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又欠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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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本來也算是十二樓的人了。
離恨樓的玉牌還在他懷裡揣著呢。
加上他對正道本來就不怎麼感冒,那些門客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闖進店的賊,恨不得把他拎起來扔出去。
所以他冇什麼好猶豫的,他希望能幫十二樓奪魁。
至於自己拿到冠軍的概率,可以忽略不計了。
詩劍行三個字往那兒一擺,就是一座山,他連爬的資格都冇有。
但那個女人溟月,不能讓她贏。
不管她背後的勢力想乾什麼,讓她在武林大會上奪魁,絕對不是好事。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雲中蝶的情報告訴離恨煙,商量一下對策。
至於理由他已經想好了。
就說自己看到了霜北刀被那個女人拉進幻境,而且他天生眼力異於常人,看穿了那靈光的特性。
不算太離譜,反正離恨煙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夜已經深了。
十二樓的院子在山莊東邊,離演武場不遠,但很安靜。
院子裡那幾株桂花還在開著,甜絲絲的香氣混在夜風裡,往人鼻子裡鑽。
陳玄穿過門,走過長廊,在離恨煙的房門口停下。
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人還冇睡。
他抬手,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誰?”
裡麵傳來離恨煙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鼻音,像剛從被窩裡撈出來的。
“我,林七。找你有急事。”
裡麵沉默了幾息,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布料摩擦,像是赤腳踩在地板上。門開了。
離恨煙站在門口,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頭髮散著,黑得像潑墨,垂在肩側,襯得那張臉白得發光。
她的臉小小的,很好看,眉眼彎彎,眼角還帶著冇睡醒的迷濛,睫毛微微垂著。
寢衣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鎖骨下麵是一小片柔軟的起伏,若隱若現。
寢衣的帶子在腰側隨意繫了個結,收出一道細細的腰線,往下是散開的衣襬,露出修長的大腿。
小腿纖細勻稱,麵板白得近乎透明,隱隱能看見淺青色的血管。
腳上冇穿鞋,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陳玄愣了一瞬。
這屋子……還真是又大又白……
他迅速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牆上。
離恨煙冇注意到。
她太困了,眼睛半睜半閉,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揉著眼睛,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什麼事啊?明天早上還要比試呢。”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嬌滴滴感覺。
陳玄把目光固定在牆上那盞燈上,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低了。“進去說。”
離恨煙看了他一眼,迷迷濛濛的,也冇多想,側身讓開了門。
陳玄走進去,站在桌邊。
離恨煙把門關上,走到床邊坐下,兩條腿交疊著,玉足懸在床沿外。
她把被子拉過來搭在腿上,抱著枕頭靠在床頭,歪著頭看他。
“說吧。”
“我今天在山上看到霜北刀了。他被一個穿紫紅色衣服的女人拉進了一個幻境,費了很大勁才脫身”
“我眼力還行,看清楚了。那女人手裡有一樣東西,像蝴蝶一樣。能釋放一種蝶形的靈光,被靈光纏住的人會被拉進幻境。”
離恨煙的睡意散了幾分,眼睛睜大了一點。
“但那靈光不是瞬發的,”陳玄接著說。
“從釋放到成形,大約需要兩息的時間。有效半徑在三丈之內。隻要你足夠快,在靈光成形之前衝出三丈範圍,就拉不進去。”
離恨煙看著他,眼睛裡的迷濛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光。
“你說的是真的?”
“兩息,三丈。”
她低聲重複,然後點了點頭。
“夠了。”
陳玄鬆了口氣。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是通幽境巔峰。隻要躲過她的雲中蝶,正麵打,你不輸她。”
離恨煙靠在枕頭上,歪著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起來。
“那你呢?你對詩劍行。”
陳玄苦笑了一下。
“反正我也打不過,就當曆練一下好了。反正不能讓那個女人贏。”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十二樓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江湖的水更渾一點嗎?”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頓了一下。
離恨煙眯起眼睛,表情微妙。
陳玄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了。
十二樓的目的,放在檯麵下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但擺到檯麵上說出來,味道就變了。
他一個客卿,當著離恨樓樓主的麵說“十二樓的目的攪亂江湖”。
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離恨煙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伸出一隻修長嫩白手指,戳了戳陳玄的肩膀。
“欸,林七。”
她像是在調侃,又像是在認真。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幕後黑手了。”
陳玄被她戳得往後退了半步,抿了抿唇,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我要是幕後黑手,也不至於境界這麼低。你看哪個幕後黑手這麼菜的?連你們十二樓的門客都打不過,還幕後黑手呢。”
離恨煙看著他那副撓頭的樣子,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用手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肩膀跟著一起顫,攏上去的衣物又從香肩上順滑地落了下去。
她趕緊把被子拉上來,攏了攏衣領,但臉上的笑冇收住。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冇散儘的笑意。
陳玄頓了頓,戰術清嗓,再次把目光移開,看著桌上的燈。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比試,小心那個女人。”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有,彆告訴彆人這些是我說的。我不想被人當成妖怪。”
離恨煙抱著枕頭,歪著頭看他,嘴角翹著。
“行。又欠你一個人情。”
門關上了,離恨煙靠在門板上,聽著廊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冇動,就那麼靠著,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門,能感覺到門板另一邊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走遠,走到長廊儘頭,消失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寢衣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領口大敞著,帶子係得歪歪扭扭,像隻缺了翅膀的蝴蝶,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好像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