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塔少女的聲音響起之際,月兒仙的身形正搖搖欲墜的向著後方倒去。
一直密切關注戰場局勢的王若水等人聽聞此聲,紛紛將神念投射過來。
隻見月兒仙眉心之中已然失去光澤,這是神念透支的表現,而非身體上的透支。
墨鳴早在月兒仙施展雙月破空之際,他便已分出部分神念一直關注著月兒仙。
他是首位察覺到月兒仙身體出現異常之人,然而,其內心僅短暫糾結了片刻,黑塔少女的聲音便適時響起。
此刻,他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彷彿出於本能,身形猶如一道黑白相間的流光,刹那間便出現在月兒仙身後一尺的位置。
當他身形穩穩站定之後,其胸前的黑白罡氣瞬間如潮水般朝著身體的其他部位湧去。
他的雙臂先是極速平展,而後又迅速高高舉起,緊接著又自然地垂落放下,最後將胸口微微向前挺了挺,雙手直接背到了身後。
正在施法的黑塔等三位少女,原本臉上皆浮現出緊張的神色,看到這一幕,先是長舒一口氣,旋即麵露詫異之色,最後臉上皆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然而,她們內心實則壓抑著一種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情緒。
就在此刻,月兒仙那倒下的身形,終於是觸碰到了墨鳴的胸口。
在月兒仙僅存的神念裡,驟然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劇烈心跳。
她自然知曉,此刻支撐著她身體的,正是鳴弟弟。
她感知到從後背傳遞而來的一股暖流,其身姿瞬間緊繃,緊接著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在無人覺察的情況下,她的耳根悄然變得愈發紅潤。
與此同時,她的內心深處,陡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未曾發覺,鳴弟弟的胸膛既溫暖又結實。
不知,能否再多倚靠一會兒呢?”
緊接著,她內心處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月兒仙,你在想些什麼?
戰鬥尚未結束,趕緊打坐恢複。”
念及於此,她急忙平複內心的悸動,而後強打起精神,站直身形,旋即又盤膝而坐。
待這些動作完成之後,她朱唇輕啟,以虛弱且輕顫的聲音緩緩說道:
“大家放心,我身體並無大礙,僅是神念消耗過度,稍作休息便可恢複。
接下來便交給各位了
——。”
說完此話,她便緩緩閉上雙目,開始運轉煉神心法以恢複神念之力。
墨鳴見狀,他一直屏住的呼吸,終於得以喘息,旋即趕忙撫平那顆躁動的心。
他在心中暗暗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彆亂跳了,都說沒事了。”
隻見他左腳輕觸台階,身形瞬間向右平移,錯開月兒仙之後,緊接著右腳再次輕點地麵,身形如離弦之箭向前掠去,再度現身時,已然穩穩站定在隊伍最前方。
在他的神念感知範圍內,下方空間仍有四顆向下墜落的猩紅色「星辰」,它們正朝著惡·開陽位處彙聚。
李天擎所施展出的九重山以及黑塔少女操控的九層塔,此刻正朝著墜落的「星辰」追擊而去。
與此同時,王東陽所施展的那柄巨劍與大刀,正有條不紊地將附近零散分佈的冥靈逐一誅滅。
那四顆「星辰」之所以選擇向下撤退,乃是被月兒仙方纔施展的兩道雷霆圓月術法所震懾。
這兩道術法,致使懼?天樞位與欲?搖光位的「星辰」相繼被擊破,而其中的魔靈,僅有一小半僥幸逃脫。
在墨鳴的神念感知下,這些逃脫的魔靈之中,竟沒有發現一隻中級魔靈。
據其推測,這兩顆「星辰」內的中級魔靈極有可能已被月兒仙的術法所殲滅。
如果不是最終因月兒仙神念之力透支,導致無法繼續維持術法,那些逃脫的魔靈都有可能被儘數誅滅。
然而,月兒仙的術法能夠誅滅魔靈這一情形,在墨鳴心中埋下了深深的疑惑。
“要知道,即便是他所掌握的「太虛罡雷」,也無法做到如此程度,「太虛罡雷」最多隻能將魔靈重傷,很難直接觸及魔靈的本質進而將其誅滅。
這其中是否需付出某種代價?
亦或是月姐姐神藏賦予術法的獨特屬性?
又或是源於雷元靈自身的特性?”
墨鳴想到此處,發覺思緒愈發混亂,便暫時不去思考,待日後尋找機會詢問一番即可。
此時,墨鳴見王東陽已然將零散的冥靈全部誅滅,李天擎等人也紛紛收回了術法。
他們隻不過與「星辰」交鋒了數次,便讓四顆星辰逃脫遠去,已然追趕不上。
目睹這一幕,墨鳴急忙向王東陽傳遞神念資訊:
“東陽哥,你那回複神念之力的靈藥可還有?
小弟能否用其他靈物與你換幾株?”
王東陽原本正打算取出幾株星斑靈藥,為月兒仙恢複神念之力,在他收到墨鳴的神念資訊後,便停止了動作。
當下,他麵露狐疑之色,將目光投向身前墨鳴的身形,心中暗自思忖道:
“老弟,你跟哥要個靈藥,似乎沒必要通過神念傳信吧?
至於如此隱秘嗎?
哦——,哥哥明白了,也罷,那哥哥便成全你。”
念及於此,他便以神念給墨鳴傳遞資訊道:
“鳴弟,你要這靈藥是自用呢還是她用呢?
要是自用的話,哥哥這靈藥給你便是,無需拿什麼靈物換。
要是她用麼?哥哥得好好想想你拿什麼換?”
麵露焦急之色的墨鳴收到這條神念資訊後,不假思索,當即回應道:
“東陽哥,你直說要用什麼來換,隻要小弟能夠拿出的靈物,絕無二話。”
王東陽收到神念資訊,臉上瞬間露出瞭然神情,緊接著嘴角微微抿起,眼中笑意儘顯。
就在此刻,從他腰間的儲物靈寶中,瞬間飛出四株星斑靈藥,隨後朝著墨鳴的方向飛去。
王東陽強忍著笑意,饒有興致地淡淡開口說道:
“鳴弟,你所需的靈藥,拿去便是。
快給你的月姐姐送去吧——。”
原本正焦急萬分地等待王東陽回複神念資訊的墨鳴,冷不丁聽到這番言語,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正在入定打坐的月兒仙,自然也聽聞了這番話語,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滿懷期待地等著鳴弟弟送藥。
她心中暗自思忖道:
“沒想到,月姐姐在你心中還有一定地位。
算你還有些良心。
姐姐方纔所做的一切,倒也不算白費心力。”
王若水等人聞言,紛紛麵露詫異之色,旋即將目光投遞到墨鳴身上,眼中都帶有一絲審視的意味。
王若水心中想著:
“鳴弟居然能夠為月妹妹求取靈藥,看來是有所長進
——。”
緋心始終維持著幻魅靈域,早早便留意到墨鳴的舉動。
在她所掌控的靈域範圍之內,自然敏銳地察覺到墨鳴與月兒仙心跳的微妙悸動。
隻不過,這件事她隻能暗自知曉,絕不敢貿然宣揚出去。
然而,目睹眼前的這一幕,她感覺自己似乎覓得了一個難得的機會,然而這件事又不能由她來說。
她將目光投向一直處於入定狀態的小玨子,眼中不禁浮現出一絲遺憾之色。
她心中暗自嘀咕道:
“玨哥哥,算你走運,若不是你正在入定,小妹不能打擾你。
今天非得讓你嘗嘗小妹的手段不可,咯咯咯——。
哎,吃個瓜怎麼那麼難。”
當墨鳴感受到眾人的目光之際,他的身形先是猛然一顫,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尷尬之色,不知為何,額頭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緊接著,他趕忙調集陰陽元靈將星斑靈藥接住,旋即便朝著月兒仙的身前送去,口中不自然的說道:
“那個……月姐姐,這些靈藥你先煉化了吧。
這接下來,咱們還不知要麵對何總凶險,還是儘快恢複實力為好。
嗬嗬——。”
雙目緊閉的月兒仙並未回應,隻是默默的調集雷元靈將靈藥接下,放於身前。
隻見,她嘴角剛泛起一絲弧度,卻又瞬間恢複平淡,旋即便開始煉化麵前的靈藥。
在此過程中,墨鳴始終背對眾人,鎮定自若地目視著下方,彷彿剛剛發生之事,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罷了。
然而,此刻他的內心卻暗自對著王東陽腹誹起來:
“東陽哥,你可真是我哥。
你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小玨子陡然蹦了起來,旋即口中大聲嚷嚷道:
“老大,我領悟雷法了!
還有,還有,太虛金光我也領悟了些許皮毛。
那幫冥靈呢?看我怎麼收拾它們。”
墨鳴剛剛還在腹誹王東陽,冷不丁聽到小玨子的聲音,身形不禁又是一顫,緊接著,他抬手便將蹦起來的小玨子抓在手中。
隨後,在它後背上狠狠的擼了幾下,這才將它放在地上,旋即淡淡開口道:
“玨弟,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走吧。
下麵那些冥靈大軍交給你了。”
隻見,下方五十丈左右的位置,一顆直徑六丈左右的猩紅色球體正在緩緩凝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