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玄都薑家後院的靜謐被一聲輕微的推門聲打破。
整整在凈房裏洗了五遍冷水澡的薑清晏,終於推門而出。
換上了一襲乾淨利落的月白長袍。
他原本就溫潤如玉的眉眼,此刻洗盡了鉛華與病態,更是透著一股脫胎換骨的清朗與俊逸。
膚色比從前白凈了幾分,消瘦的臉頰也豐潤了些許。
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打磨過的玉器,從內而外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站在院中,晨光灑落肩頭,微風拂過衣袂。
二十幾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呼吸是如此的順暢,身體是如此的輕盈。
他走到院中的兵器架前,目光掃過架上陳列的各式兵器,最終落在一柄精鋼長劍上。
劍身修長,護手處鑲著一枚黯淡的青色寶石,是薑家製式長劍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把。
但對他而言,這把劍的意義截然不同。
從前,他連舉起來都費力。
薑清晏伸手握住劍柄,手腕一翻,第一次穩穩地拔出了長劍。
“錚——”
劍鋒出鞘的剎那,一聲清脆的劍鳴在院中回蕩。
感受著體內練氣七層的充盈靈力順著經脈流轉,那種力量感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靈力在拓寬後的經脈中奔湧不息,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二十幾年的陰霾一掃而空,拜薑清婉所賜,他迎來了自己的新生。
心中止不住激蕩的他,直接在院內舞動了起來。
沒有章法,沒有套路,隻是隨心所欲地揮、劈、刺、挑。
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聲響,月白色的衣袍隨著動作翻飛,整個人沐浴在晨光之中,像是一隻終於掙脫牢籠的飛鳥。
至於劍法的動作美感……
畢竟是個初學者,談不上什麼飄逸出塵、行雲流水。
但起碼在練氣七層的靈力加持下,揮舞得是虎虎生風。
劍氣縱橫,捲起滿院的落葉,倒也頗具幾分氣勢。
片刻後,一套毫無章法的劍法舞完。
薑清晏氣喘籲籲地停下,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將長劍拄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薑清晏氣喘籲籲地停下身形,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與銳利。
他努力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激蕩,提著長劍,快步來到薑清婉的閨房外。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正欲抬手敲門。
“吱呀——”
房門恰好在此時從裏麵被輕輕推開。
初升的晨光猶如一層金色的薄紗,順著推開的門扉傾瀉而下。
當薑清晏抬起頭,看清門內緩步走出的紫衣少女時,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種宛若神明般清冷仙顏。
薑清婉原本就絕美的容貌,在服用了滄海明月造化丹後,在此刻更是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完美。
微風拂過她的髮絲,她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明明隻是隔了一會未見,她卻像是經歷了一場蛻變。
不,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人,帶著一種不屬於凡塵的清冷與疏離。
彷彿...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清婉?”薑清晏張了張嘴,聲音竟有些發飄,彷彿不敢認眼前這個少女。
“洗乾淨了?”
薑清婉並沒有在意他那震驚的目光。
她神識微動,快速在薑清晏身上掃過,確認他體內的靈力運轉毫無滯澀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是這平平淡淡的四個字。
那空靈婉轉的嗓音,卻直接讓修為已達練氣七層的薑清晏,心神猛地一震,竟在這四個字下生出了一種如墜雲端的恍惚感。
足足過了片刻,薑清晏才從那種奇異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一聲。
自己這好不容易纔得來的練氣七層修為,在自家這位越發深不可測的妹妹麵前,簡直猶如滄海一粟,根本不值一提。
他收起長劍,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清婉,你……”
然而,薑清婉根本沒有給他任何煽情的機會。
她反手輕輕一揮。
“嗖——”
一枚流轉著瑩瑩寶光的儲物戒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直接精準地落入了薑清晏的懷裏。
薑清晏低頭一看,瞳孔微縮。
儲物戒上流轉的靈光濃鬱得幾乎要溢位來,裏麵裝的東西價值幾何,他甚至不敢去想。
看著薑清晏手忙腳亂接住儲物戒後那震驚錯愕的神情。
薑清婉麵色清冷,淡淡地交代道:
“薑家交給你了。”
“我要回宗門了。”
“有空回來。”
“轟!”
三句話,乾脆利落,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落下,薑清婉足尖輕點,身形拔地而起。
“轟!”
紫色的雷光在腳下炸開,將她整個人托舉到半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朝著天元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晨光被雷光撕開一道口子,雲層翻湧,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紫色尾跡。
被留在原地的薑清晏攥著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儲物戒。
他仰起頭,對著那道逐漸遠去的紫色雷光大聲叫道。
“萬事小心啊!”
聲音在空曠的院落中回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那道雷光沒有停頓,隻是在天際的盡頭微微閃爍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雲層深處。
薑清晏站在原地,舉著手,保持著喊話的姿勢,許久沒有動。
片刻後,他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真是的,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啊……”
他將那枚儲物戒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還握著的長劍,又抬頭望瞭望薑清婉消失的方向。
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溫柔。
他轉身走回院中,開始收拾那些被自己舞劍時劈落的枝葉......
————
天元宗,天刑峰。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
薑清婉化作的紫色流光穿透重重陣法,平平常常地落回了自己那清靜幽雅的洞府前。
雙腳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拂去肩頭的晨露,薑清婉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她抬眼望去,隻見自己洞府旁的那塊平時用來打坐的平整大青石上,正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不歸正閉著眼睛,雙腿隨意地盤在一起。
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隨風飄動,嘴裏還一如既往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拔來的狗尾巴草。
那根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在被太陽曬的鹹魚。
哪裏有半點天刑峰真傳弟子的樣子
察覺到前方傳來的靈力動靜,謝不歸眼皮微動,懶洋洋地睜開了那雙總是沒什麼精神的眼睛。
然而,當他徹底看清眼前這個一襲紫衣的絕美少女時。
他那雙總是無精打採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那是對美好事物本能的震撼。
但這份驚艷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鐘。
一秒鐘後,謝不歸便迅速將那道驚艷的目光收斂得乾乾淨淨。
那雙眼睛重新回到了那副萬年不變的死魚眼狀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他漫不經心地偏過頭,“呸”的一聲吐掉嘴裏叼著的狗尾巴草。
隨後,他雙手抱在胸前,故意拖長了音調,裝腔作勢地問了一句:
“有些麵生啊。”
“來者何人啊...”
看著他這副明明認出了自己、卻還要裝模作樣的姿態,薑清婉那如畫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她那雙猶如紫琉璃般深邃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戲謔。
既然這傢夥想演,那她自然不介意陪他演上一場。
薑清婉神色自若,十分自然地接過了謝不歸的話茬:
“天刑峰真傳,謝不歸。”
聽到這句理直氣壯的搶白,謝不歸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終於破功了。
他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繃住。
“哼。”
謝不歸冷哼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薑清婉:
“你是謝不歸,那我是誰?”
“我告訴你,天刑峰重地,閑人……”
就在謝不歸還坐在那塊大青石上,搖頭晃腦地念著他那老掉牙的守山台詞時。
薑清婉卻已經失去了陪他繼續玩這種無聊遊戲的耐心。
看著那張懶洋洋的臉,薑清婉決定十分慷慨地“賞”他一點“好東西”。
謝不歸的話還沒說完。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驟然爆發.
沒有任何多餘的起手式,也沒有絲毫施法的徵兆。
一道足足有水桶粗細、周身纏繞著晦澀法則之威的紫霄神雷,猶如一條怒海中翻騰的紫龍,毫無徵兆地從九天之上轟然劈落!
這道雷霆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臥……”
謝不歸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半個字。
那道恐怖的紫雷便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將端坐在青石上的謝不歸徹底淹沒在一片刺目的紫色汪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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