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艾拉找上來的時。
赫娜和莉莉絲已經離開了。
走廊裏沒人，診療室的門半開著。
艾瑪走在前麵，推開門。
維恩站在診療床邊，手裏拿著一塊濕抹布，正在擦床沿。床單已經換過了，新的，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地上有點潮濕，顯然剛洗過。
“主人！”
“嗯。”
“你怎麽又在打掃？”
“這間診療室濕氣重了點。”維恩把抹布放進水桶裏，擰了一把，“簡單的打掃一下終歸是好的。”
艾瑪歪著頭，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
“濕氣？哪裏濕了？”
她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台。幹的。又蹲下來，摸了摸牆根。也是幹的。
“不濕啊。”
“有的地方你看不見。”
艾瑪抬起頭，看著維恩。
“哦。”
她沒有追問。
艾拉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她先看了維恩一眼，然後目光移到了桌前的牆上，上麵四散著零星的水印，大概是維恩剛剛打掃時，濺在上麵的吧？
她的耳朵紅了一下，把目光移開。
“主人。”
“嗯。”
“吃飯了。”
“好的。”
艾拉的麵板浮現了。
【艾拉·胡思亂想中】
【狀態：她最近買了很多畫本。藏在她和艾瑪的床底下，用舊衣服蓋著。還好艾瑪從來不翻那些東西，不然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備注：她的想象力一直很好。她根據畫本內容，充分地發揮著自身的想象力。畫麵離奇，細節豐富。潔白的牆麵告訴了她每個故事的走向。事實上，她根據畫本所幻想的內容，與現實大差不差。甚至有些地方還沒現實精彩。】
【備注2：她並不嫉妒。因為她知道，維恩還不曾真正擁有她和艾瑪。而那些來來走走的人，隻是過客。她們兩個纔是維恩最親近的人。這是誰都取代不了的事實。她不是很大方，但她分得清什麽是暫時的，什麽是永遠的。】
維恩目光從麵板上收迴來。
他放下抹布，用水魔法洗了洗手，走到了艾拉的旁邊，揉了揉她的頭。
“艾拉，你臉怎麽這麽紅？”
“沒、沒有。”
維恩把艾瑪也攬到了旁邊。
“走吧，我們一起去吃飯。”
艾瑪兩顆小虎牙露了出來。
“好！”
三個人從診療室出來，往廚房走。
薇拉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一鍋燉牛肉，一盤烤麵包，一碗蔬菜湯，還有一碟醃蘿卜。牛肉燉得爛，筷子一戳就散，湯汁濃稠，泛著油亮的光。
薇拉端著一碗湯從灶台邊走過來，放在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
“大人，今天牛肉燉得久，您嚐嚐爛不爛。”
維恩嚐了一塊，誇讚道。
“不錯！”
艾拉夾了一塊牛肉放進碗裏。
“主人，今天來的那兩個女人是誰？”
“女神的信徒。”
艾拉點了點頭，沒再問。
艾瑪坐在對麵，嘴裏含著一塊牛肉，腮幫子鼓鼓的。她把牛肉嚥下去，放下筷子，掰著手指數了數。
“主人，不對呀。”
“哪裏不對？”
“我明明記得，隻有一個女人抱著貓進來了呀。”艾瑪的眉毛擰在一起，“可是剛才，我明明看見兩個人從走廊那頭走出去。一個紫裙子，一個黑裙子。”
她頓了頓，又掰了掰手指。
“一個人抱著貓進來，兩個人空著手出去。那多出來的那個人是從哪兒來的？”
維恩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
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艾瑪的語氣很認真，“我眼神可好了。上次在街上，隔著半條街我都看見鎮長褲子的拉鏈沒拉。”
艾拉的耳朵紅了。
維恩咳了咳。
“那是光線的問題。走廊裏暗，你看岔了。”
艾瑪歪著頭想了想。
“是嗎？”
“是。”
“可是……”
“沒有可是。”
“哦！”
艾瑪低下頭繼續吃飯。
廚房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維恩放下筷子，朝門口偏了一下頭。
“進來一起吃飯吧！”
門口的人影頓了一下。
米米從門框後麵探出半個身子。
“我？”
“嗯。”
薇拉從灶台邊走過來，在圍裙上擦了擦碗沿，又拿了一個勺子，放在碗上。
“快來吧！米米小姐，我們的主教大人沒有那麽多的規矩。”
艾瑪坐在對麵，歪著頭看米米。
“姐姐，你是賞金獵人？”
米米點了點頭。
艾瑪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米米愣了一下。
“謝謝。”
緊接著，艾瑪看向了維恩。
“主人，她是壞人嗎？”
維恩看了米米一眼，點了點頭。
“算是。”
艾瑪繼續說道。
“雜物間那兩個也是？”
“嗯，也是。”
艾瑪的眼睛亮。
“主人，那我們把他們送上絞刑架好不好？”
米米的湯碗晃了一下，湯灑出來幾滴。
小妹妹，你是魔鬼嗎？
艾拉伸手扯了扯艾瑪的袖子。
“別鬧。”
“我沒鬧。”艾瑪的語氣很認真，“壞人抓主人，我們把壞人送上絞刑架，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維恩夾了筷醃蘿卜放進艾瑪碗裏。
“不至於，他們關著就行。”
艾瑪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醃蘿卜，夾起來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咯吱響。
“那多沒意思。”
麵板在此刻浮現了。
【艾瑪今早在你忙碌的時候，去看了巴巴卡和傑尼。從他們口中得知，他們是來抓你時，她打算一把火燒了他們。艾拉攔住了。你是她的逆鱗。】
【備注：她說笑是認真的。】
【另：聖希爾德的傳教士正在往寒霜鎮趕來。他們得知了這裏藏有魔女組織的訊息。本次來的目的：傳教和試探。】
【另另：一支商隊遭受了劫匪襲擊。你的老朋友受了很嚴重的傷勢，不過他成功拯救了主雇的性命。】
傳教士。商隊。老朋友。
維恩在腦子裏把他認識的人過了一遍。
查爾曼在奧德裏安，身子骨還沒好利索，不可能跑商隊。威爾福在寒霜鎮，魔潮剛結束，正忙著修城牆，沒空出門做生意。迪亞斯也在寒霜鎮，沒有出去過。
排來排去，不剩幾個了。
這個老朋友究竟會是誰呢？
算了。
該來的總會來。
至於聖希爾德的到來，卻是有點棘手。因為聖希爾德的每次行動，往往意味著摩擦和衝突。
看來接下來寒霜鎮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