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看著巴巴卡,看了兩息。
“你確定?”
巴巴卡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可聽說過維金斯王國的教皇有著喜歡男人的奇怪癖好,而且整個教會上下都形成了一種風氣。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後門一緊。
他開始猶豫了。
看著維恩手裏那瓶不知名的魔藥,又看了一眼維恩的臉,他閃過一個念頭:麵前這個神父長得確實不錯。年輕,好看,還是四階。
如果他要對米米做什麽,米米也不一定吃虧。不對不對,米米可是自己的隊友,他需要保護米米。
他的價值觀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摩擦。一麵是“保護隊友”的責任感,一麵是“說不定不是好事”的荒誕念頭。兩個念頭在巴巴卡腦子裏打架,打得他頭昏腦漲。
“我……我不確定。”巴巴卡往旁邊讓了半步,但又沒有完全讓開。“那啥,你自己問她。她願意就行,不願意不行。”
米米低頭看了一眼那瓶魔藥。
麵板彈了出來。
【米米·當前狀態】
【狀態:胡思亂想中。她想起了那些從北大陸流傳過來的話本子,邪惡神父的故事。那些故事裏的神父表麵正經,背地裏卻做著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有的神父收藏少女的畫像,有的神父在懺悔室裏動手動腳,有的神父甚至能召喚出觸手……她不知道維恩是哪種。但她在腦子裏把可能過了一遍,“擔心”自己受不了。】
【備注:有一點害怕,又有一點期待。害怕是因為第一次,期待是因為……她已經單身很久了。而且她對自己的定力沒有信心,尤其是在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麵前。她穿衣自由就是這個問題的鐵證,她連布料都嫌束縛,更何況意誌力?】
【備注2:她偷偷看了維恩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如果是個這麽帥的神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甚至覺得,如果維恩真的對她做什麽,她可能會配合。不是因為她隨便,是因為她確實沒有被……算了,不解釋了。】
米米抬起頭,臉微微泛紅。
“那、那個,你能溫柔點嗎?”
維恩的手指彈在她額頭上。
“咚。”
一聲悶響。
米米捂著額頭,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不疼,但響。
“想什麽呢?”維恩把瓷瓶舉到她麵前,瓶口朝上,讓她看清裏麵淡藍色的液體。“封禁實力的魔藥。喝下去,你的實力會被壓製到一階。在我這裏關押期間,老老實實的,別動歪心思。”
米米捂著額頭,愣了兩息。
隨即她臉紅了,還有點失望。
她剛才腦子裏演了一整出大戲,結果維恩隻是要封她的魔力。
“那你為什麽隻給我喝?他倆呢?”
維恩看了她一眼。
“難不成你真的想和兩個大男人共同吃喝拉撒?”
米米的嘴閉上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貼身的黑色軟甲,又看了一眼雜物間裏那兩個正探著腦袋往外看的男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迴去。
她雖然不是什麽嬌貴之人,但顯然,她也不想和兩個大男人共同關在一個雜物間。
“至於你。”維恩繼續說道,“這段時間就先當一段時間的教堂女仆吧。有的時候,教堂比較缺少人手。”
“我……”
“不願意?”
“願意。”米米的聲音悶悶的。
維恩點了點頭,把瓷瓶遞過去。米米接過來,拔開瓶塞,仰頭一口喝完。魔藥的味道不苦,帶著一點淡淡的草藥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舔了舔嘴唇。
“好了?”
“好了。”維恩從腰間摸出鑰匙,彎腰解開了她手腕和腳踝上的鐐銬。
金屬扣件彈開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脆。米米活動了一下手腕,低頭看著自己腕上被勒出的紅痕,沒說話,隻是輕輕揉了揉。
傑尼從雜物間裏探出半個身子,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直盯著維恩手裏那串鑰匙。
“主教大人!”
維恩轉過頭。
“嗯?”
“我、我也可以喝魔藥!”傑尼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殷勤,“我也可以給教堂當女仆!您幫我也把鐐銬解了唄!”
巴巴卡靠在雜物間的門框上,雙手還被綁在身後,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的隊友。
“女仆?你?”
傑尼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
“女仆怎麽了?女仆不分男女。隻要能為主教大人效力,讓我幹什麽都行。”
“你昨天還說這輩子最看不起給人當奴才的。”
“那是昨天。”傑尼麵不改色,“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個人。”
巴巴卡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罵人,但他無話可說。人是會變的,昨天看不起當奴隸,今天上趕著當奴隸,這不矛盾。人嘛,總要吃飯的。
維恩看著傑尼那張堆滿了笑的臉,把手裏的鑰匙重新係迴腰間。
“看你表現。”
傑尼的笑容僵了一瞬。
“表現?什麽表現?”
“就是表現。”
維恩沒再解釋。
他轉過身朝米米偏了一下頭。
“跟我來。”
米米跟在他身後。
倆人一起穿過了走廊。
維恩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門板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梅菲爾”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維恩伸手把木牌取下來,翻過來掛在門框上,空白的一麵朝外。
“這是教會的空房間,你先住這兒。”
米米探頭往裏麵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床上鋪著幹淨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桌上一隻空花瓶,窗台上落了一層薄灰。
“梅菲爾是誰?”米米問。
“之前的修女。”
“她人呢?”
“走了。”
米米沒再問了,她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手掌按在床單上,感受了一下布的紋理。
“你就不怕我跑了?”
維恩站在門口。
“跑了,你的兩個夥伴就沒命了。”
米米的手頓了一下。
“你拿他們要挾我?”
“不是要挾。”維恩的語氣很平靜,“是交易。你老老實實待著,他們老老實實待著。等我順眼了,你們在一起走。”
米米看著他的臉,看了兩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嚥了迴去。
“行。”她說。
維恩點了點頭。
“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薇拉會來找你,告訴你具體做什麽。”
“好。”
維恩轉身走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從近到遠,漸漸消失。
米米將頭埋進了枕頭裏。
她忽然有點後悔,不是後悔喝魔藥,是後悔剛纔在院子裏那段胡思亂想。
她把臉埋進手掌裏。
丟人。
太丟人了。
她一個三階刺客,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場麵沒見過?怎麽到了這個神父麵前,腦子裏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定是那瓶魔藥的問題。
對,一定是。
魔藥影響了她的心智。
才會讓她說出那種話。