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薑清婉那帶著幾分無奈的打斷。
高台上的雷萬鈞老臉罕見地一紅,尷尬地握拳在嘴邊重重地輕咳了兩聲。
他終於地收起了那滔滔不絕的誇讚。
伴隨著那兩聲輕咳,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那副猶如老頑童般的不正經模樣瞬間褪去,神色變得無比鄭重與肅穆。
雖然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壓不下去的弧度
“咳咳……言歸正傳。”
雷萬鈞負手而立,聲音在空曠的天刑大殿內悠悠回蕩:
“清婉,為師此次急召你回來,是有一件關乎宗門未來百年氣運的大事要交代。”
他目光沉凝地看著薑清婉,緩緩道出實情:
“距離那代表著蒼嵐域四州最高規格、群英薈萃的【太虛萬象大典】正式啟程,隻剩下短短月餘的時間了。”
薑清婉眼神微動,靜靜聆聽。
金不換雖向她提及了這場盛會,但具體的宗門安排,自然隻有身為高層的師尊最為清楚。
雷萬鈞眉頭微皺:“宗主裴無涯已經向九大主峰下達了最高指令。”
“近期,宗門將在內部再次舉辦一場麵向所有內門精英弟子的小範圍比試。”
“這場比試的殘酷程度,將遠超以往。”
“其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從九峰數萬精銳弟子中,再選出九十個名額。”
雷萬鈞頓了頓,目光中透出深深的期許,看著自己最為得意的弟子:
“而你們這幾個,在之前‘幻海萬音’內門大比中脫穎而出的‘天元十子’……”
“包含你,還有玄道真,百裡長空等人。”
“你們將作為宗門此次出戰的核心主力,免去此次內部選拔。”
“你們將直接與這選出來的九十人匯合,共同組成代表天元宗出戰的百人天驕。”
雷萬鈞的聲音變得沉重:“你們將要直麵的,不再是門內那些點到為止的師兄弟。”
“而是滄州、幽州等其他三大州底蘊深厚、殺伐果斷的頂級妖孽。
“這是一場真正的大道爭鋒,關乎宗門榮辱,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似乎是怕薑清婉感受到太大的壓力,雷萬鈞繼續說道:
“不過,為了讓天元宗的弟子們在太虛萬象大典上不落下風,甚至為宗門多賺幾分臉麵。”
“裴師兄那隻一毛不拔的老狐狸,這次可謂是下了血本了。”
宗門高層經過數個日夜的激烈商議,最終做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決定:
對這精挑細選出來的一百名弟子,開放平日裏連各峰長老都難以進入的宗門底蘊秘地
天元祖塔。
這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裏,這百人天驕將被送入祖塔之內,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戰前終極閉關”。
在裏麵,他們將毫無保留地享受宗門最頂級的靈氣灌頂和法則洗禮,做大典前最後的大賽衝刺與底蘊沉澱。
交代完宗門這些宏大的大計後。
雷萬鈞從高台之上緩步走下,來到了薑清婉的麵前。
他麵色肅穆,寬大的手腕微微一翻。
伴隨著一陣微弱卻令人心悸的沉悶雷鳴聲。
一枚通體呈現深紫色、表麵流轉著古老且晦澀法則波動的玉簡,悄然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雷萬鈞將玉簡托在手中,看著薑清婉,語重心長地告訴她:
“清婉,這枚玉簡裡的東西,不同於為師之前傳授給你的那招雷麟墜世。”
“這裏麵記載的,是一門貨真價實、可攻可防的無上天階功法!”
聽到“天階功法”四個字,哪怕是心性向來淡薄的薑清婉,那雙紫眸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訝的漣漪。
在整個玄州修仙界,不,就算是在整個四域十七州內,天階功法簡直就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得其一便足以作為任何一個頂級宗門鎮壓氣運的無上之寶。
雷萬鈞眼中閃爍著追憶的光芒:“這門功法,名為太上天刑·大明威德雷尊”
“乃是由我天刑峰首任峰主耗盡畢生心血、枯坐千年所創。”
“施展之時,可以自身雷法為引,召喚出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雷靈法相’。
“此法相一出,萬法辟易,威力摧枯拉朽,足以憑空拔高施術者的戰力界限。”
說到這裏,雷萬鈞的聲音變得低沉:
“更重要的是,這門功法自古以來的規矩,便是法不傳六耳,隻單傳給天刑峰歷代的峰主。”
這話落下,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青銅燈柱上的火苗輕輕跳動,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香爐裡升騰的青煙裊裊直上,薑清婉定定地看著雷萬鈞手裏的那枚紫色玉簡,那雙清冷的紫眸微微閃動。
她心思何等聰慧通透。
師尊此舉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沒有絲毫的掩飾與試探。
雷萬鈞是真的、毫無保留地把她當做了天刑峰的下一任峰主,在傾盡一切地悉心培養。
甚至提前將這等同於峰主信物般的最高傳承交到了她的手中。
而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看著沉默的薑清婉,雷萬鈞那張向來粗獷威嚴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一峰之主對弟子的嘉許,更像是一位父親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
“清婉,你這孩子創造了太多的奇蹟,是為師此生所見,最為驚艷之人。”
雷萬鈞凝視著她,輕聲坦白,聲音中透著一絲感慨:
“當初你執意拜我為師,登頂天刑峰。”
“老夫這心裏啊,其實是一陣狂喜,卻又伴隨著深深的無措。”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
“畢竟,老夫這輩子手底下帶的,隻有不歸那幾個皮糙肉厚、耐打抗造的徒弟,從未教導過女親傳弟子。”
“怕耽誤了你,老夫私下裏還特意去請教了淮陰真君。”
他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淮陰真君笑我,說收徒弟而已,男女又有何分別?隻要用心教便是。”
聽到這裏,薑清婉的心頭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在她的心中湧起。
雷萬鈞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薑清婉,那雙曾經怒視群雄的眼睛裏,此刻滿是真誠。
“清婉,你是我雷萬鈞這輩子最驕傲的弟子。”
“能有你傳承衣缽,為師十分開心。”
“即便明日便身死道消,在那地府裡,也同我的師尊,同天刑峰的各位祖師有個交代。”
“但你的路還很長,外麵的世界風雨險惡,人心叵測。”
“此物,便全了你我這師徒間的緣分,你且收下吧。”
“就權當是為師給你在這漫漫大道上,添的一件底牌了。”
說罷,他將那枚承載著天刑峰無上重量的天階玉簡,緩緩遞到了薑清婉的麵前。
那枚紫色的玉簡在燈火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承載著一座山峰千年的期盼。
麵對這等足以在外界掀起血雨腥風的天階傳承。
薑清婉這一次,沒有像往常那般隨手接過。
她向後退了半步,身姿筆挺如鬆。
在這空曠而肅穆的天刑大殿內,在這象徵著宗門律法與傳承的神聖之地。
她雙手輕輕一撩那襲紫色衣袍下擺。
雙膝彎曲,對著眼前這位給了她無數庇護和偏愛的老人,重重地叩首拜了下去。
額頭觸碰冰冷的大殿地磚,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一瞬間,大殿內安靜得隻剩下火苗跳動的聲音。
薑清婉那向來清冷的聲音中,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弟子薑清婉,拜謝師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師尊待弟子,事無巨細,皆勞掛懷”
“得遇師尊,亦是...清婉的福氣。”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分量格外不同。
她素來清冷寡言,從不輕易表露心跡。
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將心中所有的感激與敬重,都傾注其中了。
這一拜,拜的是傳道授業的恩情,拜的是護短庇佑的偏愛,更拜的是這份沉甸甸的傳承與信任。
看著跪伏在地的得意徒弟。
雷萬鈞這位歷經無數生死殺伐、道心堅若磐石的元嬰真君,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滿是風霜的眼眶,竟然在這一刻漸漸泛起了紅暈,眼底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晶瑩。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壓下鼻尖的酸楚。
他伸出寬厚粗糙的大手,將地上的薑清婉穩穩地扶起。
老人的聲音微微顫抖,卻透著無盡的欣慰與喜悅。
他彷彿卸下了半生的重擔,連聲說道:
“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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