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主峰,任務大殿。
作為宗門釋出日常委託與懸賞的核心區域,這裏終日人聲鼎沸。
巨大的穹頂之下,立著一塊足有百丈高的白玉任務壁。
上麵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各式各樣的流光文字。
薑清婉帶著明顯有些拘謹的白逢秋,站在了這巨大的玉璧前。
周圍來往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討論著哪個任務價效比更高。
“薑……薑師姐。”
白逢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像隻受驚的小鵪鶉一樣縮在薑清婉身後,小聲說道:
“我們……我們真的不從那些簡單的綠色任務開始嗎?
“我聽說後山的幻靈草正在成熟期,雖然積分少點,但是勝在安全……”
薑清婉聞言,連看都沒看那些綠色任務一眼。
“採集靈草?那是外門弟子乾的活。”
她神色平淡,目光直接掠過那些瑣碎的任務,鎖定了玉璧上方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黃色區域。
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為了安全去拔草,那還修什麼仙?
回家種地豈不是更安全?
很快,她的目光凝固在了一條剛剛重新整理出來的任務上。
【任務名稱:清溪村·妖獸之亂】
【地點:玄都城外三百裡,清溪村。】
【描述:近日該村頻發夜襲事件,大量牲畜被吞食,甚至有數名村民失蹤。現場殘留妖氣濃鬱,據外門執事初步探查,疑有“二階初期”妖獸出沒。】
【警告:非築基期弟子帶隊,不可前往!】
【獎勵:宗門貢獻點5000,中品靈石500枚。】
“二階初期……也就是相當於人類築基初期的戰力。”
薑清婉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獎勵豐厚,還能順路回一趟玄都,就它了。”
她抬手一招,一道靈力打出,直接揭下了那枚閃爍著黃光的任務令牌。
“二……二階妖獸?!”
旁邊的白逢秋看到這幾個字,小臉瞬間煞白:
“師姐,那可是堪比築基期強者的妖獸啊!
“我們……我們真的行嗎?萬一……”
她雖然是內門弟子,但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
能通過內門考覈也都是靠著陣法和毒藥陰死了一群低階妖獸。
薑清婉反手握住令牌,轉頭看著這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富貴險中求。”
“放心,既然帶你出來,就不會讓你送死。
“有我在,你隻管躲在後麵佈陣,順便喊‘師姐威武’就行。”
聽到這話,白逢秋看著薑清婉那篤定的眼神,心中莫名的恐慌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好……好吧!我聽師姐的!”
……
兩人剛接完任務,正準備轉身離開大殿。
突然。
“嘩——”
原本嘈雜擁擠的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緊接著,原本擁擠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自動向兩側退讓,分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薑清婉停下腳步,微微挑眉看去。
隻見大殿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為首者,是一名身穿白衣勝雪、手持摺扇的青年男子。
他生得俊美,甚至可以說有些陰柔。
此時他正輕搖摺扇,臉上掛著一副標誌性的“眯眯眼”溫和笑容。
他的嘴角上揚,彷彿對這世間萬物都充滿了善意與慈悲。
而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的正是前些日子在丹城被薑清婉一巴掌扇飛的那個“二品煉丹師”——百淩。
此時的百淩,臉上的紅腫雖然消了,但那股狗仗人勢的勁兒卻更足了。
“諸位師弟師妹,好啊。”
那白衣青年一邊走,一邊對著兩旁的弟子微微頷首,聲音溫潤,讓人如沐春風。
“見過葉師兄!”
“葉師兄好!”
“葉師兄今日怎麼有空來任務大殿?真是令此地蓬蓽生輝啊!”
大殿內的眾弟子紛紛彎腰行禮,眼神中滿是火熱,甚至帶著幾分近乎卑微的討好。
丹峰大師兄——葉無道。
如果說天刑峰是讓人畏懼的刀,那丹峰就是扼住全宗咽喉的手。
得罪了他,就等於斷了修行的“藥罐子”。
畢竟,誰修仙沒個受傷、瓶頸的時候呢?
誰敢保證自己不求到丹峰頭上?
所以,葉無道雖隻是丹峰大師兄,但在宗內的地位極高。
儼然一副眾弟子“無冕之王”的架勢,連尋常長老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百淩跟在葉無道身後,狐假虎威地享受著眾人的注視。
突然,他眼尖地瞥見了大殿中央那一抹顯眼的紫色身影。
“嗯?!”
那是……薑清婉?!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百淩眼中的怨毒瞬間爆發。
他立刻湊到葉無道耳邊,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地低語了幾句:
“大師兄……你看那邊,那個紫衣服的女人!就是她!
“上次在丹城,不僅搶了您要送給貴客的法衣,還當眾羞辱我們丹峰,說您是……說您算個屁!”
原本正在享受眾人膜拜的葉無道,聞言,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
他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轉過頭,順著百淩手指的方向看來。
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薑清婉身上。
那一瞬間。
當他看到薑清婉那張清冷絕艷足以傾城的臉龐時。
葉無道那雙常年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一瞬。
雖然隻是一瞬,但瞳孔深處那抹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卻暴露無遺。
天元宗內還有這種絕色的容貌……
若是能弄來做爐鼎……
葉無道心中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陰暗的興奮。
“有點意思。”
他輕笑一聲,手中摺扇一合,徑直穿過人群,擋住了薑清婉和白逢秋的去路。
“這兩位師妹,可否留步?”
葉無道微微欠身,聲音溫潤如玉,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下丹峰,葉無道。”
“聽聞薑師妹近日在宗門大比中奪魁,風頭無兩。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氣質出塵啊。”
他雖然是在誇讚,但那股黏膩的視線卻像是帶鉤子一樣,肆無忌憚地在薑清婉身上遊走,最後又掃向了躲在她身後的白逢秋。
那是一種上位者審視玩物的眼神。
白逢秋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麵對這位傳說中的丹峰大師兄。
她隻感到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這時。
噠。
一隻如玉般的靴子向前邁出一步。
薑清婉神色一冷,直接擋在了白逢秋身前,隔絕了葉無道那令人作嘔的視線和威壓。
護短,是天刑峰的傳統。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這個笑得像隻老狐狸一樣的男人,心中一陣反胃。
這種偽君子,比真小人更讓她噁心。
見薑清婉如此不給麵子,葉無道臉上的笑容不僅沒變,反而更加燦爛了。
他搖著摺扇,往前湊了半步:
“薑師妹何必如此戒備?”
“師兄我一向愛才。隻是想和師妹交個朋友,順便……聊聊那件衣服的事。
“若是師妹肯賞臉去我丹峰坐坐,以前的誤會,自然一筆勾銷……”
薑清婉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直到他說得差不多了。
薑清婉突然開口,打斷了他那喋喋不休的虛偽客套。
她微微歪著頭,直視著葉無道那張笑得隻有兩條縫的臉,語氣極其認真地問了一句:
“那個……”
“你可以睜開眼睛說話嗎?”
“嗯?”葉無道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師妹何意?”
薑清婉皺了皺眉,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這樣一直眯著眼,我總覺得你在算計我。”
“看著挺滲人的。”
“……”
“……”
死寂。
原本還有些喧鬧、不少人都在豎著耳朵偷聽的任務大殿。
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圍觀的弟子,無論是內門還是外門弟子。
此刻都驚恐地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她說了什麼?!
天元宗誰不知道,葉無道雖然表麵溫和,但最討厭別人拿他的小眼睛說事!
這是他最大的逆鱗!誰碰誰死!
據說上一個敢私下嘲笑他眼睛小的弟子,已經莫名走火入魔廢了。
而薑清婉……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貼臉開大?!
哢哢……
葉無道那原本完美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隨後,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中那把價值不菲的白玉摺扇,在這一刻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又或者說,他不敢相信有人真的敢這麼跟他說活。
這女人……
是在罵他眼睛小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