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刑峰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林間棲息的鳥兒正梳理著羽毛。
突然,又是一道酣暢淋漓的長嘯聲猶如驚雷般拔地而起,將整片山林的飛鳥瞬間驚飛,撲騰著翅膀四散奔逃。
薑清婉的洞府外。
謝不歸猶如一根被雷劈過的朽木,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渾身上下的灰色道袍早已化為碎布條,麵板更是焦黑如炭。
原本散亂的頭髮此刻宛如一團炸開的刺蝟頭,嘴裏還在不受控製地往外吐著絲絲縷縷的白煙。
然而,這副慘不忍睹的尊容之下。
他體內的氣息卻如決堤的江水般節節攀升。
他竟然毫無阻礙地衝破了那道停滯了許久的修為瓶頸,水到渠成般邁入了築基大圓滿,隻差一步便可位列金丹。
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靈力,謝不歸轉過頭。
他頂著那張漆黑的臉,對著正倚在石門邊打著哈欠的薑清婉默默地點了點頭。
“師妹的大恩大德,師兄記下了。下次還來!”
留下這句宛如受虐狂般的道謝後。
謝不歸生怕那境界的感悟溜走,腳底抹油般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住處,閉關穩固境界去了。
看著他那狂奔的背影,薑清婉分外無語地搖了搖頭。
這天刑峰上下,當真沒幾個按常理出牌的正常人。
這時,她正想轉身返回洞府繼續調息,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想起來了,昨日大比頭名的獎勵中,除了那些丹藥靈石,還有一次進入宗門最高階別寶庫挑選寶物的特權。
機緣這種東西,隻有趕緊轉化為實打實的自身實力,纔是最穩妥的做法。
事不宜遲。
薑清婉足尖一點,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淩厲的紫色雷光。
她撕裂清晨的雲霧,直奔天元宗主峰的方向飛掠而去。
不多時,她便孤身一人來到了天元宗防守最為森嚴的主峰寶庫。
這座寶庫並未建在華麗的殿宇之中,而是深深地隱藏在主峰的腹地山體之內。
周遭陣法密佈,殺機四伏,據說更是由兩位早已不問世事的元嬰期長老親自坐鎮看守。
此地可以說是整個玄州最難以攻破的堡壘之一。
薑清婉降落在寶庫的入口處,將那枚代表著特權的青銅令牌遞了過去。
給守在門口的執事長老仔細驗證了身份令牌,確認無誤後。
伴隨著一陣沉悶得彷彿能震碎耳膜的轟鳴聲。
那兩扇雕刻著上古神獸圖騰的沉重青銅大門,在機關的咬合下轟然向兩邊開啟。
一股又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的靈氣,猶如潮水般撲麵而來。
踏入寶庫的瞬間,彷彿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廣闊的腹地空間內,半空中漂浮著無數個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靈力光團。
每一個光團內部,都靜靜地封印著天元宗萬年來收集的各色頂尖功法、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兵,以及散發著誘人葯香的千年靈藥。
光芒交織,令人眼花繚亂。
負責引導的執事長老滿臉堆笑,態度分外熱情。
他跟在這位風頭正勁的宗門新貴身側,極力向她推薦著一件件珍寶。
“薑師侄,你且看這把飛劍。”
執事長老指著一個閃爍著耀眼雷光的劍型光團,滔滔不絕地介紹道:
“此劍名為‘斷海’,乃是一柄極品雷係飛劍,劍出可引動風雷之勢,威力無窮。
“老夫認為,這把劍最契合你那狂暴霸道的戰鬥風格。
“也絕對能讓你的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薑清婉微微點頭,看著那柄雷光四溢的飛劍,確實有些心動。
她正準備伸手接下那光團,然而,異變突生。
她體內那猶如淵海般深沉的紫霄神雷,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一陣不受控製的躁動。
這股躁動並非是麵對同屬性法寶的共鳴。
而是一種遇到了某種迫不及待想要將其吞噬的強烈渴望。
薑清婉眉頭微挑,立刻頓住了伸出的手。
她閉上雙眼,順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微弱牽引力,在寶庫中仔細感應起來。
片刻後,她睜開紫眸,毫不猶豫地略過了周圍那些光芒四射的重寶。
徑直走向了寶庫最深處、一個毫不起眼且佈滿灰塵的陰暗角落。
在一個結滿蜘蛛網的破舊木架最底層,薑清婉停下腳步。
她伸出白皙的手,從厚厚的灰塵中,拿起了一截約莫半臂長、黑不溜秋、表麵佈滿裂紋且毫無半點靈力波動的焦木。
這東西,看著就像是哪個粗心大意的雜役弟子,燒火時忘在灶膛裡的廢木頭。
薑清婉掂量了一下手中這塊粗糙的焦木,轉過頭,語氣平淡卻透著堅決:
“我就要這個了。”
跟隨過來的執事長老看著薑清婉手裏那塊怎麼看都是“廢料”的木頭,花白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但他並沒有出言嘲諷。
相反,他麵色分外凝重地看著眼前這位天資卓絕的宗門新貴。
執事長老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解道:
“薑師侄,你可確定?”
“這次挑選寶物的機會可是萬分寶貴的。”
“宗門寶庫底蘊深厚,神兵利器無數。”
“你若是錯過了今日,以後便再難有這般任你挑選的機會了。”
薑清婉看著長老那焦急的模樣,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多做解釋,因為她選擇無條件相信自己身體本能的渴望,以及那紫霄神雷的貪婪感知。
見她神色篤定、心意已決,這位執事長老卻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讓她在這裏稍等片刻。
原來,這位執事長老早年間也是從天刑峰走出來的弟子,算得上是薑清婉的同門長輩。
他實在是不忍心看著自家一脈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個驚才絕艷的絕世天才,卻因為一時眼拙。
把如此珍貴的機會白白浪費在一根毫無用處的燒火棍上。
長老在內心瘋狂叫苦:
“這丫頭怎麼這麼死腦筋!”
“這事兒要是讓雷萬鈞那個暴脾氣的傢夥知道了,以為是我這個做長輩的在坑騙小輩。”
“他非得衝下山來好好教育我一番不可!”
為了保險起見,執事長老硬著頭皮拿過薑清婉手中那根“燒火棍”,急匆匆地來到了寶庫的最深處。
他來到專門負責看守此地的兩位太上長老閉關的石門前,恭敬地行了大禮。
隨後,將這塊焦木的情況詳細地詢問、稟報了一番。
過了好半晌。
經過兩位見多識廣的元嬰期長老用神識反覆的探查與鑒定。
石門內終於傳出了一道蒼老傳音,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此物,絕對並非廢料。
它原來竟是一截沉睡了數千年之久的上古雷擊木。
因為神物自晦,表麵已經結成了一層隔絕探查的劫灰。
再加上天元宗歷代天才之中,少有人能擁有像薑清婉那般純粹的天道雷屬靈根,所以根本無人能與之產生共鳴。
種種原因之下,這才導致這件上古神物一直明珠暗投,被當做廢料扔在角落裏吃灰。
兩位長老斷言,隻要注入世間最純粹的雷靈力,便可洗去鉛華,讓其顯露真容。
得知真相後,執事長老滿臉喜色地返回了前廳。
他雙手捧著那塊雷擊木,鄭重其事地將其交還到薑清婉的手中,並如實告知了這件寶物那驚人的來歷。
言語之間,毫不吝嗇地誇讚了薑清婉那敏銳的眼力與福緣。
“師侄好機緣啊!”
“若非你直覺驚人,這等上古神物,怕是還要在這角落裏繼續蒙塵數千年。”
薑清婉接過木頭,看著這位真心實意為自己奔波的宗門長輩。
她那向來冷若冰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暖意。
她收起焦木,雙手抱拳,對著執事長老無比認真地鞠躬道謝後,便帶著這件意外之喜,化作雷光返回了天刑峰的洞府。
回到洞府內。
薑清婉立刻揮手開啟了最嚴密的隔絕陣法。
她將那塊黑不溜秋的焦木平穩地放在石桌上。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伸出白皙如玉的食指。
指尖之上,光芒吞吐,凝聚出了一絲她目前所能提煉出的最純粹的紫霄神雷。
薑清婉小心翼翼地將指尖點在焦木乾癟的表皮上,將那一絲神雷緩緩注入其中。
就在靈力接觸的剎那,奇蹟發生了。
原本死寂沉沉的焦木,在感受到紫霄神雷的瞬間,彷彿一個在沙漠中乾渴了數年的旅人突然逢著了甘霖。
它內部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開始瘋狂且貪婪地吞噬著薑清婉指尖的紫霄雷電。
“哢嚓……哢嚓……”
伴隨著細微的碎裂聲。
焦木表麵的那層黑色劫灰,開始如同蛻皮一般層層剝落。
“嗡——!”
緊接著,一陣耀眼奪目的紫金光芒,從剝落的縫隙中猛然迸發而出,將整個幽暗的洞府映照得一片紫金交輝。
焦木徹底褪去了那層腐朽的偽裝。
當光芒漸漸收斂,原本放置木頭的桌麵上,出現了一截令人呼吸停滯的絕世神物。
那是一截長約半臂、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紫玉般溫潤流光的靈木。
在這靈木的表麵和內部,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玄奧莫測、由天地法則自然孕育而成的天然雷紋。
它正是傳說中的修仙界至寶——“九天神雷劫木”!
薑清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溫潤的木質紋理。
感受著其中猶如怒海狂濤般澎湃的毀滅力量。
她那雙清冷的紫眸中,不可抑製地爆發出明亮的色彩。
這東西,不僅是世間用來鍛造本命法寶的最頂級神物。
更讓她喜悅的是,在那劫木的最核心深處,竟然還隱藏著一絲經歷了千載歲月沉澱的“上古雷源”。
這絕對是超乎想像的天大造化。
薑清婉握緊了手中的劫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一旦將這截劫木完美融入自己的紫雷劍中,或者將其中的上古雷源直接煉化入體。
她那本就足以越級強殺的霸道戰力,必將迎來一次徹頭徹尾的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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