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內,漫天的塵埃漸漸落定。
薑清婉麵色冷漠,緩緩將那隻踩在薑鶴腦袋上的雲靴收了回來,往後退開了半步。
經過金不換的描述,她還以為此事會鬧的多大。
甚至她都拜託逢秋去叫自己的真君師尊了,結果就落得這般虎頭蛇尾。
她微微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癱軟在那個泥坑裏、已經完全被嚇破了膽的中州長老。
此時此刻,她那雙清麗紫眸中原本翻湧不休的實質化殺意,竟然漸漸淡了下去,興緻也消失了大半。
隻因為,在剛才那單方麵碾壓的短暫壓製中。
薑清婉已經清晰地察覺到了對方的虛實。
這個薑鶴,雖然表麵上頂著個唬人的“築基圓滿”境界。
但其體內的靈力氣旋卻虛浮無比,經脈更是脆弱不堪。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用沙子堆砌而成的搖搖欲墜的高塔。
這顯然是一個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金丹,純粹是靠著家族裏無數珍貴丹藥強行堆疊上去的廢物。
這種外強中乾的庸才,在中州主脈那種地方,地位絕對高不到哪裏去,頂多也就是個邊緣化的跑腿貨色。
他今日跑到這偏遠的玄州來,純粹就是扯著一張“中州特使”的虎皮在這裏狐假虎威。
妄圖在這些沒落旁支的族人身上,尋找他在中州本家永遠也得不到的敬仰與卑微的優越感罷了。
對於薑清婉而言,雖然理智告訴她現在還不能直接在玄州的地界上殺了他,以免授人以柄。
但也不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這個膽敢上門欺辱她至親之人的老狗。
既然不能殺,那就必須徹底榨乾他身上殘存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癱軟在地上的薑鶴,敏銳地注意到了薑清婉那上下掃時的冰冷眼神。
那宛如打量牲口般的目光,讓他本就脆弱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他嚇得渾身打了個十分明顯的激靈,顧不上滿臉的血汙,連忙手腳並用地向後縮了縮,聲音顫抖地開口求饒:
“我……我該說的全都說了。”
“主脈那邊也並非是非去不可,你也可以不去的!”
“你剛才說過,隻要我交代了,就不殺我的……”
“是啊,我說過不殺你。”
薑清婉靜靜地看著他,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同情。
她的嘴角緩緩向上拉扯,勾起了一抹宛如深淵惡鬼般的笑意:
“我隻是,廢了你而已。”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薑鶴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得滾圓,眼球上佈滿了恐懼的血絲。
他下意識地張大嘴巴,連聲驚呼:“不——!”
然而,那句求饒的話音才剛剛落下。
一股狂暴的紫霄雷電,便順著薑清婉白皙的指尖無情地迸發而出。
雷電化作一條紫色的雷蛇,瞬間纏住了薑鶴的胸口,粗暴地侵入了他的體內!
“滋啦——!”
毀滅的雷霆之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遊走肆虐。
“啊——!
“不要!不!”
薑鶴整個人猶如被扔進了滾燙的油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扭曲。
他發出了一陣絕望到了頂點的慘叫聲,那聲音中透著對修為即將盡毀的無盡恐懼。
幾秒鐘後,那慘叫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薑清婉眼神淡漠,手腕輕輕一翻,分外利落地收回了那道侵入他體內的雷霆。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動手廢了他。
畢竟,對於一個代表著中州主脈顏麵的特使來說。
廢了他的修為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和直接殺了他所帶來的惡劣後果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區別,主脈同樣會借題發揮。
她剛才那一手,純粹隻是為了將這傢夥推向深淵的邊緣,嚇一嚇他而已。
但不得不說,這招極其有效。
經過這大起大落的一番折騰。
薑鶴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已經被這股恐懼給徹底撕碎。
他整個人怕是已經完全處於崩潰發瘋的邊緣。
雷電散去後,薑鶴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顫抖著雙手,慌亂地內視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和丹田。
當他發現自己那虛浮的築基圓滿修為竟然完好無損地還在,並沒有被那恐怖的雷霆摧毀時。
他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癱軟在碎石堆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眼角甚至流下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淚水。
畢竟,他雖然在中州主脈地位不高,但好歹也是個掛著名號的長老。
隻要修為還在,他就能繼續享受那用之不竭的供奉和榮華富貴。
要是修為真的被廢了,那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不僅會被主脈無情拋棄,甚至連以前得罪過的仇家都會找上門來將他碎屍萬段。
此刻,他再次抬起頭,看向站在麵前的那個紫衣少女時,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抗與憤怒。
剩下的......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他的眼裏,這個麵容絕美的少女,根本就不是什麼修仙世家的千金。
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薑清婉連多餘的廢話都懶得施捨。
她直接上前一步,動作粗暴且熟練地一把捏住薑鶴的下巴,強行掰開了他的嘴巴。
緊接著,她另一隻手屈指微彈,一枚不知名目的漆黑丹藥化作一道烏光,精準無誤地彈入了他的喉嚨深處。
那枚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細流,瞬間順著食道鑽入了他的五臟六腑,消失得無影無蹤。
薑鶴驚恐萬分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喉嚨,拚命地乾嘔著,試圖將那東西吐出來。
他聲音嘶啞地質問道:“你……你剛才給我吃了什麼?!”
薑清婉收回手,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她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剛才捏過對方下巴的手指,隨後將手帕隨手丟在薑鶴的臉上。
“就是你想的那種毒丹。”
“無葯可解,發作時萬蟲噬心。”
“現在,你的這條賤命,已經完完全全地捏在我的手裏。”
“隻要我一念之間,你體內的毒素便會瞬間爆發。”
“不想死的話,從今往後,你便安分守己地做我……”
她的話音微微一頓,目光轉動,落在了右側那張圈椅上。
隨後,她緩緩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薑清晏。
“不,去做他的狗。”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羞辱與宣判。
薑鶴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心中縱然有著萬般的不甘與屈辱,堂堂中州長老,竟然要給一個玄州偏僻之地的廢人當狗!
這若是傳出去,他將永遠淪為修仙界的笑柄。
然而,在死亡的巨大威脅麵前。
在那些還沒有享受夠的榮華富貴與權力的誘惑麵前。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隻能選擇妥協。
在薑清婉那雙不帶一絲人類感**彩的冷漠注視下。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中州長老,緩緩地彎下了他那自以為高貴的膝蓋。
“撲通”一聲悶響。
薑鶴屈辱地雙膝跪地,膝蓋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
他低下了頭顱,對著坐在圈椅上的薑清晏,重重地叩首。
看著這場足以滅族的生死危機,竟然是以這種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荒誕的方式被化解。
不僅如此....
他們玄都薑家,竟然還白撿了一個中州薑家主脈的長老當“狗”?
坐在左側的爺爺薑元山,此刻已經徹底呆住了。
這位歷經風雨的老人,張大了嘴巴。
他定定地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孫女,彷彿在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久久無法回神。
坐在右側的薑清晏,雙手緊緊地抓著圈椅的扶手。
他默默地看著那個將一切危機扛在肩上的紫衣少女,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中州特使。
他的胸腔內波瀾起伏,猶如掀起了一場海嘯。
做完這一切後,薑清婉神色平靜地轉過身。
她抬起手,動作輕柔且自然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流雲仙衣的裙擺。
“我出去走走。”
“去把我們薑家這段時間被那些宵小之輩趁火打劫丟掉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聽到妹妹這番平淡卻殺機四伏的話語,薑清晏猛地抬起頭。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話到了嘴邊,猶豫了一番後,他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嘴巴,沒有出言阻攔。
因為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毫不費力鎮壓築基圓滿長老的恐怖實力,已經證明瞭一切。
現在的妹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了。
她,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和資格,去無情地俯瞰這座玄都城內的所有勢力。
薑清晏坐在椅子上,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深邃地望著妹妹那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庭院的陽光下。
此時此刻,這位向來以智謀深遠、隱忍不發而自居的薑家大少爺,心底的情感複雜到了極點。
他的眼神裡,除了對妹妹能夠獨當一麵的欣慰之外,竟然開始燃燒起一股異樣的火苗。
那火苗起初隻是點點星光,隨後迅速蔓延,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般,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化作了難以抑製的渴望。
那是對強大力量的渴望。
若是他也能擁有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強悍修為.......
力量……他也想要力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