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無道閣。
次日清晨。
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順著敞開的雕花窗欞灑落進這座精緻奢華的閣樓。
微風拂過,帶起輕柔的紗幔。
紫金香爐裡,重新點燃的極品安神檀香裊裊升起,散發著清雅脫俗的香氣。
一切都是那麼的靜謐、祥和。
寬敞的內室裡。
兩人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那張由萬年沉木打造的精緻圓桌前,相對無言地用著早膳。
葉無道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嶄新道袍,纖塵不染。
他的頭髮用白玉簪梳得一絲不苟。
手中端著一隻白玉碗,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用百年靈米和各種珍稀藥材熬製的靈粥。
他的臉上,已經徹底恢復了平日裏那副溫潤如玉、笑眯眯的君子模樣。
眼神清明,舉止優雅,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令人如沐春風的從容。
相比之下,坐在他對麵的萬淩,狀態就顯得有些糟糕了。
萬淩雖然也換上了乾淨的丹峰內門弟子服飾,但他的動作卻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萬淩放下手中的玉筷,抬頭看了一眼對麵那個吃得津津有味的大師兄。
猶豫了片刻,萬淩深吸一口氣,輕咳了一聲。
“師兄啊……”
萬淩眼神複雜地試探道:
“以後我們……”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無道拿著白玉勺的手微微一頓。
葉無道緩緩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眯眯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他微微歪了歪頭,眼中寫滿了疑惑。
“師弟,這是何意啊?”
葉無道放下勺子,拿起一塊雪白的錦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我們’?”
“師兄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我們?”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師兄昨晚因為煉丹太過勞累,早早便歇下了。
“至於昨晚發生過什麼……師兄這腦子,可是半點都不記得了。”
“你若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可千萬別當真啊。”
聽到這句話。
萬淩的臉色複雜。
他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跟了葉無道這麼久,幫他處理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臟活。
他早就清楚這位大師兄的本性——極致的利己主義者,用完即棄,翻臉不認人。
像昨晚那種因為極度憤怒而失去理智的變態醜聞,葉無道是絕對、絕對不可能承認的!
甚至,如果自己敢在外麵透露半個字,迎來的絕對是滅頂之災。
最終,他隻能在葉無道那帶著幾分警告意味的笑容中,將滿腔的屈辱和著嘴裏的靈粥,生生地咽進了肚子裏。
“是……是師弟糊塗了。”
萬淩低下頭,聲音乾澀:
“師弟昨晚在自己洞府睡覺,什麼都沒發生。”
“嗬嗬,這就對了嘛。
“修仙之人,當清心寡慾,切莫被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擾了道心。”
葉無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彷彿真的是一個在教導後輩的慈愛師兄。
隨後。
他擦乾淨了手,手腕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三個精緻的羊脂玉瓶。
“叮,叮,叮。”
三個玉瓶被推到了萬淩的麵前。
瓶塞尚未拔開,一股極其濃鬱的高階葯香便瀰漫開來。
【三品聚靈丹】。
這可是築基期修士夢寐以求的突破聖葯。
葉無道看著萬淩:
“師弟啊,師兄這陣子分身乏術。
“正好,還有一事,需要你親自出馬幫個忙。”
看著麵前那三瓶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極品丹藥。
萬淩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起來。
一股深深的恐懼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嚥了咽口水,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昨晚那非人的折磨。
他以為……他以為葉無道這是食髓知味了!
以為這位道貌岸然的大師兄,在體驗了那種變態的快感後,還想。
“不……不要……”
萬淩嚇得臉色煞白。
他直接將那三瓶珍貴的丹藥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結結巴巴地說道:
“師……師兄……”
“這……這大可不必!
“師弟我……我最近身體不適,虛不受補,真的承受不起這麼重的賞賜啊!”
看著萬淩那副避之不及的驚恐模樣。
葉無道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在害怕什麼。
“哈哈哈哈……”
葉無道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手中的摺扇,看著萬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物:
“哈哈,師弟啊師弟。
“你這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未免也太多想了。”
葉無道收斂了笑容:
“師兄的意思是,我要對付天刑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薑清婉!”
“你向來點子多,在這件事上,師弟可有何妙計教我?”
呼——!
聽到這番話,萬淩簡直如蒙大赦。
原來是殺人越貨的臟活啊!早說嘛!嚇死老子了!
隻要不是讓他去穿紫衣服撅著,幹什麼都行。
既然是正經事了,那這丹藥不拿白不拿。
萬淩原本推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極其自然地拐了個彎。
他順手將桌上那三瓶丹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了回來,妥妥貼貼地揣進了自己的懷裏。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拿人手短的萬淩,立刻開始認真地替主子分析起眼前的局勢。
“師兄啊。”
萬淩壓低聲音:
“薑清婉此人,深不可測。
“當初在外門,我就覺得她有些邪門。
“如今看來,她能逆襲拿下大比第一,絕非浪得虛名。”
“更何況……”
萬淩看了一眼葉無道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她現在可是天刑峰首座的親傳弟子啊!
“那老傢夥護短是出了名的,咱們若是明著動她,一旦走漏風聲,恐怕……”
說到這裏,萬淩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而且,師兄。”
“在下前兩日在內務閣聽到了確切的風聲。
“天刑峰那位……三師兄謝不歸.....”
“他馬上就要結束遊歷,回宗門了!”
萬淩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
師兄啊,人家現在不僅自己能打。
背後還有個元嬰期的瘋子師傅。
馬上還要回來一個惹不起的暴力狂師兄。
這簡直就是個馬蜂窩!
咱們何必為了賭一口氣,死死揪著她不放呢?
這口氣,要不……算了,算了?
然而。
聽到“天刑峰謝不歸”這幾個字。
葉無道臉上那偽善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冷哼了一聲,那雙眯眯眼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以及一抹掩飾不住的恨意。
“……”
葉無道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彷彿要將這名字嚼碎了嚥下去:
“謝不歸!!那個見人就咬的瘋狗!”
“當年若不是他橫插一腳,壞了我的好事,我早就……哼!
“他竟然沒死在外麵,真是算他命大!”
葉無道眉頭緊緊皺起。
萬淩的話提醒了他。
如果等謝不歸那個蠻不講理、偏偏實力又強橫得離譜的傢夥回來,天刑峰的勢力必將大增。
到時候,那個瘋狗要是護著薑清婉。
自己再想動她,就真的是難如登天,機會渺茫了。
“不行!不能等了!”
思考片刻,葉無道猛地抬起頭,眼底殺意畢露。
“既然宗內有老瘋子護著,不好動手,時間又等不了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便在宗外解決她!”
“隻要她離開了宗門大陣的庇護,生死各安天命。
“到時候就算她死在外麵,誰能證明是我乾的?
“就算是紫霄真君,沒有證據,他能奈我何?!”
看著葉無道那副魔怔了的樣子。
萬淩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叫苦。
他沒想到,葉無道對薑清婉的恨意,竟然已經到瞭如此喪心病狂、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是……師兄啊。”
萬淩無奈地嘆了口氣,苦著臉說道:
“如今你們兩人的恩怨,昨天在丹塔鬧得那麼大,已經可以說是全宗皆知了。”
“薑清婉又不是傻子,以她的精明和果斷,這個時候怎麼可能輕易相信你?
“她怕是會十分謹慎,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出宗啊!”
葉無道瞥了他一眼,對於這個笨蛋手下的豬腦子感到有些失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所以……”
葉無道指了指萬淩,語氣幽幽:
“我不去。你,去。”
“由你出麵,去邀請她外出做任務。”
“啊?!”
萬淩長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甚至覺得大師兄是不是昨晚運動過度把腦子搞壞了。
“師兄!這……這怎麼行!”
萬淩急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擺手:
“我之前在外門可是帶人去堵過她的!
“我與她不僅有過節,還被她當眾扇過巴掌啊!”
“她看到我,恨不得拔劍砍了我,連話都不會跟我說,怎麼可能跟我組隊出宗?!”
麵對萬淩的跳腳,葉無道卻絲毫不慌。
他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當然請不動她。”
“但是,你可以請得動別人。”
“她身邊那個形影不離、看起來傻乎乎的小跟班,叫什麼來著?”
萬淩愣了一下,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
“好像……姓白?”
他皺著眉頭思索:
“對,姓白。
“叫什麼……白什麼秋來著?
“哦對,白千秋!是個練氣期的新晉內門弟子。”
“很好。”
葉無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正麵攻不破她的防禦,那我們就從她的軟肋下刀。”
葉無道放下茶杯,死死盯著萬淩,壓低聲音吩咐道:
“那你就去接近那個姓白的蠢丫頭。”
“她不是個窮鬼嗎?
“你就編個理由,或者乾脆找個外門不相乾的人去演場戲。
“編一個獎勵極其豐厚、看似簡單的高階任務。”
“財帛動人心。隻要你把誘餌下得足夠大,讓那個蠢丫頭心動,接下那個任務……”
葉無道冷笑一聲,摺扇在掌心重重一敲,彷彿已經看到了薑清婉的死期:
“以那丫頭練氣期的修為,一旦遇到危險,她解決不了,一定會去找薑清婉求救!”
“隻要那蠢丫頭求她……她就會去!”
葉無道的笑容越發陰險猙獰:
“隻要她踏出了宗門……哼!這丹峰,終究還是我說了算!”
計策已定。
葉無道收起笑容,冷冷地瞥了萬淩一眼。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還像個木頭一樣坐在這裏幹嘛?還不趕緊滾去辦事?!
“嘶——”
感受到那道目光,萬淩渾身一激靈。
他再也不敢有半句廢話,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對著葉無道深深地拱手領命:
“是!師弟這就去辦!定不讓師兄失望!”
說罷,萬淩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無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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