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幻海孤島上,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這片被徹底剝奪了聲音的領域裏。
沒有樹葉搖曳的沙沙聲,沒有蟲鳴鳥叫。
甚至連兩人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都被無情的法則盡數吞沒。
薑清婉一襲紫衣,裙角在無聲的海風中微微飄動。
她宛如一尊高傲的神明,站在佈滿青苔的巨石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道綠色的身影。
迎著薑清婉那雙毫無波瀾的清冷紫眸,李隱隻覺得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在這短短的半秒鐘內,李隱那被穩健之道打磨得無比敏銳的大腦,開始了堪稱恐怖的超負荷運轉。
他在腦海中瞬間模擬了上萬次交手的後果與變數。
“她竟然發現我了!什麼時候的事?!”
李隱瞳孔微縮,內心翻江倒海:
“我的《神級斂息訣》已經修鍊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連元嬰期長老的神識都能避開。”
“難道有什麼連我都不知道的致命破綻?”
“不!不可能!”
“怕是這女人的直覺太過變態,對危險的感知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如果現在動手……”
李隱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戰局。
“麵對這種能一腳踹飛太白峰天驕的女煞星,我必須動用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可就算底牌盡出,也不一定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無傷秒殺!”
“一旦陷入僵持,不僅會暴露我真正的實力,更會結下不死不休的天大因果!”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把自己的底牌全數暴露。
“這筆買賣……血虧!”
結論瞬間在李隱的心中得出:
絕對不能打!認慫保平安,活著纔有輸出!
既然這座島嶼的法則讓人無法開口說話,李隱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動作麻利地從腰間的儲物戒裡掏出了一塊空白的留影玉簡。
指尖靈力湧動,李隱在半空中行雲流水般地投射出了一行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大字:
【青帝峰內門弟子,王二,見過天刑峰薑師姐。師弟隻是迷路路過,這就走。】
看著半空中那明晃晃的“王二”兩個字。
薑清婉那張向來清冷絕美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無語。
王二?
你怎麼不叫張三或者李四?
這假名取得未免也太敷衍、太不走心了吧。
此時,在薑清婉的腦海深處,係統那代表著高能預警的冰冷紅光還在瘋狂地閃爍著:
【鎖定目標:李隱!氣運值:未知(極度危險)】
看著係統給出的評級,薑清婉無比確信。
眼前這個長相平庸、丟進人堆裡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的普通男人,絕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苟道流主角。
麵對這種身負逆天氣運的傢夥,薑清婉沒有輕舉妄動。
她微微眯起紫眸,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神識悄然散開,試圖探查一下對方的真實虛實。
然而,令人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她的神識剛一靠近李隱的身體三尺範圍,便彷彿撞上了一層塗滿了潤滑油的無形屏障,詭異地向著四周滑開了!
她那堪比金丹期的敏銳神識,竟然根本無法鎖定對方的一絲一毫氣機。
就好像那裏站著的隻是一團虛無的空氣。
薑清婉心中微訝,再定睛仔細一看對方故意顯露在外的氣息波動,更是當場氣極反笑。
練氣九層。
這傢夥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隻有區區的練氣九層!
薑清婉在內心忍不住瘋狂吐槽:“苟哥!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
這可是天元宗內門大比,是全宗最頂尖的前三百名精銳參加的終極混戰秘境!
最低門檻也是築基初期起步!
你一個‘練氣九層’混在一群築基期天驕裏麵.....
不僅不合理,反而紮眼到了極點好嗎。
這斂息訣也用得太喪心病狂了吧!
薑清婉站在巨石上,心中快速地盤算著眼前的局勢。
眼前這個自稱“王二”的男人,絕對是個藏了不知多少張底牌、身上套了不知多少層極品防禦法甲的“老硬幣”。
這種苟道流主角,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
但一旦真把他逼到了絕境,天知道他會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來。
既然他剛才躲在暗處沒有主動招惹自己,也沒有暴露敵意。
自己確實沒必要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積分,去和這種氣運值八萬起步、渾身是掛的傢夥死磕。
人家願意苟,就讓他苟著吧。
但...雁過拔毛,獸走留皮。總不能白白放他離開。
權衡利弊之後,薑清婉的手指從紫雷劍的劍柄上移開。
她身姿輕盈,猶如一片飄落的紫羽,從高高的巨石上輕飄飄地躍下。
腳尖點地,沒有帶起一絲塵土。
薑清婉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距離李隱僅僅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沒有拔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她隻是那般麵無表情地看著李隱。
隨後,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右手,在李隱充滿警惕與疑惑的目光中,將大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動作熟練地……搓了搓。
這是一個跨越了宇宙、跨越了修仙與凡俗界限的——通用手勢。
看到這個似曾相識的手勢。
李隱先是愣了一下,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錯愕。
但緊接著,他那顆緊繃的心臟不僅沒有感到被羞辱的憤怒,反而湧起了一股宛如“他鄉遇故知”般的深深感動!
“原來是同道中人啊!”
李隱在內心狂喜疾呼,簡直想給眼前的女煞星豎個大拇指:
“能用錢解決的因果,那就根本不叫因果!
“這簡直是修仙界最美好的交易法則!”
作為一名資深的苟道修士,他秒懂了薑清婉這個手勢背後蘊含的深刻含義:
交出買路財,就放你一條生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花錢消災,這買賣劃算!
李隱雖然心中對那些資源感到一陣肉痛,但手上的動作卻麻利到了極點。
他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備用儲物袋,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奉到了薑清婉的麵前。
畢竟狡兔三窟,這隻是他的家底之一。
薑清婉毫不客氣地伸手接過,掂量了一下分量。
為了徹底結清這段可能引發變數的因果,確保自己能夠安全脫身。
李隱十分有眼力見地指了指旁邊那個幽深靜謐的水潭。
他指尖靈力再次湧動,快速在半空中寫下了一長串散發著熒光的字跡:
【師姐明鑒,剛才太白峰那蠢貨眼拙,隻看出這潭水有些異常的寒氣。】
【實則,這水潭底部孕育著一株極其罕見的百年‘靜水靈蓮’。】
【此等天材地寶,全當是師弟孝敬師姐的見麵禮。】
【師弟這就告退,將此機緣雙手奉上,絕不敢有半分染指之心!】
看著半空中那些充滿求生欲的文字,薑清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苟哥,果然上道。
見薑清婉收下了儲物袋,並沒有繼續阻攔的意思。
李隱如蒙大赦。
東西一交,他腳下瞬間亮起了一圈晦澀深奧的頂級隱匿陣紋。
隻在瞬息之間,他整個人就如同冰雪消融在烈日下一般,直接融化在了空氣之中。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一絲最微弱的空間波動都沒有激起。
他直接發動了某種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高階遁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看著李隱消失的地方,薑清婉的紫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些許的驚訝。
這種級別的遁逃身法,即便是剛才她出手,恐怕也難以在第一時間將其阻攔。
但他為了求穩,還是交了過路費。
不愧是她目前遇到過的氣運值最高的氣運之子,果然不可常理度之。
“跑得倒是挺快。”
薑清婉收回目光,用神識隨意地探查了一番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裏,竟然塞滿了大半個空間的各式符籙。
從基礎的防禦符、神行符,到高階的隱匿符、雷火符,應有盡有。
除此之外,角落裏還堆放著一小堆成色極佳的中品靈石。
薑清婉滿意地顛了顛手中的儲物袋,順手將其收入自己的空間戒指中。
這苟哥,出手闊綽且深諳破財免災的道理,果然是個懂規矩的實在人。
兵不血刃地收穫了一筆橫財。
隨後,薑清婉轉過身,將那清冷的目光,投向了身旁那個幽深莫測神秘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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