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陣陣低沉的轟鳴。
百名天元宗的絕頂天驕魚貫而入,穿過了天元祖塔那扇古老而厚重的青銅大門。
然而,當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裏並非外界想像中那般雕樑畫棟、層層疊疊的樓閣秘境,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僅僅是一片灰濛濛、上下四方皆毫無邊界的虛無空間。
沒有天地之分,沒有五行之氣,隻有深邃與死寂。
薑清婉、蘇淺淺以及金不換,這三位結下不解之緣的少女,自然而然地並肩走在了一起。
就在三人正釋放神識,試圖打量四周這片詭異的虛無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破開灰霧。
周身環繞著靈劍的百裡長空,再次不聲不響、猶如幽靈一般飄到了她們的身旁。
他沒有理會旁人,隻是直勾勾地看著薑清婉。
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此刻帶著一種“我是來點化你等凡人”的高深莫測。
在這片靜謐的虛無中,他冷不丁地丟擲了一個宏大無比的問題:
“你們可知,元嬰期之上的境界,究竟是什麼?”
話音落下,周圍原本就死寂的空間,變得更加安靜了。
薑清婉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襲紫衣在灰霧中顯得格外清冷。
那雙猶如紫琉璃般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虛空,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他一個,完完全全地將這位太白峰劍首當成了空氣。
看著百裡長空一個人猶如木樁般杵在那裏,擺著高深莫測的架勢卻無人搭理。
周圍的氣氛瞬間陷入了一種足以讓人腳趾摳地的尷尬之中。
金不換和蘇淺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底皆是閃過一抹怪異之色。
兩人像看珍稀靈獸一樣看著這位往日裏冷漠無比的劍首。
這人今天是不是出門前吃錯藥了?
還是說在剛才的廣場上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突然變得這般喜歡賣弄玄虛?
為了不讓這位好歹也是同門師兄的太白峰劍首太下不來台。
深諳世俗人情世故的金不換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敬業地充當起了合格的捧哏:
“哎呀,師妹們常年在宗門苦修,可謂是孤陋寡聞。”
“這等高深的修鍊大境,還請百裡師兄為我等解惑一二。”
聽到這句鋪墊,百裡長空那張冰山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轉過頭,給了金不換一個“孺子可教”的讚賞眼神,似乎對這個懂事的捧哏十分滿意。
隨後,他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飽經滄桑的淡淡語氣,開始了他的解惑:
“金丹破繭,領悟一絲天道法則之後,即為元嬰,可元神出竅,遨遊太虛。”
“而在這元嬰之上……”
“便是將那浩瀚的天地法則徹底化為己用,在周身生成一片獨屬於自己的領域小世界。”
“這片小天地的領域之中,修士言出法隨,便是這方天地唯一的神明,是為主宰一切的造物主。”
“此等通天徹地之境,即為——‘化神’。”
金不換十分配合地連連點頭,雙眼發光,擺出一副深受震撼的受教模樣。
正當百裡長空將氣氛鋪墊到了頂點,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順理成章地向薑清婉暗示...
自己便是這等掌握了領域小世界的無上化神大能轉世,從而讓她心悅誠服地納頭便拜時……
“嗡——”
這片灰暗死寂的虛無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抹柔和而神聖的微光。
這道微光雖然並不刺眼,但在灰霧中卻猶如初升的朝陽,瞬間打斷了百裡長空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在同一時間被這道微光吸引而去。
隻見在眾人正前方數十丈遠的虛空中,不知何時,悄然匯聚出了一個略顯虛幻的靈體。
那靈體身披古樸的星辰道袍,是一位麵容古雅、長須飄飄的老者。
他雖然隻是一個虛影,但周身卻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浩然道韻。
老者撫著長須,目光慈愛而欣慰地看著眼前的這百名年輕弟子。
溫和、醇厚的聲音,猶如穿越了無盡的歲月長河,在這片虛空中蕩漾開來:
“老朽乃天元宗第六百六十七任宗主,雲鶴子。”
“時隔千年,能再次見到宗門有如此多的鮮活血脈,老朽甚慰。”
“歡迎諸位天元天驕,來一觀我道宗的——歲月史書。”
聽到“雲鶴子”這個名號。
百人方陣中,立刻有熟讀天元宗萬載史書的內門弟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鶴子祖師?!天吶,竟然是這位傳說中的先輩!”
那名弟子激動得渾身發抖,大聲向周圍不知情的同門科普道:
“宗門最隱秘的古老史書記載,三千年前,我蒼嵐域遭遇外域強敵的瘋狂入侵。”
天元宗護宗大陣千瘡百孔,宗門基業危在旦夕,即將被破!”
“是雲鶴子祖師挺身而出,他一人一劍,枯坐於山門之前。
“硬生生以一己之力,獨拒另外兩大州來犯的三名化神期老祖,血戰了整整十日十夜!”
“最終,祖師耗盡本源,當場斬殺其一、重創其二,保全了天元宗的萬世基業。”
隨著這名弟子的驚呼聲落下,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皆是忍不住發出陣陣充滿敬畏與震撼的驚呼聲。
一人一劍,獨戰三名化神十日十夜,這是何等氣吞萬裡如虎的蓋世豪情!
麵對後輩們的驚嘆與崇拜,靈體雲鶴子隻是微微一笑。
那雙看透了世事滄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自傲,並未對當年的輝煌戰績多言半句。
他隻是緩緩抬起那條虛幻的手臂,大袖一揮,朝著眾人腳下那片灰濛濛的虛空,輕輕一拂。
“轟隆隆——!”
剎那間,宛如盤古開天闢地。
周遭那令人壓抑的無邊虛無猶如被狂風撕裂的濃霧,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璀璨星辰組成的浩瀚溪流。
這片星河直接在眾人的腳下奔騰浮現,星光熠熠,波瀾壯闊。
宛如一條真正的銀河落入了凡間,順著腳下一直蜿蜒延伸到了前方不知多遠的深邃虛空盡頭。
仔細看去,那長河中流淌的並非是凡水,而是由純粹的歲月之力與大道法則匯聚而成的光流。
更讓人心生敬畏的是,長河中沉浮的每一顆璀璨星辰,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深不可測的大道氣息!
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鋒銳如劍,有的厚重如山。
星辰匯聚成河,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前方不知多遠的深邃盡頭。
望不到邊際,也看不到終點。
麵對這等奪天地造化、如夢似幻的絕美景象。
在場的百名天驕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隨後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雲鶴子負手而立,看著腳下那條波瀾壯闊的星河,目光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緬懷。
他開始向眾人輕聲解釋這“歲月長河”的真正麵貌:
“孩子們,你們眼前的這條長河,便是我天元宗萬載不滅的真正底蘊。”
“這裏的每一顆星辰,並非真正的星體。
它們,皆是我天元宗建宗萬年來,那些宗門坐化的大能先輩們,所留下的不滅殘魂與畢生道果。”
“為了保全宗門的傳承不斷,為了在宗門危難之際能留下最後一份庇護。
“他們甘願將自己的神魂生生分裂一部分,封禁在這英靈殿中,於歲月長河裏長眠不醒。”
聽到這番話,原本還在驚嘆星河瑰麗的弟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與崇敬。
雲鶴子繼續宣讀著祖塔的規矩:“
“諸位進入長河之後,切記,絕對不能憑藉蠻力去強行掠奪星辰中的造化。”
“先輩威嚴,不容褻瀆。”
“你們唯一能做的,便是順著長河行走。”
“在星辰之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你們的神識、你們的道心以及你們所修的功法。”
“去用心感悟,去嘗試引起長河中那些沉睡的大能殘魂的‘共鳴’。”
“一旦你們的資質與道心被某位先賢的殘魂相中,那顆星辰便會復蘇。
“殘魂將會化作虛影降臨在你們的識海之中,對你們進行獨屬於他的考驗。”
“隻要你們能咬牙通過先輩的考驗,便能獲得這位大能的修鍊感悟,甚至是他們生前威震天下的遺留絕學!”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雙眼放光。
這等同於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攀登大道啊!
雲鶴子伸手指了指星河那幽深不見底的盡頭,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歲月長河,越是逆流向上,走向那長河的深處,沉睡在那裏的殘魂輩分就越高,生前的實力也就越發恐怖絕倫。”
“但天道無情,歲月如刀。”
“同時,他們被這無盡歲月侵蝕的時間也越久。”
“神智變得越發虛弱、混沌,也就越發難以被喚醒。”
“能否得到那最深處的無上造化,不僅需要逆天的資質,更需要大毅力與大機緣。”
“量力而行,切莫好高騖遠,反誤了卿卿性命。”
聽到這位三千年前的宗主靈體的詳細解釋,瞭解到腳下這些先輩們為了宗門傳承所做出的巨大犧牲。
原本因為即將參加太虛萬象大典而心高氣傲的天驕們,皆是不約而同地收起了心中的浮躁與狂妄。
雲鶴子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後輩,撫須微笑,眼中滿是期冀。
他那虛幻的身影開始在星光中漸漸變得透明。
最終,這位古老的宗主徹底融入了虛無,隻留下一句充滿無盡期許的嘆息:
“我道宗天元弟子,且行吧...”
話音在虛空中久久回蕩。
百名天驕麵容肅穆,動作整齊劃一,齊齊朝著雲鶴子靈體消散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拜。
百名天元宗最頂尖的年輕一代,異口同聲地大聲回應:
“弟子遵命!”
隨後,眾人直起身子,眼神中閃爍著對大道的渴望與對先輩的敬仰。
紛紛邁開步伐,正式踏入了那片承載著天元宗萬載興衰的歲月史書之中....
各色遁光亮起,冰藍、紫金、青白、赤紅——百道流光從虛空中升起,朝著星河深處飛去。
有的筆直向前,有的盤旋而下,有的則在星河邊緣試探,尋找著與自己氣息相合的星辰。
薑清婉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紫眸中倒映著漫天的星光。
蘇淺淺拉了拉她的衣袖:“清婉?”
薑清婉微微點頭,足尖輕點,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率先投入了星河之中。
雷光劃過虛空,像是一顆流星墜入星海,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星光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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