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腳下,清溪村。
此時正值黃昏,天邊那一抹殘陽如血,將連綿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淒厲的暗紅。
原本應該依山傍水、雞犬相聞的寧靜村莊。
此刻卻被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灰敗霧氣死死籠罩。
村道上空無一人,滿地的落葉在風中打著旋兒。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板上貼滿了畫著歪歪扭扭符文的黃色驅邪符。
有些符紙已經被露水打濕,半掉不掉地掛在門框上,在陰風中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絕望。
“嗖——”
兩道劍光劃破昏暗的長空,如同兩顆流星墜落在村口。
薑清婉收起紫雷劍,紫衣飄飄,身姿挺拔。
而在她身後,白逢秋臉色有些發白,落地後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薑清婉的衣袖。
“師……師姐。”
白逢秋聲音發顫,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死寂的房屋:
“這裏的陰氣好重啊……而且太安靜了,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薑清婉神色淡然,那雙紫意內斂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確實很重。看來那妖孽在此盤踞時日不短。”
就在兩人落地的瞬間,那並未刻意收斂的劍氣波動,終於驚動了村裡苟延殘喘的生者。
“吱呀——”
村口一間看起來稍微氣派些的大屋。
那緊閉的木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
隨後,一個拄著柺杖、滿頭白髮的佝僂老者,顫顫巍巍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
當看清兩人身上那綉著雲紋、流光溢彩的天元宗道袍,以及那根本不屬於凡人的出塵氣質時。
“噗通。”
老者手中的柺杖掉在地上,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老眼中,瞬間湧出了熱淚。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滿是塵土的地上,向著薑清婉二人的方向拚命磕頭:
“仙師……!仙師你們終於來了啊!!”
“咳咳咳……老朽還以為……以為宗門已經放棄我們這些凡人了!!”
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他們這些村民,已經連續發了好幾封加急的求救信了。
這三天,每晚都在死人。
那種看著親人被拖走、隻能在黑暗中等死的巨大恐懼,幾乎摧毀了整個村子的意誌。
若是仙師再不來,今晚恐怕就是清溪村滅村之日。
麵對老者的跪拜和痛哭,白逢秋有些手足無措,想去扶又不太敢。
薑清婉卻神色平靜,並未被老者這濃烈的情緒所影響。
她抬手,輕輕打出一道溫和柔韌的靈力,隔空將那跪在地上的村長穩穩托起。
“老人家,不必多禮。”
“既然我們接了任務,便會替你們除害。
“現在,把你知道的情況詳細告訴我。”
她目光如炬,直入主題:
“那是隻什麼妖物?何時出沒?有何特徵?”
村長被那道靈力扶起,感受到那股暖流,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露出了驚恐的回憶之色,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是蛇……是一條巨大的黑蛇!!”
村長比劃著雙手,聲音發顫:
“它有水桶那麼粗!全身黑漆漆的!”
“那身上的鱗片就像是黑鐵打的一樣,連獵戶的鋼叉紮上去都冒火星子,根本紮不透!”
“它每晚子時……也就是半夜陰氣最重的時候都會來。
“最開始隻是捲走村裏的牛羊,後來……
“後來它嘗到了人味兒,就開始吃人了!”
說到這,村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而且……而且它噴出來的氣是黑色的!
“凡是聞到那股氣的人,哪怕沒被咬到,也會全身潰爛、化成血水而死啊!”
聽到這番描述。
薑清婉眼神微眯,心中迅速勾勒出了妖獸的畫像。
體型巨大、黑蛇、鱗甲堅硬若鐵、噴吐腐蝕性毒霧、喜好陰時出沒。
心中已有定論。
“二階中期妖獸——黑水毒蟒。”
這種妖獸皮糙肉厚,且劇毒無比,極為難纏。
對於尋常築基初期的修士來說,確實是九死一生的噩夢。
“帶我去最近一次遇襲的地方看看。”薑清婉吩咐道。
“是……是!仙師請隨我來。”
村長撿起柺杖,步履蹣跚地在前麵帶路。
片刻後,三人來到了村西頭的一處農戶家。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原本結實的土房已經徹底倒塌,斷牆殘壁上,還殘留著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血。
堅硬的石質地麵上,被某種強酸腐蝕出了一個個深坑,觸目驚心。
白逢秋捂著鼻子,臉色發青。
薑清婉卻麵色如常,她走到一處斷牆的角落,目光鎖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卡在牆縫裏的黑色鱗片。
薑清婉伸手撿起鱗片。鱗片冰冷刺骨,邊緣鋒利如刀。
“滋。”
她指尖一彈,一簇細小的紫火瞬間燃起,燎燒著鱗片。
足以融金化鐵的紫火燒了足足三息,那鱗片除了稍微有些發紅之外,竟然毫髮無損,甚至連一絲焦痕都沒有。
“果然是黑水毒蟒。”
薑清婉隨手將鱗片捏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防禦力驚人,且自帶水毒護體。”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白逢秋:
“師妹,準備雄黃粉和陣旗。今晚,我們要甕中捉鱉。”
……
與此同時。
村外百米處,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樹頂端。
茂密的枝葉遮擋下。
一個身穿灰袍、揹著一隻巨大竹編葯簍的陰鷙老者,正像一隻禿鷲般,冷冷地注視著村子裏發生的一切。
他麵容枯槁,雙眼深陷,十根手指呈現出詭異的烏紫色,顯然是常年浸泡毒液所致。
江湖人稱——“毒手藥王”孫長青。
此刻,他手中正托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奇異蠱蟲。
那蠱蟲正對著薑清婉所在的方向,瘋狂振翅,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嘿嘿嘿……”
孫長青那乾癟的喉嚨裡發出夜梟般的陰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找到了……”
“殺我徒兒林凡的人……身上果然殘留著我那‘追魂蠱’的氣息。”
“沒想到,竟然是個細皮嫩肉的女娃娃,還是天元宗的弟子。”
他那一雙倒三角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惡毒的光芒:
“正好,那條黑水毒蟒也是老夫養的‘寶貝’。
“今晚,就讓那畜生先消耗你們的靈力……”
“等你們兩敗俱傷之時,老夫再做那最後的黃雀。”
“築基期的血肉和神魂……煉成‘人丹’,滋味一定很不錯吧?”
……
夜幕徹底降臨。
整個清溪村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之中,隻有偶爾刮過的陰風,發出嗚嗚的咽泣聲。
薑清婉並沒有讓村民留在屋裏等死。
她讓村長組織所有倖存的村民,全部躲入了村子中央那個深挖的防空地窖之中。
並嚴令無論外麵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出來。
而她和白逢秋,則留在了外麵。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白逢秋神色緊張但動作麻利。
她按照薑清婉的指示,將一麵麵陣旗插入地下,佈置了一個簡單的【聚靈誘妖陣】。
陣法中央,放著一株百年誘妖草。
一切準備就緒。
薑清婉身形一閃,輕盈地躍上了一間視野最好的屋頂。
她盤膝而坐,紫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柄鋒芒畢露的紫雷劍,此刻正橫於她的膝前。
風停了。
霧氣更濃了。
薑清婉緩緩閉上雙眼,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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