬之態,身軀不自覺地微躬。
田孤狼哪裡會想到,墨鳴不僅年輕,官職更是比他從八品稍高一級的正八品;且在蕩魔司體係中,墨鳴的身份還是極為特殊的「黑龍校尉」。
需知這「黑龍校尉」一職,品階雖不算高,卻給人一種極為特殊且神秘的感覺。
田孤狼亦是從近期黑龍府下發的文書中方纔獲悉,「黑龍校尉」所到之處,各地蕩魔司需全力配合行事,不得有任何差池。
即便文書中僅載明這一條資訊,卻已為「黑龍校尉」賦予了極大特權
——
無論職級高低,皆需配合其行事,這般許可權,即便與巡查天下的蕩魔大將相比,也不遑多讓。
既知曉眼前之人是「黑龍校尉」駕臨,田孤狼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與多問,當即整理衣袍,朝著墨鳴拱手作揖,姿態恭敬。
然而,還不待他將
“恭迎校尉”
的話語說出口,耳畔便已傳入一道蘊含一絲威嚴的朗潤聲音,那聲音清晰有力,直透心神:
“田孤狼,你可知罪!”
話音剛落,田孤狼眼眸中瞬間浮現出一抹驚疑之色,旋即再次朝著墨鳴拱手作揖,以恭敬的口吻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敢問「黑龍校尉」大人,不知下官所犯何罪?
自下官駐守此域以來,凡遇魔患、凶獸滋擾,皆第一時間率部處置,轄區內百姓安居,未曾有過重大紕漏。
若確有疏忽之處,下官絕無推諉之意,隻盼大人指明,下官也好依規整改,彌補過失。”
墨鳴聽聞此言,神色不為所動,眼眸中一抹沉靜的黑金色流光瞬間閃現,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旋即以沉穩有力的口吻緩緩說道:
“既然你自認無過,那本官便將你的罪行一一列舉,也好讓你心服口服。
其一,此地魔化掠食野豬作亂之際,你部蕩魔司成員在何處?為何不及時現身阻止,任由災禍蔓延?
其二,荒嶺村遭魔化掠食野豬突襲已逾半月,為何遲遲未予處置?
其三,作為此地蕩魔司統領,你為何縱容手下不作為?
最後,據本官查證,你麾下諸多手下中,已有不下五人與魔靈一族暗中勾結,更有甚者被魔靈侵蝕魔化,這般嚴重隱患,你竟從未察覺?”
話鋒陡然一轉,墨鳴望向田孤狼時,麵龐上浮現出凝重之色,眼底還暗藏一絲悲痛,心中頓時湧起一抹疑惑
——
田孤狼若真縱容此事,此刻神色不該這般茫然。
墨鳴眉頭非但未舒展,反而緊鎖起來。
緊接著,他將手中的墨玉身份腰牌收起,指尖黑白二色光芒閃爍之際,一塊通體瑩白的空白資訊玉符陡然浮現在其掌心。
隨著他眉心處湧現出一縷黑金色光芒徑直射入資訊玉符內,他抬手一揮,資訊玉符便緩緩朝著田孤狼漂浮而去,繼而接著說道:
“這資訊玉符內記錄著你麾下五人種種罪行,你且好好看看。”
田孤狼見狀,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即伸手將資訊玉符抓入手中,旋即其眉心處陡然湧現出一縷紫色流光,徑直湧入資訊玉符內探查。
隻見,田孤狼在探查玉符的過程中,原本緊繃的麵龐漸漸鬆弛,卻又很快浮現出一抹無力與失望之色,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轉為一抹難以掩飾的痛惜之態。
旋即,田孤狼整理了一下衣袍,鄭重地朝著墨鳴拱手作揖,以悲涼的口吻緩緩說道:
“大人,這五人確係下官麾下。
實不相瞞,他們在近日處理百嶺鎮東郊魔化妖物的鬥法中,皆已力竭殉職。
如今,百嶺鎮蕩魔司也僅剩下官一人駐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