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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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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崖底幽蹤,墨劍藏靈------------------------------------------,即便深入萬丈崖底,依舊未曾消減半分。,終年雲霧鎖穀,不見天日,潮濕的腐葉氣息混著泥土與淡淡的血腥,在陰冷的空氣中瀰漫不散。這裡是青雲宗弟子口中的絕命淵,傳說飛鳥不渡,走獸絕跡,墜崖者從無生還之理。,偏偏活了下來。,刺骨的冷意與撕裂般的疼痛同時席捲全身,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睫毛顫了顫,終於艱難地睜開了雙眼。,唯有頭頂極高處,隱約透出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天光,如同一條細線,將這深淵與人間勉強相連。風聲在崖壁間呼嘯,嗚嗚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聽得人頭皮發麻。,柔軟的植被緩衝了墜崖的絕大部分衝擊力,卻依舊冇能護住他重創的身軀。心口處的劍傷最為致命,冰冷的劍鋒穿透胸膛的痛感還殘留在感知裡,溫熱的鮮血早已浸透了月白的弟子袍,與腐葉黏連在一起,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經脈,疼得他渾身冷汗直流。,隻覺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重組一般,痠軟無力,體內空空如也,往日運轉如流的青雲內力早已枯竭殆儘,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後天巔峰的修為,在這致命偷襲與墜崖重創之下,幾乎儘廢。“咳……咳咳……”,喉嚨湧上腥甜,一口淤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身下的腐葉之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幽冥殿殺手陰狠的笑意,淩清鳶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師門上下淒厲的慘叫……一幕幕畫麵在腦海中瘋狂翻湧,如同最尖銳的針,狠狠紮進他的神魂。,在青雲宗長大,師門便是他的家,同門便是他的親人,淩清鳶更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守護一生的人。他刻苦修行,一心秉承宗門匡扶正義的信念,立誌要成為守護武林安寧的強者,可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摯愛被囚,自己被最信任的師弟背叛,落得身墮深淵、揹負叛宗汙名的下場。,好毒的心腸!“林浩宇……”,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儘的恨意與冰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滲出,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比起身體的傷,心中的恨與痛,纔是真正的淩遲。

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若是他死在這絕命淵中,林浩宇便會徹底坐穩青雲宗宗主之位,勾結幽冥殿,為禍武林,淩清鳶會永遠被困在那個偽君子身邊,師門的冤屈,同門的血仇,永遠都無法昭雪。

他要活下去。

哪怕爬,也要爬出這萬丈深淵,重回江湖,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蘇玄墨深吸一口氣,陰冷潮濕的空氣湧入胸腔,引得傷口又是一陣劇痛。他強忍著眩暈,緩緩挪動身體,依靠著身後粗糙的崖壁,一點點撐起上半身。

動作牽動了心口的劍傷,鮮血再次湧出,浸透衣衫,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發冷。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才發現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墨痕劍,依舊被他死死抱在懷中,未曾脫手。

墨色的劍鞘上,沾染著他的鮮血,順著流雲紋路緩緩流淌,滲入其中,如同被劍身吞噬一般。古樸的劍刃安靜地躺在鞘中,冇有往日出鞘時的淩厲鋒芒,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是青雲宗的鎮宗之寶,是師父傳給他的信物,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支撐。

蘇玄墨抬手,輕輕撫摸著墨痕劍的劍鞘,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心中卻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老夥計,還好你還在。”

他低聲呢喃,將劍抱得更緊了些。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劍鞘紋路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沉寂無聲的墨痕劍,忽然微微震顫起來,劍鞘上的墨色紋路驟然亮起一抹微弱的幽光,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暖流,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湧入他的體內。

蘇玄墨猛地一怔,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暖流溫和卻堅韌,所過之處,原本撕裂般疼痛的經脈竟舒緩了幾分,枯竭的丹田內,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彷彿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第一滴甘露。

這是……墨痕劍的力量?

他自幼修習青雲劍法,與墨痕劍相伴數年,卻從未知曉,這柄鎮宗之寶竟還有如此玄妙。三百年來,宗門典籍中隻記載墨痕劍鋒利無匹,劍氣懾人,卻從未提及它能自行蘊養內力,治癒傷勢。

蘇玄墨壓下心中的震驚,集中意念,嘗試著引導那縷暖流在體內遊走。

暖流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被一點點修複,刺骨的疼痛漸漸減輕,連心口不斷滲血的傷口,都似乎止住了幾分血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枯竭的丹田內,正一點點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全新內力。

這內力並非青雲宗的青雲內力,而是一種更為精純、更為厚重,帶著墨色意蘊的獨特內力,與墨痕劍氣息同源,彷彿與生俱來便屬於這柄劍,也屬於他。

難道……這便是墨痕劍真正的秘密?唯有在主人瀕臨生死絕境,以精血浸染劍身之時,纔會甦醒?

蘇玄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卻也同時燃起了更強烈的求生希望。

有墨痕劍在,他便有修複傷勢、重獲修為的可能。

他不再多想,依靠著崖壁,閉目凝神,全心全意引導著墨痕劍傳來的暖流,滋養經脈,修複傷勢。

時間在這寂靜的崖底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是一整天。

當蘇玄墨再次睜開雙眼時,眼中的虛弱已然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靜的銳利。心口的傷口已然止血,雖然依舊疼痛,卻已不再危及性命,四肢也恢複了些許力氣,能夠勉強支撐著站立。

他扶著冰冷的崖壁,緩緩站起身,腳下的腐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環顧四周,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唯有不遠處,隱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在寂靜的崖底格外清晰。

此地不宜久留。

絕命淵中凶險未知,若是有猛獸毒蟲,以他如今的狀態,根本無力抵擋。必須找到水源,補充體力,再尋找離開這深淵的路徑。

蘇玄墨握緊墨痕劍,循著流水聲,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走去。

腐葉冇過腳踝,濕滑難行,腳下不時碰到尖銳的石塊與枯骨,想來都是昔日墜崖之人的遺骸,看得人心中發寒。他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步履蹣跚,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身後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色腳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漸漸散去,一絲微弱的光亮映入眼簾,空氣中的腐黴氣息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水汽與淡淡的草木幽香。

流水聲越來越近,蘇玄墨心中一喜,加快腳步,終於走出了黑暗的密林,來到了一處開闊的穀地。

這是一處被崖壁環繞的天然穀底,方圓不過數丈,頭頂的崖壁縫隙更大,天光從中灑落,照亮了整個穀地。穀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由崖壁滴落的泉水彙聚而成,潺潺流淌,水質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瑩光。

水潭四周,生長著許多奇異的草木,葉片翠綠,花朵潔白,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中,依舊生機勃勃。更令人驚奇的是,潭邊的岩石上,竟生長著幾株通體赤紅的小草,葉片如血,散發著淡淡的溫熱氣息,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蘇玄墨走到水潭邊,俯身蹲下,捧起一捧潭水。

潭水清涼甘甜,入口入喉,一股清爽之意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驅散了他體內的陰冷與疲憊。他大口喝了幾口潭水,又用清水擦拭了臉上與身上的血跡,冰冷的水刺激著肌膚,讓他的意識愈發清醒。

看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蘇玄墨不由得一陣恍惚。

水中的少年,麵色蒼白,嘴脣乾裂,衣衫破碎染血,往日清俊銳氣的臉龐上,佈滿了傷痕與疲憊,唯有一雙眼眸,依舊漆黑深邃,隻是其中再也冇有了昔日的澄澈正氣,隻剩下冰冷的恨意與堅定。

昔日正道天驕,如今已是滿身血仇的亡命之徒。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心口的傷口,那裡還在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他背叛之痛,滅門之恨。

“青雲宗,師父,清鳶……”

蘇玄墨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被冰冷覆蓋,“等著我,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墨痕劍,重回青雲山,讓林浩宇血債血償,讓幽冥殿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潭邊那幾株赤紅小草上。

他自幼在青雲宗長大,跟隨宗主修習武學,也識得一些草藥常識。這赤紅小草葉片如血,氣息溫熱,蘊含著精純的生機,顯然是極為罕見的療傷靈藥,名為血心草,對修複經脈、滋養內力有著奇效。

想來也是這絕命淵中與世隔絕,才得以生長如此奇珍。

蘇玄墨走到潭邊,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株血心草,放入口中咀嚼。草汁苦澀,卻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瞬間在體內散開,與墨痕劍傳來的暖流交織在一起,瘋狂地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

丹田內的那絲內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起來,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強盛了數倍。

傷勢恢複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他沉浸在藥力修複傷勢的舒適感中時,一陣輕微的破風之聲,忽然從穀地一側的崖壁洞穴中傳來!

蘇玄墨臉色驟變,瞬間警惕起來,右手猛地按在墨痕劍劍柄之上,轉身朝著洞穴方向望去。

黑暗的洞穴中,一雙幽綠的眼眸,正死死盯著他,散發著凶狠的殺意。伴隨著低沉的嘶吼,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從洞穴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凶獸,形似巨狼,卻比尋常野狼大數倍,渾身覆蓋著漆黑的毛髮,獠牙外露,口水滴落,一雙幽綠眼眸凶光畢露,顯然是這絕命淵中的霸主,早已將這片穀地視作自己的領地。

是黑岩狼!

蘇玄墨心中一沉。

黑岩狼生性凶猛,皮糙肉厚,刀槍難入,即便是後天中期的武者,都未必是其對手。而他如今傷勢未愈,內力儘失,僅存一絲微弱的新生內力,根本不是這頭凶獸的對手。

黑岩狼盯著眼前的入侵者,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四肢蹬地,龐大的身軀瞬間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直奔蘇玄墨的脖頸咬來!

速度極快,力道極大!

蘇玄墨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身形猛地向一側躲閃。

“嘭!”

黑岩狼重重落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利爪刨在地麵上,碎石飛濺,堅硬的岩石竟被抓出數道深深的痕跡。

一擊未中,黑岩狼愈發暴怒,轉身再次撲殺而來,利爪揮舞,帶著淩厲的勁風,封死了蘇玄墨所有躲閃的餘地。

蘇玄墨狼狽後退,體內內力微弱,根本無法施展青雲劍法,隻能依靠著昔日的戰鬥本能,在利爪間艱難躲閃。衣衫被利爪劃破,肌膚被抓出數道血痕,劇痛傳來,卻讓他的眼神愈發冰冷。

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他還要複仇,還要活下去!

看著再次撲來的黑岩狼,蘇玄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握緊手中的墨痕劍,不再躲閃,迎著黑岩狼,用儘全身力氣,拔劍出鞘!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穀地中響起。

冇有往日墨雲遮天的磅礴劍氣,冇有驚鴻般的淩厲劍影,隻有一道微弱的墨色劍光,在天光下一閃而逝。

可就是這一道微不足道的劍光,落在黑岩狼身上,卻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威力!

墨痕劍彷彿天生便是凶獸的剋星,劍光觸及黑岩狼的瞬間,那頭凶猛無比的巨獸,竟渾身一顫,眼中的凶戾瞬間被恐懼取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擊中,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劍刃隻是輕輕劃破了黑岩狼的皮毛,卻有一股墨色劍氣順著傷口湧入其體內,瞬間摧毀了它的五臟六腑。

不過瞬息之間,方纔還凶猛無比的黑岩狼,便四肢抽搐,氣絕身亡,鮮血從傷口緩緩流出,染紅了地麵。

蘇玄墨持劍而立,看著倒地的黑岩狼,眼中滿是震驚。

他明明冇有催動內力,隻是隨手揮出一劍,為何會有如此威力?

難道……墨痕劍已然認他為主,即便他冇有內力,也能引動劍身自帶的劍氣,斬殺強敵?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墨痕劍,劍刃清澈,不染一絲血跡,墨色紋路依舊泛著微弱的幽光,彷彿剛纔那驚人的一劍,不過是舉手之勞。

蘇玄墨心中震撼之餘,更多的是狂喜。

墨痕劍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更為強大。

有此劍在,即便他修為儘廢,也有自保之力,更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他收劍入鞘,不再理會地上的黑岩狼屍體,走到水潭邊,再次服用了幾株血心草,盤膝坐下,全心全意藉助藥力與墨痕劍的力量,修複傷勢,修煉內力。

穀內地氣精純,加之血心草的藥力與墨痕劍的滋養,他體內的經脈以極快的速度修複,丹田內的墨色內力也越來越濃厚。往日的青雲內力雖已枯竭,可這新生的墨色內力,遠比青雲內力更為精純霸道,與墨痕劍相輔相成,威力更勝從前。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玄墨在這崖底穀地中,日夜苦修。

餓了,便采摘穀中的野果充饑;渴了,便飲用潭中清泉;傷勢發作,便服用血心草療傷;閒暇之時,便摸索墨痕劍的玄妙,修煉與劍身同源的墨色劍法。

他不再是那個隻懂青雲劍法的正道弟子,在血海深仇與墨痕劍的滋養下,他的劍招愈發淩厲狠辣,少了幾分正道的中正平和,多了幾分決絕與殺意,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昔日的銳氣,化作瞭如今的鋒芒;往日的正氣,化作瞭如今的冷冽。

蘇玄墨知道,自己已然變了。

從墜崖的那一刻起,那個心懷正義、憧憬安穩的青雲弟子,就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隻為複仇而活的修羅。

這一日,蘇玄墨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墨光一閃而逝,體內經脈已然完全修複,丹田內的墨色內力流轉自如,雖未恢複往日後天巔峰的修為,卻也已然達到後天中期,且戰力遠超同境武者。

心口的傷口已然結痂,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成為他永遠的印記。

他站起身,舒展筋骨,渾身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力量充盈,狀態已然恢複大半。

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絕命淵雖安全,卻終究困不住他。江湖之大,血海深仇,正等著他去了結。

蘇玄墨抬頭望向頭頂的崖壁,目光堅定。

他走到崖壁之下,觀察著崖壁上的凸起與藤蔓,憑藉著恢複的內力與矯健的身手,抓住藤蔓,踩著崖壁凸起,一步步向上攀爬。

藤蔓濕滑,崖壁陡峭,稍有不慎便會再次墜入深淵。可蘇玄墨心中隻有複仇的信念,每一步都穩如泰山,即便手臂痠痛,體力消耗巨大,也未曾有絲毫退縮。

不知攀爬了多久,頭頂的天光越來越亮,寒風的呼嘯聲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的手,抓住了寒月崖邊的積雪。

蘇玄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躍上崖頂,重新站在了這片見證了他背叛與墜落的土地上。

依舊是漫天飛雪,寒風如刀,寒月崖上的血跡早已被新雪覆蓋,彷彿那場驚天血案從未發生。

可蘇玄墨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站在崖邊,望著遠處青雲宗連綿的殿宇,眼中冇有絲毫留戀,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殺意。

“林浩宇,幽冥殿……”

他低聲念道,聲音冰冷刺骨,

“我蘇玄墨,回來了。”

“從今往後,墨劍所指,血染江湖,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風雪捲動著他破碎的衣衫,墨痕劍在鞘中微微震顫,彷彿在迴應著主人的誓言。

昔日天驕墜崖歸來,一身血仇,滿腔恨意,從此,江湖將因他,再無寧日。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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